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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价值定理

一大清早,任晓凡的房里就传来一声鬼叫。然后“咚咚咚”地,她冲进洗手间,一阵乱翻。 华羽斯正在化妆,看着表妹风风火火的样子,不禁问道:“找什么呢?” “我的清洗液呢?怎么找不到了?大姨妈突然驾到,弄到床单上了!” “这个糊涂鬼!你买的那瓶上次就用完啦。还好我留意到了,我昨天去超市的时候看到在你常用的那个牌子在打特价,就顺便买了瓶回来,还在茶几上呢。” 任晓凡又风风火火地跑到客厅,从环保袋里翻出了那瓶清洗液。看了看,跑到洗手间,举到华羽斯面前说:“咦?你确定是在超市买的?怎么包装不一样?” 华羽斯接过来,看了看:“换包装了呗。”然后指着瓶身上的一行小字:“你看:新包装面市,有奖特惠活动火热进行中。哟——昨天还是上市第一天呢。” 任晓凡抢过瓶子,搁在洗衣机上,又跑回了卧室抱出床单来。 “你现在别泡啊——”华羽斯喊道,“万一晚上回来晚了,还不发臭了!” “哦。”任晓凡想想,又往外跑。突然又折了回来,问:“我臭不臭?” 华羽斯凑近她,闻了闻,回道:“还好吧,哪有那么大味。” “不管了,你的香水借我喷喷!” 说着,又向华羽斯的卧室跑去。 华羽斯看着自己这个毛毛躁躁的妹妹,微笑着摇了摇头。 才一天,杜钦又重新坐回了自己座位,心情不要太好,一大早就在跷在椅子上,哼起了小曲。 肖琳乖巧地跑过来,送给他一小罐茶叶,道:“头儿——恭喜你官复原职!” 杜钦满意地看了看自己这小同事,回道:“还是你有良心!” 那边,向阳在钦水机前接着水,目光又向肖琳撇了过来,不巧正好被杜钦撞到,一害羞,水洒到了手上。 杜钦暧昧地笑着,突然向肖琳凑过身,悄悄地问:“既然你这么会来事,本官就来给你开开小灶,考考你作为一名人民警察的警觉性有没有提高。” “好啊——你考吧!”肖琳无所谓地说。 “最近这段时间——你有没有感觉到,有一种目光,总会围绕着你,出现在你左右?在外面走路的时候,有没有发现过被人跟踪?” 肖琳很努力地想了半天,两眼茫然:“没有啊——我……我只是一个小警察而已,怎么会被人跟踪?” 杜钦甩给她一个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你再仔细想想!” 肖琳就又努力地去想了一圈,突然恍然大悟:“哦——我想起来了!” “我每次路过警局旁边那个巷子的时候,有个人一直坐在门口盯着我,头儿你说的是不是他?” 杜钦没好气地靠上了椅子:“永乐巷东边第二家嘛,是不是?” “对对对。” “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小平头,经常穿白色汗衫,花色裤衩嘛,是不是?” “对对对!头儿你真是料事如神!” “那是个傻子!方圆几里都出了名的!不管谁从他门前路过,都会从巷头盯到巷尾的!” “啊???”肖琳泄了气。“那我就实在想不起来了。” “朽木,不可雕也!——干活去吧!” “哦。”肖琳闷闷不乐闪开了。 杜钦却偷偷看向向阳,忍不住坏笑了起来。 任晓凡没想到,希凡萱会突然约她,而且语气低沉。 她急忙赶到了未央宫,1219,希凡萱正倦缩在沙发上,神色憔悴,看上去,一夜未眠。 “上班时间约你出来,没耽误你工作吧。” “没事,现在我主要负责大赛这边,接了你的专访之后,我的卧底工作就浮出水面了,组委会也和台里开始了官方合作,我每天拍一点培训花絮,再拉一个选手进行参赛感言就算交差了。” 希凡萱嗯了一声,低下了头。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敲诈。” “敲诈?谁?” “一个叫赵永华的男人。拿了一件旧事,让我给他五万块封口费。” 任晓凡倒吸一口凉气。 “那件事我知道。” 希凡萱惊诧地抬眼。 “别担心。我没有对外乱说。”任晓凡立即表态。“这个叫赵永华的,曾经打电话给我们节目报料,台里让我过去的,他就说了这件事。也是要报料费,我给了他两百块。因为考虑这件事太私密了,又和你有关,所以……我回去后没有上报。他可能嫌钱少,心有不甘吧,所以才又来找你了。” 希凡萱复又低下头,泪光闪烁:“谢谢你。” “你准备怎么处理?” “我不知道。” “这样的事情,真的不能妥协,否则他会得寸进尺的。” “这点我清楚,可是……我真的不想这件事情宣扬出去。” “沈珂知道吗?” “我还没敢和她说。” “为什么?” “沈珂她……她的有些处事方式,并不是我所认同的。我不想有不好的事发生。” “你是说……”任晓凡不由得警觉了起来。 “哦。”希凡萱自觉失言,立即补充道,“我怕她会报警,把事情越闹越大。” 任晓凡点点头,问:“那我能帮到你什么?” “你是跑新闻的,认识的人多,也方便。你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这个赵永华是个什么样的人,最近是不是很缺钱?如果真的只是缺钱急用,不是无底洞,我就给他。如果是生性贪婪……我再考虑别的办法好了。” “这个没问题,我这就去查。你也要注意休息。” 希凡萱抬头,感激地看了看她:“谢谢你。” 任晓凡很快有了主意,她决定先直接去找赵永华,就说台里对他的报料非常重视。暂时没公开,是想搜集更多的证据,一次到位。然后说服他上镜曝光,再许诺一笔大料奖金,套套他的话,看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目前有没有面临什么经济问题。 可是刚到赵永华家门口,任晓凡怔住了。因为她看到一辆警车。 她考虑了下,找了一个阴凉处猫了起来。十几分钟后,关明和赵启鹏从赵永华的家里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说着。 赵启鹏:“头儿还真是神。停职了都能把这么大的线索给挖出来!要不是他让咱们来,咱们哪想得起来这条冷线啊!” 关明:“这小子,有时候不服还真不行!” 一团无名的怒火,正在任晓凡体内徐徐上升。她站在那里强忍了半天,终于没忍住,调转头向警局杀了过去。 任晓凡冲到警局的时候,关明正在向杜钦汇报赵永华的事情。 “我们调查了赵永华,他最近迷上了赌博,并且输掉了一笔公款,正在四处筹钱。本来我们觉得和这起案子没什么关系,想移交的。但你先前特意交待过,所以就直接过去问话了,没想到那家伙胆小,一见我们,什么都说了。” “他说了些什么。” “他昨晚刚刚去找过希凡萱,拿一件旧事想敲诈她。见到我们过去,以为是希凡萱报的警。” “什么旧事?” “他和周莎莎恋爱期间,周莎莎认识了一位朋友,是希凡萱的老乡,透露给周莎莎一件事,就是希凡萱中学时代,曾经被人**过。” “哦?”杜钦听到这段,心里不禁有些发虚,只好佯装不知情地继续听下去。 “周莎莎和吴薇当时对希凡萱正是敌意很深的时候,正苦于没机会排挤她,周莎莎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吴薇。有一天在洗手间里,两人一唱一和地,拿这事挤兑希凡萱。谁知道那天周温妮正好拉肚子,也在洗手间里,听到后来听不下去了,就站出来替希凡萱解了围。” “那天周莎莎回家后,非常得意地向赵永华说了这件事,提到过当时希凡萱脸色非常难看。接着,几天之后,希凡萱就提交了辞呈,离开了渊城。” 杜钦点点头:“你们怎么看这件事?” 关明:“就像赵永华所说的,知道她秘密的,接二连三都死了,想来就算不是她做的,她也洗不清嫌疑。” 赵启鹏:“只是我觉得,这个案子从刚开始,矛头就指向了她,如果真这么简单,那也太低级了吧?不像这个凶手的行为作风。” 杜钦:“这些暂时只是一面之辞,还需要证实。”说着,看向赵启鹏:“这样吧,你去希凡萱的家乡一趟,越快越好。” “是。” 关明问:“那赌博、挪用公款和敲诈的事,现在移交吗?” “移交吧。” 任晓凡是怒气冲冲地闯进会议室的,一见到杜钦就火冒三丈地大吼起来。 “杜钦!你怎么可以出尔反尔?” 关明和赵启鹏面面相觑,看了看任晓凡,又看了看杜钦。 杜钦示意他们先出去,关上了门。 “大小姐!这是警察局!有什么事不能私底下说吗?” 任晓凡稍稍压低了声音,可是语气依然火药味十足。 “你答应过我的,希凡萱的事情不会说出去。可是你居然让你的同事去查!” “小姐!刑事案件中的任何一个线索都是至关重要的!有些事情不像你们小女人们的私房话一样,天知地知就可以!” “查案查案查案!你心里眼里就只有你的案件!你还有没有一丁点人情味?你知不知道这样的事情对一个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为了你的案子,为了你的功劳,为了你的荣耀你的前途,你就可以置人性于不顾了吗?” 杜钦听她这么说,也不免有些懊恼:“对!我没你伟大,没你无私!为了我的荣耀我的前途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我就是比你伟大,就是比你无私!我一个电视台的小实习记者,如果拿这件事去曝光,我也可以前途无限光明!可是我就考虑到了人性,考虑到了当事人的感受,所以避而不提。你呢?你都做了什么?” “好好好好——”杜钦没好气地吼道,“没空和你探讨人性的话题!也不像你那么妇人之仁!” 任晓凡听他这样说,浑身颤抖着,泪流满面,憋了半天,突然大吼一句:“你无耻——” 声音大得估计方圆几里都能听见。 杜钦泄下气来,压低了声音,带了点哄劝的味道:“姑奶奶,你怎么不转过来想想?这个案子里多出了这件事,希凡萱就等于有了做案动机,很可能成为这个案子的第一嫌疑人!各行各业都有自己的职业操守,作为一个警察,最重要的职责就是将罪犯绳之以法!如果她真的就是凶手呢?我们隐瞒了这一条,会给案件的侦破带来多大的阻力?凶手多逍遥几天,又将有多少无辜者受害?你想过没有?” “狗屁作案动机!即使有了这件事,凶手也绝对不会是希凡萱!” “你怎么知道?” 任晓凡昂了头,理直气壮:“我当然知道!我敢用人格担保!” “人格?呵。”杜钦忍不住冷笑了两声,“你们才认识几天?你这么自信你看人的功力?” 任晓凡看到他不屑一顾的神情,忍无可忍,大喊道:“对!我目光短浅,妇人之仁!我看人也不准!因为我这辈子最失败的一件事,就是看错了你!” 说着,转身就出去了,把门重重地砸在身后。 外面,大家已经议论纷纷。 许乐琴看着任晓凡怒气冲冲地离开,悄声问肖琳:“吵架了?——他们是不是在谈恋爱的?” 肖琳摊了摊手,表示无可奉告。 警局外面,任晓靠在墙上,哭个不停。 其实令她生气的,不仅仅是杜钦泄秘这件事吧,虽然她是为此而来兴师问罪的。可是他的态度,才是最让她伤心的。一个大男人,本应该一诺千金,就算因为职责所使,出尔反尔,总要有个认错的态度吧。如果他当时肯软一点,低个头,再哄她两句,也许气也就消了。可是他却那么理直气壮的样子。并且,在她说到人格担保时,居然是那样的表情。——这简直是在侮辱她的人格! “纨绔子弟!”任晓凡在心里恨恨地骂道,“公子哥就是公子哥,做事情就是只考虑自己,根本不懂得顾别人的感受!并且自大自负,从来都意识不到自己的过错,只会把眼睛盯在别人的错误上!不可理喻!” 骂着骂着,又黯然神伤起来。这些天和杜钦之间的点点滴滴,又一齐涌了上来。 看来真的是没有缘份啊。她想。本来,知道了他的生世,又得罪了他老爸,他们之间就不太有可能了。如今又有了这样一场大战。以后还不是老死不相往来了? 想着想着,悲从中来,不禁哭得更凶了。 一张纸巾递了过来。郑铎出现在面前。 “你已经哭了十分钟了。” 任晓凡这才自觉失态,接过纸巾,看了看他,问:“你一直在?” “眼泪是一种弱酸性的透明的无色**,其组成中绝大部分是水,并含有少量无机盐、蛋白质、溶菌酶、免疫球蛋白A、补体系统等其他物质。人体中有一种能改变人体情绪的蛋白质,即苯邻二酚和胺作用的盐类,是一种有害的化学物质,这种物质只能通过眼泪排出人体。适当的哭泣呢,是缓解精神负担最有效的“良方”,还可以起到排毒的作用。所以我才等了你十分钟。但是,任何事情,都是物极必反。如果痛哭超过一定时间,也有可能会引发忧郁症。” 任晓凡听了,破啼为笑:“大法医就是大法医,连劝人家别哭了都说得这么专业。” 郑铎抬腕看看表:“差不多午餐时间了,一起吃个饭吧?” 任晓凡犹豫了一下,说:“不过我得先回台里一趟,拿一些东西。” “我陪你过去吧。” 栏目组里惊呼一片。晓婷看看走廊上等待着的郑铎,调笑着问:“大法医哎!晓凡,来约你的?” “只是随便吃个饭而已。” “随便?吃个饭?而已?”裴芳芳道:“两百块!能不能把这个‘随便’的机会让给我?” 任晓凡笑笑,拉开了抽屉,翻找想下午带去未央宫的U盘。 娄红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放在抽屉里的那只礼品盒。一把抢过来,打开一看:“哇塞!ZIPPO!给大法医的噢?” 任晓凡脸上一红,立即去抢。 娄红却叫着笑着跑开了,径直跑到了郑铎的面前:“当当当当!大法医——晓凡给你的礼物!” 任晓凡追了出来,看到郑铎已经接在手里,尴尬地笑了笑。 娄红识趣地跑开了。 郑铎将礼物盒递了过来,道:“这个……她们闹着玩的吧。” 任晓凡想了想,这只打火机既然不能送给杜钦,自己也就没了用处,留在身边反而容易让自己胡思乱想。便道:“哦,不是。朋友送的。但是我又不抽烟的,留着浪费。你要是抽烟,就拿去吧。” 郑铎迟疑着,收在了身后,道:“走吧。” 这边任晓凡和郑铎刚走,杜钦就追了过来。 任晓凡前面一走,他就努力让自己冷静了下来。去洗手间冲了个头,再看看镜子里的自己,觉得刚才火气是大了点。再想想,自己虽然把职业敏感性放在第一位,可是人家毕竟是个女孩子,对女孩子而言,承诺和秘密才是最被看重的。想来这件事,的确是自己有错在先,刚才不应该对她那样的态度。 想到这里,不禁生了一丝悔意。看了看时间,虽然工作还有一大堆,但决定不吃午饭了,无论如何得去给人家道个歉。要不然以她的脾气,要是道歉晚了,还不知道气出什么毛病来。 可是没想到还是赶晚了,扑了个空。正垂头丧气地走出来,正巧在门口遇上正拍摄回来的莫洪。 杜钦掏出烟,递过去一根,问:“有火吗?” 莫洪拿出一次性打火机,随口问道:“你不是有ZIPPO吗?还找我要火?” “ZIPPO?” “嗯?晓凡不是送给你的?” 意大利餐厅,郑铎和任晓凡双双坐定。 任晓凡环顾四周,问:“这里很贵的吧?” 郑铎笑笑:“这家的提拉米苏很不错的,要不要先上一份?反正国人吃外国菜很少讲究流程。最重要的是,甜品里含有一种化学物质,可以起到调节情绪的功效,使人产生愉悦感。你现在正需要。” 一份提拉米苏端放在任晓凡面前。郑铎玩味地看着她:“我现在很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能让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孩子,情绪大起大落到刚才那样的地步?” 任晓凡自嘲地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都过去了,不提也罢。” “你不愿意说,我就不多问了。不过如果遇到什么难事,我又能帮得上忙的话,我会尽力而为。” 任晓凡问:“你真的愿意帮我吗?” “当然。” “我还以为我不小心得罪到你了呢。” “怎么会这样想?” “因为我感觉这几天,你对我好像……怪怪的。” “有吗?” “咱们明明已经算是朋友了,不是吗?可是我总感觉你躲着我似的。见面也不太搭理人的。” 郑铎自嘲地笑:“要不怎么是冷面法医呢?可能是我习惯那种面孔对人了吧,疏忽了你的感受,我道歉。” 任晓凡想了想,忍不住还是说了:“算了,还是告诉你吧。只是这当中涉及到一个朋友的隐私,我就跳过了哈。” 郑铎点点头,示意她开口。 “是这样,我和一个很要好的朋友,同时知道了另一个朋友的秘密。我们约好过,不会对外人提起。可是后来我发现,他居然为了自己工作上的便利,把这件事给说出去了。我很生气,就去找他兴师问罪,没想到他态度非常恶劣,不仅死不悔改,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你说我能不伤心吗?” “其实,人与人之间之所以会存在矛盾、冲突,都是因为双方在对待同一件事物时,着重点不一样,因而产生了分岐。就拿这件事来说,你的着重点是秘密,而他的着重点,是工作上的便利。在你看来,保守秘密是最重要的事情,所以你会为他的行为生气。而在他看来,工作上的便利才是最重要的事情,他就会认为你小题大做。矛盾就这样产生了。” “对啊!我就是生这个气。他凭什么因为自己工作上的便利,就可以不信守承诺,出尔反尔?” “这就又要分两种情况了。” “哪两种?” “如果这种工作上的便利,仅仅是让他加薪、升职,或者出风头,那么这个人的人品一定有问题,这就是传说中的卖友求荣。可是如果这种便利关乎一种职业道德,并且可以帮助他人,就另当别论了。” “只要关乎职业道德,能帮助他人,就不算背信弃义吗?” “你要知道,凡走过,必留下痕迹。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绝对的秘密。这是一个价值决定一切的社会,每件事物的存在,都拥有着它特定的价值。在价值定理面前,任何事情都可大可小。” 任晓凡若有所思。 郑铎补充道:“我这样说,你别理解得太功利了。打个比方吧,洁身自好的女孩子,都会看重自己的贞操,不会和陌生人发生关系。可是如果遇到了歹徒,不服从的话,生命就会受到威胁。这时候最明智的选择,就是服从,并且取证,为事后的告发做准备,而不是像古时候的女人一样,以死反抗。因为生命的价值远大于贞操的价值,暂时的牺牲并不为过。” 任晓凡细细地回味着:“我好像有点懂了。” 接着,露出甜甜的笑,道:“为什么每次我有心结的时候,你都能给我讲一番大道理,让我茅塞顿开呢?” 郑铎露出温暖的笑:“这是我的荣幸。” 法医办公室,郑铎把玩着那只打火机,不禁有些走神。 一顿午餐而已,两个小时已经过去了,可是任晓凡的样子还是盘旋在自己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上次和华羽斯面谈后,他几乎已经做出了决定,远离那个女孩子。因为华羽斯所担心的,其实正是他所担心的。一个人一生,究竟能够深爱几次?心里的那个影子,这么多年了,一直压着,压着,是他多个失眠夜晚的主题。像他这样经历了这么多的人,真的可以放下一切,重新开始吗? 可是今天,就在今天,当他看到任晓凡在哭,看到她那么伤心、无助的眼神,心突然就动了,突然萌生了一种要保护她的冲动。简直是鬼使神差,他就走了过去……他不止一次问过自己,对任晓凡的这种好感,是因为那种似曾相识的性格吗?还是,一种正常的荷尔蒙分泌? 如果只是因为似曾相识,他不会允许自己再发展下去。无论什么时候,他都不允许自己把谁当成一个替代品,那对她,对安雯,都不公平。 可是,真的只是替代吗? 正恍惚间,杜钦推开了他的门。 “发什么呆呢?有空就帮我洗洗脑!”杜钦满脸的疲惫。 “怎么了?”郑铎问。 “莫绮丽那一环节,我始终想不通,想过来看看你这边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新的死亡鉴定书已经做好送过去了,还有什么要查的?” “我在你报告上看到,根据她头发里的DNA检测,迷药应该是在案发现场使用的?” “对。” “先不管时间上的差错了吧,依我们目前掌握的线索看来,她是被人用清洁车运出去的。可是她一个大活人,又没有被迷晕,怎么就一点也没反抗呢?” “她为什么一定要反抗?” “嗯?”杜钦一楞,“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郑铎轻淡地一笑,“我只是提醒你,要跳出思维的固定模式。当你想不通1+1=2怎么证明的时候,不妨反过来想一想,1+1为什么一定要等于2?” 杜钦想了想,点点头:“有那么点意思!——没准当年哥德巴赫猜想就是这么被证明出来的!” 说着,不经意间瞄到了桌上的打火机,一怔,问:“你不是不抽烟吗?怎么有打火机?” “哦,”郑铎淡淡地回了句:“朋友送的。” 杜钦拿过来,看到崭新的机壳,心渐渐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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