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糟糕,车夫调头就跑
“阿奶,我已经是个大孩子了,不会丢的。”
江小满俏皮地冲着谢老太眨了眨眼睛,“要真的被挤散了,我就到镇外面的榆树下等你们。”
面粉铺子不断有人往里面挤,这会儿也甭管多少银钱,能买到就很不错了,要真闹了旱灾,面粉的作用就大了去了。
谢老太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咬牙同意了,“那成,你可千万别走远了。”
想着,她又有些不放心地往江小满手里塞了一小袋铜板,“要是真被冲散了,手里握着银钱心不慌。”
“知道啦阿奶。”
握着手中的铜板,江小满目光追随着卖力挤进人群的谢老太,莫名的眼底有些湿热。
清晨出门的时候,谢随安听说江小满要跟着去逛集市还特地偷偷地把平日里攒着的私房钱都给了她。
小少年当时的神情别提有多傲娇了,
“臭丫头,去集市可别流口水丢咱们家的脸啊,想吃啥自己买。”
江小满打开了钱袋子往里面一瞧,嚯,竟然足足有二两碎银。
难怪说谢家疼这小孙子跟疼个眼珠子似的呢,还真是一点儿也没说错。
除了那些大户人家,村里又有哪个小孩私房钱能有二两多的?
回过心神,江小满轻吐了口浊气,费力地挤出人群往一家布料铺子走了进去。
与那些人挤人抢购米面粮油的店铺不同,布料铺子里此刻并没有什么人,甚至看店的小二都在打着瞌睡。
看见江小满进来之后,小二也只是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睛随意问:
“这是哪家的小姑娘?迷路了得去衙门,我这小店里可没你家大人。”
“我不是来找大人的,是来买东西的。”
“呀,你个小姑娘能买啥?”
“你们开店做生意有规定不做小孩子的生意吗?”
小姑娘脆生生又笃定的语气让小二的瞌睡彻底散了,他皱着眉头从上往下仔细打量了一眼江小满。
她身上就穿着一件普通的碎花裙子,还是庄稼娃子常穿的款式,并没有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
唯一不同的是,江小满身上这件碎花裙子上面没有补丁,也没有裁剪的痕迹,就是量身定做的。
小二眼珠子提溜转,忙赔笑问:“小姑娘说的是,倒是我狭隘了,那你想买些啥呢?”
“想要买几匹布料回家做衣裳,不必太挑款式,但是料子也不能太差。”
江小满在店铺里转悠了一圈,随意选了几匹布问了价格,然后就和小二一顿砍价。
小二擦了擦额角的汗水,这小丫头气场太强了,说起话来更是有模有样的,他压根不敢随意糊弄她。
最后,江小满把适合做春夏和秋冬衣裳的布匹分别拿了二十多匹,鞋样子也拿了三十多双。
另外,店铺里还堆积了些去年卖剩下的冬季袄子和棉花,江小满跟店小二一阵说价,最后花了三百文全部带走。
“小姑娘常来啊!”
店小二笑眯眯地送走了分批次捧着高高几摞布料离开的江小满。
江小满艰难地捧着一大堆布料往深巷里走,左右看了一眼确认没人注意后才把布料通通都丢进了空间里面。
随后,江小满又去了医馆买了些常用的草药和纱布,甚至还顺带买了几本医书。
路边有买猪肉的小贩,原先是不打算搭理江小满的,但在看她毫不犹豫掏钱买了一整头猪,甚至猪下水都没放过后,便十分热情的问她要不要小猪崽。
江小满扫了一眼笼子里面明显不太精神的十几只猪崽,毫不犹豫的拿下了。
除了猪崽,她还买了不少的鱼苗和小鸭子,最后更是牵了两头缺角的牛走。
由于江小满体积小也够灵活,她很快就挤进了人群,囤了不少面粉、盐巴、糖和辣椒粉。
唯一可惜的是镇上没有什么瓜果蔬菜卖,江小满逛了一大圈也只找到了些土豆、红薯之类的。
至于谢随安说的舆图,江小满在书馆里瞧见了,可哪怕最便宜的都要三两银子,她实在是买不起。
可能是见小姑娘盯着舆图都快流口水了,最终店小二还是有些不忍心,给她用草纸粗糙的拓印了一份。
直到太阳西沉,江小满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银钱,这才大汗淋漓地拖着疲惫的双腿出了镇子。
“找着小满丫头了吗?活生生的一个人咋还能不见了?”
“娘,你别急。”
“咋能不急?小满先前说了会在这里等我们,可如今都没瞧见人,说不准被人给掳去了。”
谢老太急得眼眶都红了,她不断用手在衣裳上面擦着汗水,正要抬步去镇上再找找,远远的就见小姑娘急急忙忙地朝着他们这边跑了过来。
“阿奶,阿爹,我……我迷路了,一时找不到镇子出口了。”
江小满抿着嘴唇,小脑袋低垂着有些无措地左瞧瞧右看看,
“找路的时候瞧见好玩的又没忍住多看了一眼,对不起,阿奶,我让你们担心了。”
“傻孩子,回来就好,我们咋会怪你呢。”
谢老太吸了吸鼻子,心疼地拉起江小满的手,
“刚刚找不着路吓坏了吧?走,咱们回家去,阿奶给你做好吃的。”
小姑娘在江家的时候是不可能有机会来镇上瞧瞧的,玩性大了些也正常,如果不是时机不对,谢老太肯定亲自带着江小满逛逛。
谢家人这一趟出来也是收获颇丰,不仅买了几大袋土豆,十几袋面粉,几袋粗米,还买了不少盐巴和小麦,甚至精米也买了两大袋。
东西太多,谢老太最后干脆单独找了辆牛车帮忙拉东西。
牛车慢悠悠地在路上走着,谢家几人都疲惫地坐在上面打着瞌睡,快到清河村村口的时候,车夫却突然惊呼出声:
“老天爷,不得了嘞!出大事咯。”
“咋了这是?”
谢二海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睛顺着车夫的目光看了过去,接着他的瞳孔猛地就是一缩。
“这……这是?”
江小满也被吵醒了,她揉了揉眼睛只是看了一眼,心里顿时咯噔一声暗叫不好。
只见不远处的大路上,几十来号人大包小包拖家带口哭喊着逃命,路过谢家一行人的时候,有好心的妇人还不忘大叫一声:
“快逃吧,流寇杀来了。”
“啥?咋突然就有流寇了呢?”
谢二海有些发蒙,“附近驻守的官兵呢?”
“死了,都死了!北边闹了旱灾,全都死了。”
那妇人不再理会谢二海,抱着孩子拖着粮食一个劲地跑。
谢二海有些难以置信,“咋可能呢?我们一点儿消息都没听到啊。”
“先别管那些了,赶紧回家通知你阿爹他们,流寇杀人不眨眼的。”
谢老太神情格外慌乱。
车夫听了她的话后二话不说抡起胳膊就开始把谢家的东西往地上扔,“流寇要来咯,我得回家了,银子我也不要了。”
“大哥,别啊!你再等等我们,我们收拾一下就回。”
“流寇刀下哪里还有活路啊。”
没搭理林氏,车夫一股脑地把东西全部丢在了地上,又催着谢家人赶紧下来,然后驾着牛车掉头就跑。
看着一地的东西,谢老太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却还是镇定地吩咐谢二海,
“二海啊,我在这守着粮食,你们两口子带着景云回去接人,也别收拾了,就拿上先前准备好的水和野菜饼子干粮,赶紧走。”
“娘,那你要小心啊。”
谢二海咬了咬牙,带着林氏和谢景云疯狂地往村里跑,一边跑还不忘一边喊着,
“流寇来了,流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