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胭脂马
酉时,赵家堡,后宅聚义厅。
战斗已经结束。
原本属于赵天霸的奢华厅堂,此刻充斥着浓烈的血腥味。
赵天霸的无头尸体已经被拖走,但地上的血迹还没干透。
秦阙大马金刀地坐在那张铺着虎皮的主座上。
他身上的麒麟战袍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紫色,贪狼刀就插在脚边的地板上,还在滴血。
台阶下,跪满了赵家的家眷和投降的管事,一个个瑟瑟发抖,不敢抬头看这位新晋的黑石霸主。
“大少奶奶到——”
随着一声通报,软轿落地。
沈曼云走了进来。
她今日特意换了一身盛装,云鬓高挽,插着一支赤金步摇,脸上施了薄粉,掩去了连日来的憔悴,美艳得不可方物。
她就像是一朵开在修罗场里的牡丹,与周围的断肢残臂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掌控了全场。
她没有走向那个属于堡主的位置。
她径直走到了秦阙面前。
“大少奶奶。”
秦阙想要起身行礼,却感觉一只柔弱无骨的小手,轻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坐着。”
沈曼云的声音温柔,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主母威严。
她没有嫌弃秦阙满身的血污,反而当着几百号降兵的面,从袖中掏出丝帕,一点一点地擦拭秦阙脸颊上喷溅的血迹。
“这座江山是你打下来的。”
沈曼云的手指划过秦阙坚硬的下颌线,眼神流转,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前排的人听见:
“以后,这里你说了算。”
“我……听你的。”
这句话,是放权,也是定调。
她在告诉所有人:沈家堡以后姓秦,而她是秦阙背后的女人。
……
戌时,赵家堡最深处的暖玉池”。
这是赵天霸生前最懂得享受的地方,引的是地底灵泉,池底铺满了暖玉。
屏风后,水汽氤氲。
秦阙**着全身,靠在池壁上。
温热的泉水冲刷着他如钢铁般坚硬的肌肉,也带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血腥气。
但他没有放松警惕。
贪狼刀就在手边。
直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哗啦……”
屏风被推开。
沈曼云走了进来。
她屏退了所有的丫鬟。
她身上只披着一件极其单薄的红色鲛纱,那是赵家库房里的贡品,薄如蝉翼。
在烛光的映照下,她那玲珑有致的身段若隐若现,白皙的肌肤与红色的纱衣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大少奶奶,您这是……”
秦阙喉结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抓过旁边的布巾遮挡。
“别动。”
沈曼云赤着足,踩在温热的玉石地板上,一步步走向池边。
她脸上带着一抹醉人的酡红,眼神迷离,却又藏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赵天霸死了,黑石城归了沈家。”
她走到池边,缓缓蹲下身。
随着她的动作,那件红纱滑落半肩,露出一大片雪腻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秦阙胸口那道最新的伤口,眼神心疼又痴迷:
“秦阙,你知道外面的人现在怎么说吗?”
“他们说,你是弑主的恶狼,迟早有一天会把我也吞了。”
秦阙眼神一凝,刚要解释。
一根温热的手指按住了他的嘴唇。
“我不怕你吞。”
沈曼云轻笑一声,那笑容媚骨天成:
“但我怕你跑了。”
“你是天上的鹰,是山里的虎。沈家这座小庙,以前困得住你,是因为你是家奴。现在你是宗师了,我拿什么留你?”
她看着秦阙,眼底闪过一丝精明而又妩媚的光芒:
“钱,你有了。权,你也有了。”
“我想来想去,沈家就剩我这一个人了。”
“哗啦。”
沈曼云不再犹豫。
她解开了腰间的系带。
红纱滑落,堆叠在脚边。
她像是一条美丽的美人鱼,缓缓滑入水中,游到了秦阙怀里。
滋——
肌肤相贴。
那是一种令人灵魂颤栗的触感。
秦阙浑身僵硬,体内的地龙劲和半妖血脉瞬间沸腾。
他是一头刚尝过杀戮滋味的公狼,此刻怀里却钻进来一只香软的白兔。
“大少奶奶……你可想好了。”
“叫我曼云。”
沈曼云双手环住他粗壮的脖颈,整个人贴在他身上,感受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和紧绷的肌肉。
她在他耳边吐气如兰:
“我想好了。”
“我想以神饲狼。”
她抬起头,吻上了秦阙的喉结:
“秦阙,我要你记住。”
“这身子,赵天霸没碰过,我亡夫也没碰过。”
“它是干净的,是留给最强的男人的。”
“今晚,你是王。”
“而我……是你的战利品。”
这是温柔乡,也是英雄冢。
沈曼云很清楚。
只有让这个男人彻底占有她,让他从身体到心理都产生一种她是我的女人的归属感,这根链子才算真正锁死。
她用她的柔弱,编织了一张最坚韧的网。
秦阙看着怀里这个面若桃花、眼神却带着一丝祈求与算计的女人。
他看穿了她的心计。
但他心甘情愿。
因为这正是他想要的。
从第一天看到这个高高在上的大少奶奶起,这种征服的欲望就埋在了骨子里。
现在,她自己走下来了。
“好。”
秦阙猛地翻身,激起一片水花,将沈曼云压在池壁上。
他眼中的蓝芒瞬间被猩红的欲望取代,大手扣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唔……”
沈曼云发出一声娇媚的低吟,随后紧紧抱住了这个即将带给她狂风暴雨的男人。
水汽升腾,遮住了满室旖旎。
……
卯时,赵家堡,暖玉池偏殿。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凌乱的红纱帐上。
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疯狂后的旖旎气息,混合着瑞脑香和淡淡的石楠花味。
秦阙睁开眼。
怀里是一具温软如玉的身躯。
沈曼云蜷缩在他胸口,满头青丝散乱,遮住了半张潮红未退的俏脸。
而在她那白皙修长的脖颈和圆润的肩头上,几枚紫红色的吻痕清晰可见,那是秦阙昨晚留下的烙印。
秦阙动了动胳膊,想要起身。
“别动……”
沈曼云嘟囔了一句,非但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一条修长的腿大大咧咧地压在他腰上:
“腰酸……再睡会儿。”
秦阙嘴角微勾,刚想说什么。
“砰!”
偏殿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秦阙!你死了没有?!”
一道清冷焦急的声音响起。
只见江清月提着长剑,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她昨晚一直在外围警戒(防止赵家余孽反扑),以为秦阙在里面疗伤,一大早没听到动静,生怕他伤重不治。
然而,当她冲进内室,看清眼前这一幕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时间仿佛静止。
江清月瞪大了眼睛,看着**着上身、精壮肌肉上满是抓痕的秦阙,又看着那个缩在秦阙怀里、衣衫不整、露着大片雪白肌肤和显眼吻痕的沈曼云。
作为青云宗清修多年的弟子,她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你……你们……”
江清月的脸瞬间从脖子红到了耳根,手中的长剑都差点拿不稳。
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耻感,混合着一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瞬间冲上脑门。
沈曼云被吵醒了。
她并没有惊慌尖叫,甚至连被子都懒得拉。
她只是慵懒地从秦阙怀里探出头,眯着惺忪的睡眼,看了一眼门口那个手足无措的仙子。
然后,她做了一个极具挑衅意味的动作。
她伸出双臂,搂住秦阙的脖子,在他脸上重重亲了一口,声音沙哑而娇媚:
“吵什么……没看见我们要疗伤吗?”
江清月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
不知廉耻!荒**无道!
这就是凡人?这就是她拼死保护的那个“忍辱负重”的守夜人?
原来他昨晚根本没疗伤,而是在……在……
“无耻!”
江清月咬着银牙,狠狠跺了跺脚,眼眶竟然有些发红。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也许是觉得自己被骗了,也许是因为看到秦阙怀里抱着别的女人,心里那股无名火怎么也压不住。
“我看赵家堡还有妖气未散!我去看看!”
扔下这句莫名其妙的话,江清月化作一道青色剑光,逃也似地飞了出去。
紧接着,外面传来了几声赵家余孽凄厉的惨叫声,显然是被这位正在气头上的仙子拿来泄愤了。
秦阙看着那道远去的剑光,无奈地摸了摸鼻子:
“大少奶奶,你把我的护卫气跑了。”
沈曼云轻哼一声,手指在秦阙胸口画着圈,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狡黠:
“怎么?心疼了?”
“她是天上的仙子,迟早要飞走的。我这是在帮你断了念想,免得你以后魂儿被勾走了。”
她翻身压在秦阙身上,眼神霸道:
“记住了,只有地上的妖精,才能陪你一辈子。”
……
午时,赵家堡聚义厅。
风花雪月结束,接下来是权力的盛宴。
秦阙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墨色长袍,腰悬贪狼刀,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
沈曼云则恢复了那副端庄主母的打扮,坐在他身侧,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账册。
台阶下,跪满了赵家堡原本的管事、账房,以及闻讯赶来归附的黑石盟各寨寨主。
“念。”
秦阙淡淡开口。
沈曼云翻开账册,声音清脆悦耳,却让下面的每个人都心惊肉跳:
“赵家堡,现存精铁矿石八万斤,良田三千亩,陈粮五万石。”
“库房存银,二十六万两。金条,五千两。”
“另有药田两百亩,战马四百匹,皮甲兵器无数……”
随着一个个数字报出来,秦阙的眼睛越来越亮。
富。
太富了。
赵天霸在黑石城盘剥了二十年,这身家底简直令人咋舌。
有了这笔钱粮,别说养活现在的三千人,就是扩军到一万也绰绰有余!
“很好。”
秦阙一拍扶手,站起身来。
一股上位者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
“从今天起,世上再无赵家堡。”
秦阙的声音传遍大厅,也传到了外面的广场上:
“沈家堡与赵家堡合并。”
“更名为黑石城。”
“我秦阙,为第一任城主。”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沈曼云,伸出手:
“沈曼云,为城主夫人,掌管内库与刑名。”
沈曼云看着他伸出的手,莞尔一笑,将手放了上去。
这一次,不再是互相利用的盟友,而是真正的利益共同体。
“拜见城主!拜见夫人!”
“万胜!万胜!”
台下众人,无论是投降的赵家管事,还是兴奋的玄甲军将士,纷纷跪倒在地,山呼海啸。
秦阙站在高台上,看着脚下跪伏的人群,看着远处正在换上“秦”字大旗的城楼。
这一刻,他终于在这个残酷的世界,扎下了最深的一根钉子。
……
入夜,秦府。
喧嚣散去。
秦阙独自一人来到了赵天霸生前的密室。
他虽然当了城主,但危机感从未消失。
赵天霸死前那道传音符,始终是他心头的一根刺。
他必须在血灵宗的人杀来之前,找到赵天霸藏起来的真正底牌。
密室很深,只有一张供桌。
供桌上,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神像。
只有一个漆黑的铁盒。
秦阙走上前,用贪狼刀挑开盒盖。
咔哒。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截漆黑如墨、散发着诡异气息的指骨。
指骨只有一寸长,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
“吼!”
就在秦阙看到这截指骨的瞬间。
几十里外,原本已经被喂饱安抚下来的沈家堡锁龙井底,突然爆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疯狂咆哮。
那声音中充满了贪婪。
秦阙手中的指骨仿佛活了过来,竟然微微颤动,试图脱手飞出,飞向沈家堡的方向。
秦阙死死攥住指骨,脸色凝重。
“原来如此。”
“赵天霸这老狗,早就挖了井底老祖的坟,偷了人家的骨头。”
“难怪那水尸一直想出来。”
现在,骨头在他手里。
是把它毁了?还是……
就在秦阙犹豫之时。
那截指骨突然化作一道黑光,噗嗤一声,竟然直接钻进了秦阙的左手食指!
“啊!”
秦阙发出一声惨叫。
剧痛袭来。
他惊恐地看到,自己的左手食指瞬间变黑,原本的骨头似乎被吞噬融合了。
一股古老,令人战栗的力量,顺着手指瞬间蔓延全身。
秦阙喘着粗气,看着自己那根漆黑如墨的手指。
他轻轻对着旁边的石桌一点。
噗。
坚硬的花岗岩石桌瞬间被戳穿,断口处还残留着腐蚀的黑烟。
“好东西……”
秦阙擦去额头的冷汗,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虽然不知道这是福是祸,但这力够劲。
血灵宗的人若敢来,这根指头,就是给他们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