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又出幺蛾子了!
吴志踏进乡绅堂时,正瞧见关芝兰被一群乡亲团团围住,热络地聊着家常。
她站在人群中央,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不时点头应和着乡亲们的话语。
"乡正夫人,修堤坝这种粗活还要您亲自操心,咱们乡正大人真是前世修来的好福分啊!"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捋着胡须感叹道。
关芝兰掩嘴轻笑,眼角弯成两道月牙。
"诸位可别把我当外人,我不过是想着替我家吴郎分担些罢了。"
她说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正在施工的宅院。
"夫人您就放一百个心吧,"一个壮实的汉子拍着胸脯保证,"乡正大人的新宅子,不出三五日就能完工。"
旁边几个村民也纷纷附和:"可不是嘛,咱们把十里八乡最好的工匠都请来了,连邻村的乡亲们也都自发来搭把手呢!"
"咱们人多手快,齐心协力把乡正大人的新宅子建起来,也好让乡正夫人不用再跟我们挤在这小院里受委屈。"
关芝兰脸上泛起一抹红晕,轻声叮嘱道:"你们可别只顾着赶工,把房子盖得马虎了。"
"夫人尽管放心,"一个汉子拍着胸脯保证,"给乡正大人用的都是顶好的木料砖瓦。"
"就是,"另一个村民接话道,"乡正大人待我们恩重如山,我们哪能做那忘恩负义的事?"
"要不是乡正大人及时带人筑堤,"又有人感慨地说,"去年乌江发大水时,我们这些人怕是早就被冲得无影无踪了。"
正说着,吴志迈着稳健的步子走进乡绅堂。
村民们一见是他,立刻停下手中的活,纷纷恭敬地行礼问好。
“乡正大人好。”
“方才你们说的那些话,我都听见了。别只顾着在乡里给我盖新房子,你们自己在江边的老屋可都翻修好了吗?”
“乡正大人,托您的福,我们的房子都修葺一新了。让乡里破费了这么多银钱,大伙儿心里都过意不去,不过住着确实舒坦多了。”
吴志微微点头,眼角泛起温和的笑意。
“只要乡亲们住得舒心,我这心里就踏实。至于乡里给我盖的那几间屋子,倒不是什么要紧事。”
众人闻言,不禁相视而叹。
这位年轻的乡正大人处处为百姓着想,连自家宅院都排在最后,这般大公无私的胸怀,怎能不叫人打心底里敬重?
一时间,众人对吴志的信任又深了几分。
关芝兰笑吟吟地挽住吴志的胳膊,仰着脸儿道:“吴郎,你交代的差事我可都办妥啦!你瞧,我是不是很能干?”
吴志伸手轻轻刮过关芝兰的鼻尖,眼角带着笑意:"兰兰,你越来越有乡正夫人的气派了。"
"今儿在烈阳山收获不小,明日得往县城走一趟。"他边说边解开沾着草屑的猎装。
关芝兰闻言,睫毛微微颤动,眼底泛起一层薄雾般的愁绪。
她低头摆弄着衣角,细碎的光影在她指尖流转。
这个男人是莲花乡的顶梁柱,是千百双期盼眼神的寄托。
她多想日日守在他身旁,却又怕耽误了他的正事。
"路上当心些。"
她终是抬起头,将万千牵挂化作一句最朴实的叮咛。
吴志嘴角挂着笑意,语气轻松地说道:"这次回县城,正好顺路把柳掌柜也送回去。"
"乡里的瘟疫当真都处理妥当了?"关芝兰仍有些担忧地问。
"确实如此。"吴志点点头,"柳掌柜亲口说的,瘟疫已经完全控制住了。她这才打算启程回县城。"
关芝兰目光如炬,直直盯着吴志。
"吴郎,你该不会是借着送人的由头,特意要陪着柳掌柜回县城吧?"
吴志闻言一怔,随即正色道:"这话从何说起?柳掌柜可是咱们莲花乡的大恩人。当初她不顾危险从县城赶来,日夜不休地救治乡亲们。如今要回去了,咱们送她一程,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关芝兰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吴志的衣领,眼中含着盈盈水光,柔声道:"妾身实在舍不得你。这新婚燕尔的日子才刚开始,你就要远行..."
吴志温柔地将她揽入怀中,在她耳边低语:"兰兰,夜已深了,不如早些歇息?这春风一夜,一刻都耽误不得啊。"
关芝兰顿时羞红了脸,纤纤玉手轻捶着吴志的胸膛,嗔怪道:"你这人...怎么这般不正经..."
话音未落,乡绅堂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喧哗。孟长老带着几个彪形大汉匆匆闯入,脸上写满焦急。
"乡正大人!求您救救小儿!老朽...老朽给您磕头了!"孟长老说着就要跪下,声音里带着哭腔。
孟长老颤巍巍地跪倒在吴志面前,枯瘦的手紧攥着拐杖,浑浊的泪水顺着皱纹纵横的脸颊不住地往下淌。
关芝兰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倒退半步,衣袖掩住了半张脸。
"孟老,您这是做什么?"吴志连忙俯身去扶,声音里透着焦急,"快起来说话,究竟出了什么事?"
老人却怎么也不肯起身,哽咽着说:"我那不争气的兴儿......他、他偏要去鸡鸣山,如今落在山匪手里了......"
吴志闻言脸色骤变,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这个孟兴,修堤坝时就捅出大篓子,现在又招惹上山匪,简直是要把孟家几代人积攒的声望都败光。
孟老神色慌张地拉住吴志的衣袖:"大人,您可得救救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啊!"
吴志安抚地拍了拍老人的手背:"您先别急,我这就派人上山跟那帮土匪交涉,说不定只是场误会,咱们好好说,兴许能把人要回来。"
"没用啊大人!"孟老急得直跺脚,"那群土匪张口就要五百两银子,少一个子儿都不肯放人!"
吴志眉头紧锁。
孟老膝下就这么一个独子,若是不救,实在说不过去。
可那孟兴平日里就惹是生非,这回又捅出这么大的娄子。
若是贸然去救,只怕会连累整个莲花乡的百姓。
他站在堂前来回踱步,心里七上八下。
救与不救,就像两把尖刀,直往他心窝子里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