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莲花乡时，正是烈阳当空。 其他五个村的里正带着各自的人马陆续聚集到了乡里。 关汉走在最前头，身后跟着几位同样满脸疑惑的里正，他们都不明白吴志为何突然召集众人前来。 林里正走在队伍最后，时不时用袖子擦擦额头的冷汗。 他想起上次给吴志下毒的事，此刻看见吴志安然无恙地站在乡公所门口，心里直打鼓。 可转念一想，若是吴志真发现了什么端倪，这些天早该找上门来了。 既然风平浪静，想必那天吴志根本没碰那个毒苹果。 林里正悄悄松了口气，却仍不敢直视吴志的眼睛。 他混在人群里，听着周围人低声议论，心里盘算着待会儿该如何应对。 吴志缓步走到五位里正面前，目光在林里正脸上停留了片刻。 他眉头微蹙，声音低沉而温和："林里正，村里那些难处，可都料理妥当了？" 林里正身子一颤，慌忙垂下眼帘。 他攥紧了藏在袖中的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回...回大人的话，"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村里的事，已经...已经好转了些。" 吴志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林里正的肩膀。 这个动作让林里正浑身一僵。 "你们村我最是挂心，你要多上心些。" 林里正只觉得胸口发闷，耳中嗡嗡作响。 乡正掌心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衣衫传来，烫得他几乎要跪倒在地。 吴志环视着聚集在乡公所的各村里正，神色凝重。 "今天把各位请来，是有件关乎全乡的大事要商议。" 他二话不说，径直起身往外走。 五个村的里正面面相觑，只得快步跟上这位年轻乡正的脚步。 一行人穿过蜿蜒的山路，不多时便来到了荒废已久的黑风山脚下。 "乡正大人，这黑风山荒芜多年，您带咱们来这儿是......"关汉捋着花白胡子，忍不住开口问道。 作为吴志的岳父，他比旁人更了解这个女婿，但此刻也是一头雾水。 吴志没有作答，只是专注地在山坡上搜寻着什么。 突然，他停下脚步，目光锁定在一处闪着微光的土坡前。 只见他抄起随身带来的铁锹，二话不说就开始掘土。 泥土簌簌落下，随着铁锹的每一次深入，周围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当坑洞渐渐显露真容时，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瞪大了眼睛，有人甚至惊得倒退了两步。 铁锹刚挖开最后一层松软的泥土，几块乌黑发亮的煤块就赫然显露在众人眼前。 "乡亲们快看！这就是咱们莲花乡地底下埋着的宝贝！" 这声呼喊像火星子溅进了干草堆，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热情。 汉子们挽起袖子，锄头铁锹此起彼落，泥土飞溅间，越来越多的黑金被刨了出来。 几个里正蹲在坑边，粗糙的手指抚过煤块表面，指缝里立刻沾满了黑亮的煤灰。 "老天爷开眼啊！"关汉一把扯下汗湿的包头巾，黝黑的脸上泛着红光。 "这煤脉厚得能躺人，咱们莲花乡往后吃穿不愁了！" 吴志微微点头，目光在五位里正脸上扫过。 "这正是今日要与诸位商议的要事。莲花乡地下挖出这般规模的煤矿，实乃天赐之福。这黑金既是长在咱们乡的土地上，自然该由咱们乡民共同守护。" "大人放心，我这就调集村里精壮后生，日夜轮班值守。谁敢靠近半步，定叫他吃不了兜着走！" "今晚我就带人扎营在此，豁出这条老命也要守住咱们乡的命脉！" "乡正大人，依老朽之见...这煤矿终究是朝廷的矿产，不如...不如交由官府处置？" 吴志阴沉着脸环视众人，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铁。 "煤矿的事，谁敢往外吐露半个字，就是与整个莲花乡为敌！" "开采可以，但必须悄无声息。咱们自己组织人手，一筐一筐往县城运。记住，但凡惊动了官府差役，我吴志第一个饶不了他！" 关汉猛地拍了下大腿，眼中精光一闪。 "妙啊！这样神不知鬼不觉，银子就能源源不断流进咱们腰包。官府那头，连个影儿都摸不着！" 他兴奋地搓着手，仿佛已经看见白花花的银锭在眼前晃动。 吴志沉声道："我这么做，全是为了莲花乡老少爷们的福祉！" 他的眼神陡然凌厉起来，像刀子般在众人脸上刮过。 "哪个不长眼的敢吃里扒外，把这事捅出去，就是跟整个莲花乡过不去！" 关汉作为五位里正之首，当即拍案而起。 "大伙儿都记着，为了咱莲花乡的集体利益，可别干那背信弃义的勾当！" 他环视一周，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等煤矿开起来，咱们乡的好日子就指日可待了！" 吴志的目光缓缓扫过其余四位里正，眼神中带着几分探询。 令他颇感意外的是，平日里最为谨慎的宋太保竟紧随其后，第二个表明了支持之意。 林里正与另外两位里正见状，也相继点头应和。 见众人心意已决，吴志当即拍板定夺。 他让五个村子的青壮年都留在矿上，先开采一部分煤炭运回各村，既能自用又可贩卖。 关汉和宋太保带来的壮丁最多，自然采得的煤也较其他村子更为丰厚。 几个村子的汉子们在矿上挥汗如雨，铁镐与煤块的碰撞声此起彼伏，黑亮的煤块很快就在矿口堆成了小山。 吴志看着众人满载而归，也能安心把整个莲花乡放心地交给孟长老了。 他缓步踱回乡绅堂，吩咐孟长老召集几名得力人手随行前往鸡鸣山。 "乡正大人，这鸡鸣山......"孟长老欲言又止，眉头微蹙。 他刚将儿子孟兴从那儿接回，那惊魂未定的模样仍历历在目。 "孟老且放宽心。清风寨如今已归顺我莲花乡，那鸡鸣山便如同自家后院，乡亲们自可来去自如。" 孟长老闻言，眼中闪过敬佩之色。 这位年轻的乡正大人到任不过数月，便让莲花乡焕然一新。 往昔贫瘠的土地如今稻浪翻滚，曾经愁苦的面容现在常带笑意。 "乡正大人说得是！老朽这就去召集人手，定要挑几个精壮的后生随您同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