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一支造型狂野的车队正沿着滨江大道疾驰。 领头的是那辆黑色的牧马人，车身上焊满了从学校围栏拆下来的尖刺，保险杠上还挂着一颗已经风干的石像鬼头骨（虽然是假的，拿石膏做的，用来吓唬人）。 后面跟着三辆被改装得面目全非的校车。车窗被钢板封死，只留出射击孔。车顶上架着几挺用发球机改装的“燃烧瓶投射器”。 这是苏沫的“404攻略组”。 在吞并了大学城势力后，这支队伍的战斗力已经初具规模。 车内。 苏默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着那台从实验室带出来的【便捷式黑客终端】，正在噼里啪啦地敲代码。 “能不能专心开车？” 副驾驶上，楚灵无奈地叹了口气。 此时的她已经不再穿那件红色的皮风衣，而是换上了一套干练的黑色作战服。那只异变的左手戴着一只特制的战术手套，掩盖了下面的鳞片。 虽然病毒被封印了，但现在的她，只要情绪波动过大，还是会随时暴走。所以她现在不仅是苏默的打手，也是苏默重点看管的“危险品”。 “自动驾驶开着呢。” 苏默头也没抬，“我在写补丁。” “补丁？” “嗯。这个世界的底层代码开始不稳定了。” 苏默指了指屏幕上不断跳动的红色报错弹窗，“随着玩家等级提升和怪物进化，服务器的负载越来越大。如果不优化一下，很快就会出现大面积的崩坏。” “崩坏会怎么样？”楚灵问。 “比如……” 苏默突然抬起头，看向挡风玻璃前方。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比如像那样。” 苏默猛地踩下刹车。 “吱－－！！！” 牧马人在路面上拖出两条黑印，稳稳地停住。后面的校车也跟着急刹，差点追尾。 “怎么了？有怪？” 后座的林清歌紧张地举起狙击枪。 “不，比怪更麻烦。” 苏默指了指前方。 所有人都愣住了。 前方的滨江大道，断了。 不是被炸断，也不是塌陷。 而是......消失了。 就像是用剪刀把照片剪掉了一块。前方的路面、路灯、甚至两边的建筑，在一个整齐的切面上戛然而止。 切面平整光滑，没有任何纹理。 而在切面的前方，是一片虚无。 没有天空，没有地面，只有一片死寂的“蓝屏色”（#0000FF）。 如果不小心掉下去，感觉会一直坠落到宇宙的尽头。 “这是什么？悬崖？”陈伟把头探出窗外，吓得缩了回来，“下面什么都看不见！” “这是Chunk Error（区块加载错误）。” 苏默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他站在那片“虚空”的边缘，捡起一块石头，扔了进去。 石头穿过了蓝色的平面，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直接消失了。就像是被删除了。 “地图没加载出来。” 苏默皱眉，“看来这破服务器的内存溢出了，连主城区的地图都加载不全。” “那怎么办？绕路？”楚灵走过来，看着那片令人心悸的蓝色虚空，“这看起来像是一道天堑，不知道有多宽。” “绕路没用。这种错误通常是区域性的。” 苏默看着那片虚空。 在普通人眼里，这里是绝路。 但在他的【开发者视野】里，这片蓝色的虚空并没有那么简单。 他看到了这片“虚无”之中，其实还残留着一些绿色像条。 那是【Collision Mesh（碰撞网格）】。 简单来说，游戏里的物体分为“贴图（你看得见的）”和“碰撞体（你摸得着的）”。 现在的状况是：显卡罢工了，贴图没加载出来，但CPU还在工作，物理碰撞体还在！ 也就是说…… “这条路还在，只是我们看不见。” 苏默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 他转身回到车上。 “所有人听令！”苏默对着对讲机喊道，“跟紧我的车辙印，保持车距5米。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停车，不要乱打方向盘！” “苏哥，你……你要干嘛？”陈伟的声音在颤抖。 “过桥。” 苏默挂上D挡，一脚油门。 “嗡！” 牧马人咆哮着，冲向了那片蓝色的虚空。 “啊啊啊！疯了！”林清歌吓得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坠落并没有发生。 牧马人的前轮压在那片虚空上，竟然稳稳地悬浮住了！ 车轮在虚空中滚动，仿佛压着一层透明的玻璃。 “卧槽……” 后面的学生们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那辆黑色的越野车，就这么凌空行驶在蓝色的深渊之上，如履平地。 “这就是……看不见的桥？”楚灵睁大眼睛，看着窗外脚下的万丈深渊，手心全是汗。 “这就是空气墙的的变种。” 苏默盯着视野里那些绿色的线条，小心翼翼地微调着方向盘，“我们现在正压着‘路面碰撞体’走。别乱动，这碰撞体有点窄，往左偏一米就是真的掉下去了。” 车队战战兢兢地驶入了虚空。 就像是一群蚂蚁在走钢丝。 就在车队走到一半的时候。 突然。 那片死寂的蓝色虚空里，浮现出了一个巨大的黑影。 那不是怪物。 那是一栋倒过来的大楼。 因为地图加载错误，那栋原本应该在几公里外的写字楼，被错误的坐标参数“随机刷新”到了这里。 而且是底朝天地悬浮在半空。 “滋滋滋……”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响起。 那栋倒悬的大楼里，竟然有人。 几个穿着破烂白大褂的人影，正站在倒过来的窗户边，一脸惊恐地看着这支“飞”在天上的车队。 他们手里拿着试管和针筒，看起来像是某个小型幸存者营地的医生。 “救……救命！” 其中一个人看到了苏默，拼命挥手，“我们被卡住了！出不去！” 苏默看了一眼。 【NPC：中立幸存者】 【状态：Map Glitch（卡在模型里）】 “真倒霉。”苏默摇摇头，“卡进坏块里了，这基本上是死档了。” 他没有停车。 在这种没有任何参照物的虚空里停车，很容易导致物理引擎判定失效，连车带人一起掉下去。 “别管他们，继续走。”苏默冷酷地下令。 车队缓缓驶过那栋倒悬的大楼。 那些幸存者的呼救声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蓝色的虚空中。 这就是第二卷的世界。 残酷，荒谬，毫无逻辑。 终于。 五分钟后，牧马人的轮胎重新压上了坚实的水泥路面。 原本的色彩回来了。 前方，一座高耸入云的钢铁巨塔，矗立在灰色的天空下。 江城广播电视塔。 它高达400米，像一把利剑刺破苍穹。塔尖的信号发射器还在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到了。” 苏默停下车，长出了一口气。 “这就是我们的新家。” 但当众人下车，看清电视塔下方的情况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电视塔下的广场上，并没有丧尸。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肃穆的、充满了金属质感的……寺庙。 没错，有人在电视塔下修了一座庙。 庙门是用废弃的汽车钢板焊接的，香炉是巨大的工业锅炉。 而在庙门口，站着两排手持加长版机械禅杖的僧侣。 他们穿着橘黄色的僧袍，但露在外面的手臂和头颅，大部分都已经变成了金属义肢。有的眼睛被换成了红色的电子眼，有的耳朵变成了雷达接收器。 【势力：万佛朝宗科技无限公司（机械神教）】 【敌对等级：中立/危险】 “阿弥陀佛。” 一个领头的老僧走了出来。 他的半个脑袋都是透明的玻璃罩，里面装着一个还在转动的机械大脑，闪烁着蓝光。他手里转动着一串用螺母做成的佛珠。 “施主，此地已被我佛接管。” 机械老僧的声音带着混响，像是老旧的收音机。 “想进塔，需先扫码。” 他说着，从宽大的袖袍里掏出了一个……POS机。 “入塔费，每人三块算力结晶。或者，留下身体的一部分作为‘布施’。” 苏默看着这个画风清奇的老和尚，又看了看那座充满赛博朋克风格的寺庙。 他笑了。 笑得很开心。 “扫码？” 苏默从怀里掏出了那台【黑客终端】，也掏出了一根连接线。 “大师，我这里有个特别大的‘功德’，怕你的POS机刷不出来。” “要不，我直接连你们的服务器布施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