柳香玉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双手不自觉地搓了搓。 "这可太好了！这些药材足够我配好几副方子了。吴乡正，能不能卖给我一些？" 吴志爽朗一笑，眼角泛起几道细纹。 "柳掌柜既然开口了，就是要全部拿去都成。价钱方面，我肯定给你最实惠。" 柳香玉的脸颊忽然泛起一抹红晕。 她想起初见吴志时的情形——那个捧着一箩筐龙血草站在她药铺门前的年轻人。 "我们济世堂哪能吃得下这么多啊？" 眼前这三箩筐天麻堆得像小山似的。 她最多只能收下一筐，剩下的两筐，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柳掌柜尽管开口要多少，咱们交情深厚，我岂会漫天要价。"吴志爽朗地笑道。 柳香玉轻抚鬓角，温婉一笑。 "我只要一箩筐便够了，余下两箩筐天麻，吴乡正尽可另寻买家。" "这一箩筐天麻，就收柳掌柜三十两银子吧。" 柳香玉闻言一怔，那双秋水般的眸子睁得圆圆的。 "吴乡正，这价钱未免太低了。这一箩筐少说也有五六十斤，按县城最低价一两银子一斤算，至少值五六十两呢。" “不行不行，我不能占这样的便宜，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这样会对不起莲花乡的乡亲。” 吴志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意，目光中带着真诚的感激。 "柳掌柜，您在莲花乡所做的一切，乡亲们都记在心里。为了救治瘟疫，您连县城的济世堂都顾不上了，跟着我来到这穷乡僻壤，真是委屈您了。" 柳香玉轻轻摇头，眼中闪烁着医者的坚定。 "治病救人本就是医者本分，我只盼着能早日控制住疫情，不让更多乡亲受苦。" "唉，像您这样仁心仁术的大夫，如今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可惜我们莲花乡留不住您这样的贵人，终究是要回县城的。" 一旁的青梅突然眨巴着眼睛，露出狡黠的笑容。 "吴乡正何必灰心呢？您要是把我们小姐娶进门，不就能让她永远留在乡里了吗？" 柳香玉闻言立刻竖起眉毛，狠狠剜了青梅一眼。 "你这丫头，胡说些什么！" 青梅却丝毫不惧，反而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我说的可是实话呀。吴乡正府上已有三房妻妾，再多一位又何妨？就怕我们家小姐心高气傲，不愿屈居人下做个小妾呢。" 柳香玉的脸红到了耳根，羞得连头都不敢抬，更不敢去看吴志此刻是什么神情。 那双纤纤玉手紧紧绞着帕子，几乎要把绣花给揉皱了。 关芝兰都能为了自己的幸福勇敢追求，她又何必把这份对吴志的感情深埋心底？ 只要能陪在吴志身边，名分对她而言早已不重要。做妻也好，当妾也罢，她都甘之如饴。 可每每望着镜中渐生的细纹，那份自卑便如影随形。 吴志新娶的三房都是十六七岁的妙龄少女，而她早已过了如花似玉的年华。 当年为了钻研医术蹉跎了青春，如今韶华不再，倒成了街坊邻里口中的"老姑娘"。 那些未嫁的岁月像一把钝刀，一寸寸磨去了她最初的骄傲。 媒婆前前后后给她说了不少亲事，可那些急着纳妾的男方，不是年过半百的老头子，就是家中有正室的富户。 她心里始终憋着一口气，说什么也不愿给人做小。 吴志却是个例外。 这年轻人年纪轻轻就当上了莲花乡的乡正，办事雷厉风行，为百姓排忧解难从不推辞。 在他的治理下，莲花乡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乡亲们提起他都是赞不绝口。 这样的好男人，她做梦都想抓住。 可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吴志娶的三房太太个个貌美如花。 虽说自己现在还有几分姿色，可毕竟岁月不饶人，万一被当面拒绝，这张脸往哪搁？ 吴志猛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问道："柳掌柜，青梅说的都是真的？只要娶了你，就能让你永远留在莲花乡？" 他顿了顿，眼中闪烁着希冀的光芒。 "若是你真能留下，那莲花乡的百姓就有救了。他们再也不用拖着病体，跋山涉水去县城求医了。" "柳掌柜，若我说愿意娶你过门，你可愿意留在莲花乡？" 柳香玉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一颗心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像是要蹦出来似的。 她万万没想到，吴志不仅没有嫌弃她，反而一口应承下来。 更让她震惊的是，这个年轻人丝毫没有在意她的年纪，一心只想着莲花乡百姓的福祉。 柳香玉的胸口微微起伏，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吴乡正，这话可不是能随便说的。你究竟是真心为莲花乡的乡亲们着想，还是......" "我这个年岁渐长的女人，还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 吴志目光灼灼，向前迈了一步。 "年纪？我吴志若是那等浅薄之人，今日就不会站在这里。我看中的是你那颗济世救人的心，是你谈吐间的智慧，是你柳香玉这个人。" 柳香玉心头一热，眼眶忽然有些发涩。 她别过脸去，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那我的济世堂......" "搬来莲花乡！"吴志不假思索地答道，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你的病人就是我的乡亲，你的药铺就是咱们乡里的福气。" 这句话像一阵春风，倏地吹散了柳香玉心头的犹豫。 她抬起头，第一次认真地打量起眼前这个面容坚毅的男人，忽然觉得心底有什么东西，悄悄地化开了。 她心里本就对吴志存着几分情愫，如今能搬来城里与他朝夕相处，总算不必再受那相思之苦。 可转念一想，若是真做了吴家的妾室，其他几房太太会怎么看待自己？ 特别是月儿和嫣儿那两个姑娘，她曾见过几面，都是心思纯净如水的人儿。 若叫她们知道自己的男人被她横插一脚，会不会暗自伤心？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踌躇起来，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吴志察觉到柳香玉眉间隐现的忧虑，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她微凉的指尖。 "月儿和嫣儿性子都极好相处，至于兰兰那边，你更不必挂心，她向来最是通情达理。" 柳香玉双颊微红，纤长的睫毛不断地眨动着。 她将脸埋得更低了些，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夜色。 "我......愿意随你去莲花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