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废物
通道长得似乎没有尽头,只有脚下凹凸不平的石头和两旁湿冷的石壁。
时间在黑暗和寂静中被拉得模糊,只有粗重的呼吸和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在回响。
白箐又累又渴,喉咙里像着了火,小腿也开始发酸打颤。
可她根本不敢停下,心里的那根弦绷得死紧。
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老板娘的脸和她狂热诡异的声音。
突然,走在前面的一个保镖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夫人,”他压着嗓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海浪声……变大了。”
白箐一愣,也凝神去听。
之前一直隐隐约约的、背景音似的潮汐声,此刻变得清晰可闻。
哗,哗……
澎湃的力量感,仿佛就在不远处拍打着岩石。
“我们可能靠近出口了,就在礁石区或者靠海的山洞里。”
另一个保镖补充道,语气也振奋了些。
希望像微弱的火苗,蓦地窜起。
白箐精神一振,疲惫似乎都驱散了几分。
“快走!”
他们加快脚步,循着着越来越响亮的海浪声在黑暗中摸索前进。
空气里的咸腥味越来越浓,甚至能感觉到带着湿气的风流迎面拂来。
终于,拐过一个弯道,前方不再是密不透风的黑暗,而透出了一片深沉带着微光的灰蓝色。
海浪声震耳欲聋。
他们冲出通道口,眼前豁然开朗。
白箐回头看,发现他们出来的地方,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穴。
洞口开阔,正对着墨色翻涌的大海。
头顶是高高的、嶙峋的穹顶,垂落着些许湿漉漉的藤蔓。
月光和稀疏的星辉从洞口洒入,勉强照亮了洞内怪石突兀的地面。
洞外,能看见左边是黑黢黢的山体轮廓,右边则是无尽的海平面,海浪在礁石上撞碎成白色的泡沫。
“是海边礁石洞。”保镖确认道,警惕地环视四周,尤其注意洞口两侧和上方。
海风猛地灌进来,带着沁凉的湿意,吹散了地牢里那股腐朽闷热的空气。
白箐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刺得肺叶微疼,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她抬头看看天色,深蓝近黑,星子稀疏。
一弯冷月悬在半空。
现在天已经完全黑了。
“把灯笼灭了吧,”她低声道:“太太显眼了,容易让我们暴露。”
提灯的保镖立刻吹熄了烛火,洞穴内仅剩自然的天光,更显幽暗。
没有船,没有任何通讯工具。
眼前只有两条路,上山,或者想办法回岛上的居民区。
找到手机求救。
“上山风险太大,地形不明,也可能有归一教的人看守。”
白箐快速分析,声音压得很低,“我们得回岛上,找户人家……或者找船。至少要弄清楚我们在哪,弄到通讯工具。”
两个保镖点头赞同。他们身上除了这套临时扒来的粗布衣服,一无所有。
必须尽快获得补给和情报。
三人不敢耽搁,借着月光和礁石的阴影,小心翼翼地摸出洞穴。
洞口外是一片崎岖的礁石滩,海浪在脚下不远处拍打,溅起冰凉的水花。
白箐回头看了一眼他们逃出来的那个黑黢黢的洞口,又估算了一下在黑暗通道里跋涉的时间。
他们大概走了一个多小时……
天已经黑透,看来他们被抓后,至少被关了一整个白天。
夜色成了最好的掩护。
他们像三道悄无声息的影子,离开了这片隐藏着地牢入口的礁石区。
朝着岛上那片闪烁着零星灯火的居民区潜去。
岛心村落,一栋略显偏僻,但整些的石屋里。
油灯的光晕昏黄,将老板娘那张平日里堆满生意人笑容的脸,映照出几分生硬的冷厉。
她坐在一张老旧的木桌旁,面无表情盯着窗外,像一尊没有情绪的人形木偶。
屋门被推开,带进一股夜风的湿气。
一个穿着深色短袖,面容精悍的男人闪身进来,反手关上门。
“隧道口守着的人回来了?”老板娘看都没看他一眼,低声问道,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压力。
“还没。”男人低声回答,垂手站在一旁,“算脚程,是该到了……许是隧道里黑,走得慢些。”
“慢?”老板娘敲击桌面的手指顿住,抬眼,目光锐利如针,“我叫他们送完‘安神香’就立刻回来复命!黑?他们手里没提灯?”
男人额角微不可察地沁出点汗意:“提了……可能,路上绊着了,或者……”
他声音渐低,似乎也找不出更合理的解释。
老板娘脸色更沉,那双精明的眼睛里只剩冰冷的算计。
“废物!”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屋内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地牢里那三个,”老板娘再次开口,每个字都咬得清晰,“尤其是那个女人,绝不能出差错。”
“再去确认一遍,要是醒了,就再补一针,剂量够他们睡到明天傍晚祭祀开始就行。”
“是。”男人立刻应声。
“告诉下面的人,都警醒着点!熬过明天,等岛上那群麻烦人走了,咱们的‘正事’才能顺顺当当。”
老板娘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
她脸上冷硬慢慢褪去,嘴角缓慢向上勾起,拉出一抹诡异的弧度。
在油灯跳跃的光影下,显得分外森然。
“会满意的。”她近乎呢喃地说,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却让屋内的男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头垂得更低。
窗外的夜,浓黑如墨,正一点点吞噬孤岛上的零星灯火。
岛的另一侧,靠近边缘的简陋居民区。
夜色是最好的幕布,海风呼啸掩盖了细微的声响。
白卿卿三人借着房屋投下的阴影,深一脚浅一脚地摸到了村落的边缘。
他们不敢靠近灯火稍亮些的中心区域,只敢沿着外围那些更显破败,灯光也更稀疏的房屋潜行。
白卿卿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一边在急速回忆上岛前看过的有限资料。
还有之前逛岛上的时候,记下的地形。
她记得这片区域靠后的几户人家,人口似乎都简单。
其中有一户人家,白天外面晾晒的衣物都是男人的,门口也只摆着一双旧胶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