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笑开了花，搓了搓手：“李总你稍等，我这就去拿合同和公章来。小刘，你过来一下...” 正招呼着助理。 “等等。” 陈封的声音不大，打断了村长。 “怎么了？陈干事。” “村长，这是咱们村脱贫的样板工程。”陈封环视着破旧的院子，“这么大的事，不能草率。得当着全镇的面，风风光光地签。” 村长一愣，随即点头如捣蒜。 “对对！还是陈干事想得周到！是该搞隆重些！” “而且，得公平。”陈封话锋一转，“我们这次是三方合作，还有另外一家公司没来。要不就明天上午，在这里签字，我会邀请一些媒体过来拍照。还麻烦大家做个见证。” 村长连连点头，笑道：“是该做做样子，不，是该让媒体见证一下我们村的发展转折点。” 李建国在一旁捂嘴窃笑，配合的点了点头。 “我这边没问题。” “好嘞，那我下午就让人来把这整理一下。”村长拍着胸脯。 看两人都这么定了，他也只能应下。 《黑河县报》新闻部。 主编办公室。 一个留着短发的女生走了进来，胸前挂着名片—— 记者井蕾。 “主编，有什么事？” 主编笑着推了推眼镜。 “小蕾啊，这边有个新闻，希望你跟进一下。” “什么新闻？” “是流沙镇的，柳河沟村扶贫项目签约仪式。” 井蕾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又是形式主义的会议，我才不去。” “诶，小蕾，这么重要的新闻，你怎么能不去呢。” “为什么是我。” “你上次不是报道了那个叫陈封的干部的事吗？这次会议，就是他牵头的。” 陈...陈封？ 井蕾楞了一下。 上次是苏晴请自己帮忙才报道这回事。 怎么又是他？ 本以为他真的悔改了，没想到还是这么沽名钓誉！ 井蕾脑海中冒出这四个字。 “好了，我知道了！”井蕾走出了办公室，回到工位上，拨通了苏晴的号码。 “晴晴！” “小蕾？”苏晴正在处理文件，接到井蕾的电话有些意外。 “你看看你的陈封，搞了什么好事！” 井蕾将陈封要在村里搞个大场面的签约会，把媒体都请过去的事讲了出来。 “他就是想给自己脸上贴金，好往上爬。你还说他跟其他人不一样，这种人我可见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觉得他不是那样的人。”苏晴的声音很轻，却很肯定。 “哼，还舍不得你的初恋小情人呢。那你说说，这签约会是什么意思？” 苏晴脸色一红，“我们都分手这么多年了，别再拿这件事开玩笑了。” “那你还一直帮他。”井蕾转着工牌道。 “你会出席吗？” “当然，我要看看他想干些什么。” 对于闺蜜的脾气，苏晴再了解不过了。 县报出了名的刺头记者，什么都敢报道。 苏晴深吸了一口气。 “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 井蕾有些意外，但想到两人这么久没见面，便答应了下来。 “行，明早我接你。丑话说在前面，要是他就是个绣花枕头，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的。” 裕丰集团顶楼。 刚刚结束了一场会议，全部人都从里面走出来。 王翱翔突然从后面拍了拍贺副总的肩膀。 “小贺，扶贫办的项目谈的怎样了？” 贺副总挺直腰板。 “王总放心，一切顺利。那个扶贫办的小子，对我们的条件满意得不得了，现在就等他们盖章了。” “嗯。”王翱翔点头，“这个项目，利润是次要的。务必要拿下，办得漂亮。” “您就瞧好吧！” 贺副总目送王翱翔离开，脸上的谦恭立刻消失。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车水马龙。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邀请消息。 明天上午九点，柳河沟村举行公开签约仪式。 贺副总愣了一下，嘴角微扬。 公开签约？ 好啊，太好了。 正好让所有人都看看！ 求之不得！ 他已经迫不及待第二天签字会了。 第二天。 柳河沟村的破院子张灯结彩。 一道巨大的红色充气拱门横跨入口。 “柳河沟村精准扶贫项目签约仪式”的金字帖在上面，在阳光下非常刺眼。 院里铺了红毯，几十张白布椅整齐排列，像模像样。 扶贫办的几位同事，正在忙前忙后，交头接耳。 “陈封这是在干什么？一个扶贫项目，搞得跟企业上市似的。” “花里胡哨的，得花多少冤枉钱？” “县里来的就是想出风头，就不怕办砸了，咱们办的脸往哪搁？” 赵卫国听着身后的杂音，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他走到陈封身边，压着嗓子。 “陈封，你确定能成吗？万一收不了场，影响太坏。” 陈封正指挥村民摆放茶水。 他回过头，指了指周围忙碌的村民，又指了指崭新的布置。 “赵主任，扶贫，有时比钱更重要的是信心。” “场面够大，来的老板心里才够踏实。村民们看见了，才会真信好日子要来了。” 赵卫国张了张嘴，一个字还没说出来，村口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 一辆黑色奥迪A6开进院子。 “绿源鸡苗厂的李总来了！”一个同事低声道。 话音未落，又一辆奔驰紧随其后。 “是锄禾有机的刘总！我上次在农业峰会上见过他！” 接下来，一辆接一辆的轿车停在村口土路。 下来一个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全是镇上叫得上名号的农产品企业家。 村民们伸长了脖子，眼里是没见过的世面。 扶贫办那几位同事，此刻的表情比村民还精彩。 他们想不通，陈封从哪儿请来这些人的。 而记者们，早就准备好了。 井蕾拿着笔，在笔记本上不知写些什么。 苏晴站在她身旁，戴着鸭舌帽，假装助理。 目光在人群间游走，寻找陈封的身影。 “喂，晴晴，你看见没，好大喜功！今天的标题我都想好了，扶贫还是秀场？你觉得怎样？” 苏晴穿着素净的连衣裙，安静地站着。 “小蕾，也许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井蕾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你不会还对他抱有幻想吧？陈封一直擅长这种场面功夫，大学时就是了。有些人，为了往上爬，什么都能演。” 苏晴的肩膀微微一颤，下意识地避开了井蕾的视线。 “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