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苏慧娘眼睛微微睁大，仔细品味着这咸香酥脆又带着空气感的口感，连连点头。 “好吃！外面脆，里面软，空空的，吃着不噎人，还特别香！这是怎么做的？” 见母亲喜欢，林知夏心里更高兴了，一边利落地开始刷洗锅具，一边解释道。 “就是用面粉、盐和一点明矾和的面，醒发好了切成条炸的。 娘，您说，要是咱们早上卖杂烩羹和煎饼的时候，搭着卖这个，泡在羹里或者夹在煎饼里，是不是挺好？” 苏慧娘看着那几根油条，又看看女儿因为兴奋而泛红的脸颊，瞬间明白了她的苦心。 她放下吃了一半的油条，起身不是去抢着干活，而是拿起抹布，帮着擦拭灶台，语气带着欣慰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好，好！我女儿就是脑子活络！这东西肯定好卖！不过下次可不许再一个人熬夜做了，累坏了身子可不值当。” “知道啦，娘！” 林知夏甜甜应着，手上的动作更快了，“这就收拾好，咱们都回去歇着，明天还有好多事呢！” 本来没什么睡意的林知夏，起来在厨房忙活了一阵，困意涌了上来，躺下就睡着了。 等她再睁眼时，已经听到了外面的鸡叫声，天已经大亮。 林知夏还得赶着去之前的二手摊位买东西，匆匆洗了把脸就走了。 林知夏迎着清晨凛冽的寒风，裹紧身上的厚衣服，快步朝着巷子深处那家熟悉的旧货店走去。 这家旧货店她们之前出摊时就来淘换过东西，掌柜的姓孙，是个精瘦爱唠嗑的中年人。 一进店门，那股混合着木头、旧金属和尘土的独特气味便扑面而来。 孙掌柜正拿着鸡毛掸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掸着货架上的灰，见到林知夏，立刻堆起笑容。 “哟，林娘子，您可是有日子没来了！今儿个想淘换点啥？” “孙掌柜，早。” 林知夏笑着打招呼，目光在堆满各式旧物的店里扫视。 “我想看看有没有结实点的旧桌椅，开个小食铺用，不用太新，耐用就成。” “开铺子？恭喜恭喜啊！” 孙掌柜一听这话，眼睛一亮，热情地引着她往里面走。 “您可算问着了，这边刚收了几张桌椅，都是以前茶馆淘汰下来的，别看旧，木头都是好料子，扎实着呢！” 他指着靠墙放着的几张长条桌和配套的长凳。 桌面确实有些斑驳，划痕不少，但榫卯结构依然牢固，四条桌腿稳稳立着。 长凳的凳面被磨得光滑，甚至有些包浆。 林知夏上前，屈指敲了敲桌面，又试着摇了摇桌腿和凳腿，满意地点点头。 “是挺结实，孙掌柜，这怎么卖？” 孙掌柜搓着手，笑眯眯地报了个价。 孙掌柜可不敢多报价，上次这姑娘可是和秦铮来的。 林知夏如今砍价也颇有心得了，听着孙掌柜的报价觉得有些贵。 几番来回，最终以一个双方都觉着公道的价格，定下了一张长条桌和四条长凳，约定好一会儿让店里伙计帮忙送到铺子上去。 解决了桌椅，林知夏又马不停蹄地赶往常去的那家粮铺。 开食铺，面粉是消耗大头。 她仔细问了不同档次面粉的价钱，最终还是选了性价比最高的那种。 虽不是最精细的，但做煎饼和油条足够用了。 她估摸着初期的用量，直接买了五十斤。 “掌柜的，麻烦您派个伙计，帮我把这面粉和刚才在旧货店定的桌椅，一并送到码头那边新买的铺面去，就是原来刘记酒肆斜对面那家。” 林知夏付了钱，客气地吩咐道。 “好嘞！林娘子放心，保管给您送到！” 粮铺掌柜爽快应下。 等林知夏快步走回自家铺面时，远远就看见铺子门开着，里面不时传来一阵响声。 刚走近一些，她就瞧见苏慧娘正费力地从她们那辆旧独轮车上，往下搬卸之前家里出摊用的那口大铁锅和煎饼鏊子。 “娘！”林知夏赶紧小跑着上前帮忙，“您怎么自己推过来了？这么多东西多重啊！” 苏慧娘额上见了汗，却笑着用袖子擦了擦。 “反正家里那些碗筷家伙事儿也得搬过来，我寻思着先推一车过来。 赵师傅和李师傅都来了，正干活呢！ 我先把这些锅灶搬进去，趁空烧点热水，再把它们里外擦洗一遍，省得往后搬来搬去麻烦。” 正说着，粮铺的伙计和旧货店的伙计也前后脚到了，一个扛着面粉袋，一个扛着桌椅。 小小的铺面顿时热闹起来。 赵泥瓦匠正在和灰准备抹墙，李木匠在角落里叮叮当当地修理窗户。 林知夏指挥着伙计将桌椅和面粉放好。 苏慧娘赶紧去灶台边生火烧水。 赵泥瓦匠已经开始用抹子将和好的新灰泥往墙上涂抹，发出“唰唰”的声响，原本斑驳泛黄的墙面渐渐被均匀的灰白色覆盖。 李木匠则叮叮当当地修理着窗户朽坏的榫卯，又检查着门轴。 林知夏和苏慧娘也没闲着。 林知夏找来一把新扎的竹扫帚，将地上铲下来的旧墙皮、木屑等垃圾先粗略扫到一边。 灰尘扬起，在从门窗透进来的光柱中飞舞。 苏慧娘则将搬来的碗筷家伙事儿先归置到角落，然后便急着想烧点热水，好清洗锅灶和抹布。 她走到那个半旧的灶台前，塞进几根细柴，又铺上些易燃的干草，用火折子点燃。 干草很快燃起，但火苗舔舐着柴火，却不见旺盛起来。 反而从灶膛口和灶台与烟囱的连接处涌出大量浓黑刺鼻的烟雾，瞬间弥漫了小半个铺面。 “咳咳……”苏慧娘被呛得连连后退，用手扇着风。 “这灶……这灶怎么回事？光冒黑烟，不起火！” 林知夏也被烟雾吸引了注意，放下扫帚过来查看。 只见灶膛里火光微弱，黑烟滚滚，确实不对劲。 林知夏蹲下身，凑近灶口看了看，又抬头望向灶台上方那个原本接烟囱但如今被木板随意堵住的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