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彬房间内，封跛子咳嗽了下，把一口带腥味的血痰吞回了肚里，才缓缓的睁开眼来。 王彬见他师父脸色不对，没敢发问。 “两个回合，毁了我一具甲尸。两个娃儿很不错。”封跛子说。 “师父已经和他们交手了？”王彬问。 封跛子点点头，“一个娃儿懂得鲛火之术，看传承像是苏杭周家的子孙，奇怪的是外表落魄，全没有周家人的气质。一个更细的娃儿术法古怪，完全看不出师承来路。甲尸的命门因制造方式不同，也各不同相同，眼光非常厉害……” 王彬默默的不做声，他知道封跛子所处的是个普通人不知道的隐秘江湖，自己所在的村子曾经也是这个隐秘江湖的一分子，可惜的是早已经没落，对江湖事一概不知。 “不管他们来历怎样，为师既然动了手，就不会停。”封跛子望了眼王彬说。 “嗯。”王彬应诺一声，“还请师父教我些手段，我也好做个帮手。” “这次我来，带了一甲一兵，兵尸虽然很强，但没有遁地之术，现在还在路上。”封跛子说，“正好有些时间，我就教教你炼尸术。” 王彬当即跪下，“多谢师父。” “我们的炼尸术，是九黎异术之一，跟其他道听途说的有很大不同，你千万不要妄自菲薄，至于其他，我就不多说，你以后慢慢会知道。”封跛子说，“就说炼尸，共有七等，它的等级，实际上是以其破坏力来衡量的。后三等，是肉尸、甲尸、兵尸，你以前看我复活死人，其实就是炼尸最初等的伎俩，那不算活人，而是一具跟人差不多的肉尸。湘西赶尸匠，懂得粗浅皮毛，炼出的活尸，可走可跳。但真正的肉尸，是能吃能睡能老，除了不能怀胎生育，其他的跟活人没什么差别，一般人也看不出来问题。” “人中也有不孕不育，那肉尸炼成，跟人也没什么区别了。”王彬不免又想起汪嘉嘉，“炼肉尸的条件是啥？” “人死后，拘到他命魂，让它继续在心口热血之中不散。”封跛子说，“不见光，炼尸人在它身边用口诀念诵九天，九天后，喂炼尸人一滴心血，再九天后，此后炼尸人和活尸仿佛一体，可通过它的眼看，通过它的耳听。但它出事，你也会受到影响，这就算成了。如果能拘到它的地魂天魂，再辅以分魂裂魄之法，把你自己的魂魄，弄一些在这肉尸身上，它就能跟活着时一样做事，思考，这需要特别小心，一旦自己本事不强，它脱了控制，那会非常麻烦，不过要拘地魂天魂，非常之难，要靠实力加气运，没几十年功力拿不下来。炼肉尸起于命魂，你女人命魂不在了，炼肉尸就无从谈起。” “原来是这样。”王彬听完，很为失落，封跛子显然是看透了他还不死心，最后补了一句。 “你要真舍不得你女人，我有一个法子。”封跛子见王彬一下失去了斗志，顿了下又说道。 王彬眼中一亮。 “我可以先将她制成甲尸。”封跛子说，“跟肉尸不同，甲尸只要有地魂，就可以炼成，先保住她不腐，但她样貌会大毁，等你炼尸的修为提升之后，再将它改制成本来面貌，使其拥有一定心智。” “真的吗？”王彬顿时欣喜起来。 “凡事要成，天意占九，人为其一。”封跛子说，“你大可以试试，一成已经不低。但是所需的时间，就不好说了。另外，炼尸是以尸为基础，但所用的辅助材料，却是他人的三魂七魄，也就是说要杀人无数，一旦动手，就难收手。” “我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王彬说，“为了嘉嘉，其他人命，我都能不顾。” “那我先教你拘命魂的方法。”封跛子说，“你天资不低，一定能有所作为，不然为师怎么会一直等你答应。” 甲尸的出现，让楚迟心里越加担忧起来，所谓术业有专攻，豢魔师和炼尸人是两个门类，精通两门的人实在罕见，所以很大程度上，他们不太可能是一个人，加上湾里的腐尸鼍，就是三股敌对实力，关键是，每一股都不是善茬，很不好对付。当然，时不时出来巡逻的保安，虽然比起其他三股来可以忽略不计，但时不时也会添堵。 楚迟决定了，不管张月辰同不同意，都得先去她家把五行傀儡弄回来。 他带着周申，翻进张月辰的家，铁栅栏容易过，但门窗都锁死了，进不去，他只好拼命的敲门。 五分钟后，睡眼蓬松的张月辰打开了房门，似乎是早料到楚迟会出现，脸上没有半分惊讶，“进来吧。” 张月辰的温和态度让楚迟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没想太多，能顺利进门总是好的。 “她不是那个谁……”周申嘀咕道，忽而又想起自己的所作所为，一张脸羞愧得通红，恨不得把脑袋藏起来。 张月辰对他的出现稍微感到疑惑，但没多问。 “你们先去洗澡吧，浑身臭死了！”张月辰捏着鼻子，满脸厌恶的瞪着两个好像刚从化粪池里出来的人。 楚迟尴尬的嗅了下身上，赔笑道：“确实臭死了。行，赶紧去洗洗。” 两人换洗出来，都穿了张月辰家的衣服，周申满脸髯须，头发也长，即使洗干净，看上去还是脏兮兮的，身上仍然散发出若有若无的臭味。 张月辰家里没有楚迟可穿的男装，就把自己的校服暂时给他穿了。 三人坐在客厅里，周申显得异常拘谨，双手放在膝前不停的揉搓，楚迟则抱着白猫，眼睛瞥着张月辰，发现她精神似乎很好，情绪更不错，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全然不像之前那副抑郁以及后来赶他出门时的愤怒样，这更让他疑惑。 家里也打扫过了，没了之前的颓废感觉。 “是不是能帮我了？”张月辰指了下楚迟怀里的猫，说。 “啊？”楚迟愣了下，连忙噢了声，“嗯，该准备的都到位了。” “那什么时候开始帮我治病？”张月辰问。 “不是治病，是驱魔。”楚迟纠正道。 “管它呢。”张月辰从钱包里拿出张银行卡放到茶几上，“钱我准备好了，搞定了，卡里的钱就全归你。” “是吗？”楚迟喜笑颜开，“卡里有多少钱？” “五万。”张月辰说，“比你开的价还多了点，满意了吧。” “白猫恢复下，应该明天就可以开始。”楚迟说，“你……真的没事？” “我能有什么事？”张月辰皱着眉头反问。 “总感觉你哪里不太对劲。”楚迟吐了口气。 “我只是想通了些事情。”张月辰说，“等你帮我治好病，我会重新开始，好好生活。” “这样最好。”楚迟勉强的笑了下。张月辰有了开始新生活的意愿，倒也说得通。 聊完后，张月辰上楼去休息，让楚迟和周申在楼下的客房休息。 楚迟实在太累，上床便立即入睡，周申虽然疲惫不堪，却睡不着，翻来覆去一阵，轻声的喊了楚迟两声，楚迟早睡得跟猪似的，没有应答。 周申偷偷的摸起床，爬上了二楼，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找去，终于在一扇房门前停了下来。 房门紧闭着，从里面反锁，他推了两下没能推开，一时也没其他的办法，于是悻悻的下楼。 当他经过客厅时，他的视线落在了先前张月辰坐过的沙发，顿了片刻，他走到了那张沙发前，用手在沙发上摸了一遍，又把手指伸进嘴里吸吮了几下，脸上逐渐浮现起一抹诡异的笑容，这才回房。 楚迟睡到大下午才醒来，醒来发现周申站在窗户旁抽烟，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而白猫仍然在睡觉，气息有些微弱，楚迟不禁叹了口气，白猫昨晚伤了元气，看来一时半会儿恢复不了，收回五行傀儡的事情，还得等一等。 “你没睡？”楚迟被满屋子的烟味呛得咳嗽了声。 “睡不着。”周申双眼通红，黑眼圈很重。 “你这样可不行。”楚迟说，“我们还有恶仗要打，你又不吃东西又不睡觉，怎么能坚持得住。” “没事，我撑得住。”周申说，“倒是你，一晚上都在做噩梦，是不是精神太紧张了。” “噩梦从小做到大，是老毛病。”楚迟说，“睡觉前忘了跟你说，没吓到你吧。” “就看着你流汗了，眼珠子在眼皮底下乱转，倒是没其他的声响。”周申把手上的烟头掐灭，说，“你昨晚说要帮张月辰驱魔，她身上有什么？” “我不清楚。”楚迟说，“她的影子非常稀薄，脑子有时候也会不清晰，这是妖魔侵扰，吃她地魂和天魂的症状。那妖魔不在她体内，不然在五行傀儡的镇压下，早就灰飞烟灭，应该是藏在家里哪个地方，我得把五行傀儡弄回来才能找到。” 周申又问：“你经常提到五行傀儡，那是啥东西？” “敖老头告诉我说是自小跟着我的五样灵物，我也不太清楚。之前敖老头把它们寄宿在黑猫体内，方便我用术，后来失控，跑到张月辰身上去了。”楚迟回答。 “原来你找白猫，就是为了用傀儡术。”周申明白过来。 “可惜我现在完全联系不上五行傀儡。”楚迟吐了口气，“不一定能把它们给收回来。这感觉真是糟糕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