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道歉有用的话,还要官府干啥呀
夜晚的风携带着滚滚热浪扑面而来,连带着呼吸都冒着一层层热气,江小满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和谢随安一人抱着一只兔子有些乏力地找了个木墩子坐着休息。
“小满丫头,饿了没,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垫下肚子?”
谢老太乐呵呵地拿着几个野果子洗干净后才递给江小满,看着小姑娘被晒得红扑扑的脸蛋有些心疼,
“你爹刚刚去田里找你大伯和阿爷了,等人都回来了咱们就能开饭咯。”
“谢谢阿奶,那待会我得多喝两碗米糊糊。”
接过野果,江小满放进嘴里轻轻咬了一口,果子酸酸甜甜的汁水也很多,一身的燥热都被驱散了不少。
谢老太宠溺地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发,“只要小满丫头爱喝,喝多少碗都成啊。”
“哼,阿奶,你这成天惦记着孙女,是不是忘了还有个孙子呢?他也饿啊。”
谢随安佯装有些不满地嘟囔着。
谢老太撇嘴笑,忙塞了几个野果给小孙子,乐呵呵道:
“瞧瞧,男子汉大丈夫咋那么小气呢?阿奶能少得了你的?”
“我还是个孩子呢,不算男子汉大丈夫。”
谢随安咬着野果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
话音才刚刚落下,院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林氏正收拾着地上的野菜,听见动静后想也没想便随口喊了声,
“谁呀?院门没关呢,直接推门进来就成。”
村里人家没几户院子安了院门的,只不过谢家有些特殊,家里的男人们时常会上山打猎,有些野鸡野兔需要喂养,没个大门容易跑咯。
家里人一合计就安了个院门,这不,邻里间串门都不太方便了。
外面的人听到声音猛地把院门给推开了,就见隔壁邻居周氏家的女儿胖丫正站在门槛边上气喘吁吁地扶着腰,她一边说还不忘一边着急地比画了起来,
“出....出事儿了,血,谢大叔流了好多血,那么长的镰刀划拉一下全是血。”
“啥!?”
谢老太的瞳孔猛地一缩,手上正在折的野菜也啪嗒一下掉地上了,“胖丫,你慢点儿说,你谢大叔咋得了?”
“哎呀,就是谢大叔的腿被人用镰刀给划拉了,好深的口子一直冒着血呢,我娘让我来告诉你们一声,快去吧,就在河堤那边呢。”
胖丫急得有些语无伦次,自己也说不明白了。
一听是谢一山的腿被人用镰刀划拉了,谢老太突然眼前一花往后倒退了好几步差点晕死了过去,好在身后的谢景云眼疾手快的一把捞住了她,
“阿奶,你没事儿吧,要不在家等消息,我过去瞧瞧。”
“不,我得亲自看一眼去。”
谢老太慌乱地摆了摆手,忙拉着林氏急冲冲地跟着胖丫出了门。
谢景云一条腿刚迈出院门,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有些不放心地回头看了眼不知所措的两小只,嘱咐道:
“你们安心在家里等着不要乱跑,大哥一会儿就回来。”
说着也不管江小满和谢随安什么反应,迈开步子就没入到了黑暗当中。
谢随安怀里还抱着兔子,见他大哥又撇下他忍不住轻哼了声,“反正每次都一样,总不带上我。”
因为大伯跛脚,这些年但凡是媒人带来相看的姑娘,就没一个成功的。
久而久之,谢一山的跛脚就成了谢家人的心病,眼下听说谢一山又伤了腿,叫他们如何能够安心?
“二哥,要不咱们也去瞧瞧?”
前世江小满也听说过谢一山划伤腿的事情,只不过最后却是以不了了知结束。
具体经过她不是特别的清楚。
可这种结果,江小满却并不满意。
“不成,大哥说了让我们在家待着,这种时候不能出去捣乱,更何况我们去了也帮不了什么忙啊。”
哪怕谢随安也很担心谢一山,但他还是果断地摇了摇头,
“真要闹出什么事,一顿竹笋炒肉是免不了的,就算我因为体弱不会吃上这道菜,那也会被罚着抄写书卷的,划不来。”
江小满嘿嘿一笑,“那我带上小堂哥,咱们一起去,可好?”
“那可以。”
谢随安回答得依旧很果断。
刘老太打起人来可比自家阿奶厉害,真要比惨那肯定还是刘望最惨,只要不是他们最惨,怎样都成。
两人和刘望碰头后,他一路上都很兴奋,
“小堂妹,咱们这么快就要去干票大的了?”
“算……算是吧,看情况来。”
江小满尴尬地挠了挠头,也没空搭理他,敷衍地回了几句后拉着谢随安就快步往河堤处走。
刘望则是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追赶着两人。
等三只小到的时候,他们远远地就见河堤处里三层外层都围满了人,火把的光亮几乎照亮了整片夜空,燥热的风里还混杂着浓厚的汗臭味,令人作呕。
不过江小满现在也没空管这些,她和谢随安几人费力地穿过人群挤到了最前面。
江小满一眼就看见谢一山面色苍白地躺在地上,他的右腿不断有鲜血涌出来,去而复返的刘大夫手里捏着几根银针正飞速地刺进他周身穴位替谢一山止血。
身旁蹲着的谢二海双眼通红的捏着草药往谢一山大腿处的伤口上敷。
而在两人不远处,江元秋衣衫不整、痛哭流涕地跪在地上一个劲地冲着赶过来的谢老太和林氏磕头。
他身旁还站着一个浓眉大眼的汉子,此时手里正握着一把带血的镰刀冷漠地盯着江元秋一言不发。
“谢婶子,我...…我发誓我绝对不是故意的,那镰刀我也不知道咋的了就划拉到谢大哥了,对不住,实在是对不住。”
“小满,那不是你爹....以前的爹吗?”
刘望捂着嘴一脸的惊讶。
江小满皱了皱眉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周围村民的谈话,听了小一会儿大概也摸清楚究竟是发生什么事了。
傍晚时,忙碌了一天的谢一山和谢老头二人正准备回家,远远地却听见了江元秋的呼救声,二人凑近一瞧就发现江元秋正被一脸生的汉子压在身下揍得鼻青脸肿的。
两人似乎说了什么,最后彻底惹怒了汉子,汉子竟然拿起镰刀就要去砍江元秋。
好歹也是一个村子长大的,谢一山想着起码得远远规劝一下,不能真看着江元秋被人给砍死咯。
不成想见到谢一山后,这江元秋突然就来了力气,他一把推开了汉子然后往谢一山身后躲。
不知怎么的,谢一山突然就身形不稳甚至是摇摇欲坠了起来,整个人的面门就那么朝着镰刀冲了过去。
好在对面的汉子反应迅速的将镰刀偏移了些许方向,这才保住了谢一山的命。
“血止住了,伤口我刚刚缝合好,索性没有伤到经脉,日后不会有太大的影响,最近一段时间要好好修养啊。”
刘大夫重重地吐了口气,布满褶皱的脸上挂满了汗水。
谢二海眼泪都出来了,忙往刘大夫手里塞了银钱,“刘大夫,多谢你了。”
接过银钱,刘大夫点了点头又往不断磕头的江元秋那里看了一眼,然后才轻叹了一声离开了。
江元秋听说谢一山没事之后顿时浑身一颤,抬起头来笑眯眯地对着谢老太说着,
“没事儿,谢大哥没事儿,婶子,实在是对不住,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你们就看在我把小满送你们的份上原谅我这一回吧?”
“呸,要脸吗?你个狼心狗肺的玩意,小满是你送我们家的吗?”
谢老太银牙紧咬,呼吸变得格外沉重,正打算狠狠地动手抽这不要脸的几耳光时,就听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稚嫩的声音,
“江二叔,道歉有用要官府何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