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不能再等了
白箐不明白,为什么是她?
就因为她是岛外来的?
没时间细想了。
“快!”她压着嗓子,声音有些抖,却异常清晰。
保镖再次蹭过来,手指因为刚才的停顿和紧张更加不听使唤,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
这一次,绳结终于松动了。
粗糙的麻绳从手腕滑落,带起一阵火辣辣的疼。
白箐立刻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转身去帮保镖解他手上的束缚。
“夫人,我们的手机、武器,全被摸走了。”靠近她的那个保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懊恼,“匕首、电击器……都没了。”
“我这里也是。”白箐摸向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心沉了沉。
她目光转向牢门,粗木栅栏,用一把沉重的老式铁锁锁着。
“锁能弄开吗?”
另一个保镖已经解开了自己的绳子,凑到牢门边,借着远处那点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光亮研究锁孔。
“这种老锁……理论上可以。但需要工具,至少得有个硬铁丝之类。现在……”
他摊开空空的手。
黑暗几乎实质化,浓稠得化不开。
白箐用力眨了眨眼,逼迫自己去适应。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隐约看到,在通道极远的一端,似乎有一点极其微弱的、橘红色的光晕在轻轻跳动。
是蜡烛。
“那里有光。”她低声说,心脏却提得更高。
有光,意味着可能有人。
她所在的牢房和保镖的牢房相邻,中间隔着粗木栅栏。
她伸出手,从栅栏间隙探过去,指尖碰到冰凉粗糙的木头。
“我们先想办法从里面出去。你们能翻过来吗?或者,弄开这中间的栏杆?”
保镖试着用力摇晃了一下隔开两间牢房的木柱。
木柱深深扎进地面和顶棚,纹丝不动,只落下簌簌的灰尘。
“不行,太结实了。得从门下手。”
三个人聚在面向通道的牢门边。
铁锁挂在外面,手根本够不到。
“需要东西……”白箐喃喃道,目光在漆黑一片的牢房里逡巡。
泥地,斑驳的石墙,角落里堆着些看不清的、像是烂稻草的东西。
她走过去,忍着不适,用手在稻草堆里摸索。
潮湿腐朽的气味扑鼻。
指尖忽然触到一个冷硬的东西。
她猛地一缩手,又立刻探回去,小心地抓住那东西,是半截断掉的铁钉,锈迹斑斑,但一头还算尖锐。
“这个!”她把铁钉递给保镖。
保镖接过,凑到锁孔边,借着远处那点微光,屏息凝神,将铁钉尖端小心翼翼地探入锁孔。
时间在寂静和黑暗中粘稠地流淌。
每一秒都被拉得漫长。
锁孔里传来极其细微的金属刮擦声。
白箐紧盯着通道尽头那点烛光,耳朵竖着,捕捉着一切风吹草动。
心跳,每一次都重若擂鼓。
“咔哒。”
一声轻响,在绝对的寂静中,清晰得令人心惊。
保镖动作顿住,白箐呼吸一滞。
不是锁开的声音。
那拖沓的脚步声,像是踩着湿泥,又沉又黏,正从通道尽头那点烛光的方向过来,越来越清晰。
三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连血液都仿佛冻住了。
白箐死死盯着自己牢门外,门没开,锁还挂着。
来的不是直接冲他们。
但这并没有带来多少安慰。
脚步声很慢,却不曾停歇,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在幽闭的空间里回**。
白箐的后背瞬间爬满冷汗。
这都什么年代了?
祭品?活人祭祀?还偏偏是她?
荒谬感和冰冷的恐惧交织,让她胃里一阵翻搅。
“快点!”她压着嗓子,声音嘶哑,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我们必须离开!”
保镖额头上也见了汗,捏着铁钉的手指骨节泛白。
他强迫自己稳下呼吸,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锁孔上。
金属刮擦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急促,也更轻。
脚步声更近了。
甚至能听到含糊的、意义不明的低语,像梦呓,又像祈祷。
“咔。”
这次,是锁芯弹开的轻响!
几乎同时,拐角处昏黄的光晕猛地扩大,三个人影,提着两盏旧式纸灯笼,摇摇晃晃地转了过来!
保镖猛地抽回铁钉,一把拉开牢门,侧身将白箐护在身后。
动作间已看清形势,三个人,脚步虚浮,眼神涣散,不像专业看守,倒像……被什么东西蛊惑了的村民。
手里除了灯笼,没有武器。
灯笼的光将通道照亮了一小片,也映出了他们脸上诡异近乎虔诚的麻木。
不能再等了!
两个保镖对视一眼,在对方踏入这片相对明亮的区域,眼睛尚未适应光暗变化的瞬间,如同蛰伏的豹子般从阴影里扑了出去!
动作快、准、狠。
一个捂住口鼻勒颈,一个重击后颈。
闷哼声短促地响起,随即是身体软倒的动静。
幸亏这几人本身就不甚清醒,反抗微弱。
灯笼脱手滚落,烛火晃动,险些熄灭。
白箐心脏快跳出嗓子眼,立刻冲上前。
“快!换他们的衣服!”
保镖瞬间领会,一人警戒通道两端,一人迅速扒下倒地者身上的粗布外衫和裤子。
这些衣服宽大简陋,沾着海腥和香火混合的怪味。
白箐也顾不得了,抓起一套较小的胡乱套在身上。
布料粗糙磨人,宽大得空****,袖子裤腿都卷了好几道,再用原本的腰带死死扎紧。
长发被她一股脑塞进同样宽大的布帽里。
两个保镖动作更快,已经换好。
三人迅速将昏迷的看守拖进空出的牢房,用扒下来的旧衣撕成布条,牢牢捆住手脚,又用脏布团塞紧嘴巴。
白箐捡起滚到角落的灯笼,烛火稳住,照亮地上斑驳的痕迹和保镖快速动作的脸。
“锁。”她低声道。
一个保镖已经抓起地上带着湿气的污泥,胡乱糊在牢门的铁锁锁孔上。
粗糙的遮掩,但在昏暗光线下,乍一看不易察觉。
做完这一切,三人屏息听着外面的动静。
只有远处隐约的海浪声,和地牢深处自己的心跳。
白箐提起一盏灯笼,烛光在她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走。”
他们闪出牢房,轻轻带上栅栏门,将那片藏着昏迷者的黑暗重新关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