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蕾立刻来了精神。 “陆主编，我刚采访了青野集团的柳青松。” “哦？然后呢？” “然后就是采访啊！”井蕾不悦道，“涛哥你面子真大，本来他不接受采访的，我一提你的名字，他立刻就答应了。看来在咱们黑河县，你的民间威望，都快比市长高了。” 井蕾半开玩笑地拍着马屁。 陆文涛沉默了一会。 “柳青松？谁？” “您不认识他？”井蕾愣住了，因为刚见面的时候，柳青松还问陆文涛最近血糖有没有升高。 没几个人知道陆文涛糖尿病的事。 “不认识。是不是他听错了？” 井蕾迟疑了一会，“哈哈，这可就尴尬了。” “你就这小妮子。” “涛哥，你是不是以前在流沙镇采访过？” “嗯，八年前他们镇煤矿坍塌，我采访过。对了！可那矿场老板叫柳橙青啊。” ...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挂断了主编的电话，井蕾又一连打了三个电话过去，都是忙音。 井蕾气得嘟起了嘴：“陈封，你在搞什么鬼！快接电话啊！” 而此刻，陈封正把二八大杠，蹬得像要起飞的飞机。 狂奔在去流沙镇人民医院的路上。 在十分钟前。 他接到了周警官的电话。 王虎死了。 人民医院，住院部大楼已经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 几辆警车闪着警灯。 给这治病救人的白色建筑，蒙上了一层无声的肃杀之气。 陈封把车随意地甩在路边，几乎是冲进了大楼。 重症监护室所在的楼层已经被封锁，两名年轻的警察守在电梯口，面色严肃地拦住了所有试图靠近的人。 “警察办案，闲人免进！” 陈封喘着粗气，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工作证：“我是扶贫办的陈封，死者王虎是我们柳河沟村的村民，我接到通知过来的！” 年轻警察看了一眼证件，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还是摇了摇头：“不行，周队交代了，任何人不能进去。” 正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走廊深处走了过来。 正是负责刺杀案的周警官。 他眼窝深陷，布满了血丝，显然一夜没睡好。 “让他进来。”周警官冲着年轻警察摆了摆手。 带着陈封穿过走廊。 护士站空无一人，几个医生和护士正聚在不远处，被警察挨个问话，一个个脸色煞白。 王虎的病房门口，法医和技术人员正穿着防护服进进出出。 周警官停在门口。 递给陈封一副鞋套和手套，压低声音：“做好心理准备。” 陈封点点头，跟着他走了进去。 病房里一片狼藉。各种医疗仪器的电线被扯得乱七八糟，地上还有几处踩踏出来的血脚印。 王虎躺在病**，身上还插着各种管子。 但却被白布盖着。 白布上，还渗着血迹，触目惊心。 一名法医走了过来。 “周队，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上午九点到十点之间。致命伤是颈动脉的一处穿刺伤，创口很深，一击致命，非常专业。” 陈封的目光落在了床头柜上，那个连接着王虎身体的输液袋。 里面竟然出现了泡沫。 “那是什么？”他指着输液袋问道，就想走过去，被警察拦了下来。 周队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脸色平静道：“我们刚注意到那东西了，正准备送检。初步怀疑是凶手在动手之前，先通过静脉注射了某种药物，可能是高浓度的氯化钾或者肌肉松弛剂，让受害者在无声无息中就失去了反抗能力，甚至心跳停止，触发仪器的警报都会有延迟。” “延迟警报？”陈封楞了楞。 周警官低声挤出几个字。 “真是个滴水不漏的家伙。” 陈封的心瞬间跌到谷底。 专业、冷静、狠毒。 又是一场灭口！ “监控呢？”陈封问，“这么大一个ICU，不可能没有监控吧？” 周警官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指了指天花板的一个角落。 “早在前一天就坏了，还没来得及找人修。但我们问过护士了，九点半左右，有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和帽子的人进了病房，说是常规检查。因为ICU的医生护士经常换，大家都没起疑心。等护士发现仪器异常报警的时候，人已经没气了，那个人也早就没影了。” 完美的伪装！ 在这座本该是和死神竞赛的地方，他用最专业的手段，杀死了王虎。 陈封握紧了拳头，死死盯着王虎的尸体。 他豪爽的身影还在眼前晃动着。 这是挑衅！ 柳青松在告诉他：你什么都查不到！ 两人走出病房后。 陈封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蹲坐了下来。 周队长也过来，递了一根烟给他。 陈封摆了摆手。 “王虎帮你挡刀对吧？”周警官自己点上烟，“会不会其实一开始就是针对王虎，他断定王虎会帮你挡刀？” 陈封看着他，“周队长，难道你也觉得。” “我当然不相信那两个人是凶手，真当警方傻子啊。”周警官脸上满是厌恶，“陈封，你是不是知道是谁做的？他在隐瞒什么？” 陈封嘴唇动了动。 “不，不知道。” 他现在是真的忌惮柳青松了。 万一周队长也是他的人，把事情说出来。 他，还有井蕾，都有生命危险。 “我什么都不知道。” “王虎是不是跟你说过什么？”周警官追问道。 “没有，他只是希望，我能把养鸡场办好。” 周警官点了点了，背过身去抽烟。 陈封决定将这件事告诉柳磊，拿起手机才发现，自己手机已经关机了。 返回宿舍。 换了一块电板，打开手机。 上面显示井蕾二十多个未接来电，立刻回拨了过去。 “喂，陈封，你是怎么回事？让我查东西又不接电话！” “没什么...” 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让井蕾听出了不对劲。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王虎，死了。” “在…医院里…被杀了？”井蕾声音微微发颤。 “对，你那边调查的怎样？”陈封问道，他试图不被情绪困扰。 “是什么时候被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