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老太太有点儿心机,但真上不得台面
谁信呢?那点儿心思全写在脸上了。
江小满有些无奈地撇了撇嘴,不用问她也知道,能把谢家上下弄得人仰马翻的,除了她那个病秧子童养夫,还能有谁呢?
“二哥,他……他还好吗?”
“你都猜到了?也是,这事本来也瞒不住你。”
谢景云苦涩一笑,握着火把的指节都在微微泛白。
“都怪我,明知道随安身子骨弱竟然还敢留他一个人在家,如果当时我……也不会有后面的事情了。”
“所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江小满抿着唇。
谢景云重重的叹了口气,然后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
白天江小满和谢景云离开家没多久,江老太和江玉儿就提着满满登登的两篮子野菜回村了。
她们两个人在经过谢家门口的时候看见院门大开,江老太思索片刻后忍不住扯着嗓子嘲讽道:
“我还以为谢家人有多高尚呢,瞧瞧,自家的小孙子安心躺在家里晒太阳,却把一个七岁的小姑娘逼进深山去挖野菜,多歹毒的心肠啊。”
“啥?谁进深山去了?”
旁边的邻里周氏好奇的探头往这边张望,“咋的了这是?”
江老太冷笑了一声,“这就得问问谢老太了,刚刚从我们江家买去的童养媳怎么就能狠心让她为了点野菜就往深山里面钻?
哎,要是遇上什么豺狼啊蛇啊啥的,那还能有命活吗?”
“阿奶,我们要不还是去找找姐姐吧?以前她在江家的时候可没独自进过深山啊。”
江玉儿拧着眉,双眼通红,“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玉儿可就没姐姐了,谢家不把她当亲闺女,可不管怎么着她也是我姐姐啊。”
江老太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江玉儿,道:“那也是她自找的,如今江小满是谢家的人了,断亲书也签了,就是旁人待她不好那她也得自己受着,怨不得哪个。”
“江婶子,这……你们和谢家是不是有啥误会啊,谢婶子一家不是这样的人啊。”
周氏拧着眉有些不信,“他们一家平日里都是男人进山打猎的,很少有瞧见要家里女人去挖野菜的啊。”
“爱信不信吧,我看那丫头是一个人进山的,别到时候被野兽吃了死哪处都没人晓得,可怜嘞。”
江老太扫了眼从躺椅上站了起来的谢随安,也不管周氏说啥,拉着江玉儿转身就走。
虽然不知道这江老太肚子里憋着什么坏水,但她刚刚说的事情应该是真的。
就说不能找什么童养媳吧,看,麻烦就来了。
谢随安认命的叹了口气,从一旁拿了一把小锄头握在手上,扭头却见周氏还一脸懵的站在原地,他想了想道:
“周婶子,我得找人跟我去山上瞧瞧去,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到时候帮我跟阿奶他们说一声呀。”
“哎哟,还找啥人啊,现在家家户户都去挑水了嘞。”
周氏翻了个白眼,“我这么大一个人站在这儿,你没瞧见呐?赶紧的,婶子我陪你走一趟。”
“那成。”
谢随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跟着周氏就匆匆往山上去了。
没成想,两人刚刚往山上爬了一会,谢随安就脸色煞白的晕厥了过去,甚至还发起了高热。
这可把周氏吓的够呛,人也没来得及找,连忙把谢随安给背回了谢家。
谢老太和林氏听到消息后马上就赶回了家,也在第一时间给谢随安喂了药,可他的症状却越来越严重,甚至还开始上吐下泻了起来。
谢一山和谢二海两兄弟立马就借了辆牛车去镇上请刘大夫去了,倒是谢景云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才能帮到弟弟。
看着少年眼底通红一片,江小满忍不住上前宽慰了几句。
“大哥你就别自责了,二哥身子骨弱也不是你的问题,真要论起对错,如果不是我非要上山挖野菜,他也不会因为出门找我而感染风寒了,更加不会有后面的事发生。”
“这怎么能怪你呢?还不是江老太两人危言耸听?”
谢景云皱着眉头有些急切地想要解释,却见小姑娘突然咧嘴一笑,那双圆溜溜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道:
“我知道有个法子或许能够帮到二哥,大哥可以给我打下手吗?”
“什么法子,你确定有用吗?”
“试试呗,反正情况不可能比现在更糟糕了。”
谢景云有些狐疑地上下打量着江小满,一个七岁的小姑娘能知道啥治病的法子?
想归想,他还是老老实实地跟在江小满身后进了院子。
谢老头此时正蹲在墙角一声不吭地抽着旱烟,旁边站着的刘老太打了个哈欠,瞧见江小满回来后当即便冷哼了一声,扭头对着谢老头道:
“大哥,你可别怪大妹子我多嘴啊,自从大嫂带回了江小满,随安身子骨是愈发差了,半夜路过你家门口都能听见孩子咳得那叫一个凶嘞。”
“这回又是为了她出门后才整成这样的,江小满分明就是克随安呐,今年地里都旱成啥样了,何必养个吃闲饭的呢?”
谢老头掸了掸烟灰,瞪了她一眼,
“你可少说两句吧,待会你大嫂出来招呼你,我可不帮着拉架。”
“大哥,我说这些都是为了大房为了你着想,江小满那就是个灾星,可千万留不得啊。”
刘老太依旧不死心地说着。
这是冲着她来的?
江小满眯了眯眼睛,还不等她有所反应,就见谢老太端着一盆污水出来冷不丁地朝着刘老太身上泼了过去,刘老太躲闪不及,从头到脚瞬间被浇了个透心凉。
她顿时尖叫出声,“谢老婆子,你疯了啊。”
谢老太往地上重重地吐了几口唾沫,冷笑了一声。
“小满是吃了你家粮还是喝了你家水?轮得到你在这瞎操心吗?”
“你真那么关心随安,咋不去找江家的麻烦呢?整到最后倒是怪上一个孩子了。”
江小满不论是样貌还是心性,谢老太都满意得不得了,哪里轮得到外人来说三道四?
原本就因为孙子高烧不退而心烦郁闷,刘老太今晚算是撞枪口上了。
刘老太也是个不服输的,她双手叉腰瞪着个眼珠子吼着,
“那去江家能说人家啥?她们也没说谎不是?找别人哪来的道理可讲?”
“嘿,你个欺软怕硬的死老太婆。”
谢老太撸起袖子正要好好和刘老太掰扯掰扯,就听小姑娘软乎乎地喊了她一声。
“阿奶,我回来啦。”
扭头看见江小满,谢老太脸上的神情这才舒缓了些。
“小满回来了啊,快,让你大哥领你去厨房吃饭,阿奶给你留了菜饼子和饭菜。”
“好嘞。”
江小满乖巧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狼狈不堪的刘老太身上时还忍不住关心了一嘴。
“刘阿奶,你咋浑身都湿透了?赶紧换身衣裳吧,夜里风大可别感染风寒了。”
说完也不等刘老太回她,跟着谢景云就去了厨房。
“你瞧瞧,小满丫头多懂事多体贴啊?”
“她那是懂事儿吗?”
刘老太被气得直哆嗦,那丫头分明就是在看她笑话呢,她不信江小满刚刚没听见也没看见。
可刘老太也不能说自己是看见江小满进了院子这才故意说那些话想让小姑娘难堪的。
关上了厨房的门,江小满这才偷偷地从缝隙里往院子外面看了一眼,嘴角扬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小满,刘阿奶就是嘴碎,你别同她一般见识。”
“不会呀,我觉着她挺好的。”
人有心机却又不够聪明,还每次都被谢老太压得死死的,可不就挺好吗?
江小满笑着撸起袖子掀开了锅盖,趁着谢景云没注意往里面倒了大半锅灵泉水。
“大哥,你帮我添柴烧火吧?”
“做饭我是不行,可要是说烧火家里还没人有我烧得旺呢。”
谢景云笑着点了点头,动作麻利地弯腰去添柴火。
江小满哑然失笑,把处理好的板蓝根丢进药罐里用灵泉水熬制,等火候控制好了,她也没闲着,抓了把精米混着剁碎的莲藕一起丢进锅里煮着。
没一会儿功夫,锅里就传来了一阵阵香味,药罐里的板蓝根也熬制得差不多了,江小满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连忙拿着小碗舀了小半碗莲藕粥,又倒了些板蓝根汤药出来,这才招呼着走神的谢景云。
“大哥,我们端着送二哥屋里去吧,先给他喝些汤药,然后等莲藕粥没那么烫了再喂他。”
说着又端了盆清水过来,“对了,这水你拿着待会给二哥擦擦身体吧。”
灵泉水有治愈疾病的功效,用来擦拭身体,江小满就不信谢随安还退不了高烧。
倒是谢景云有些迟疑地接过了清水,不经心想,这真的管用吗?
“大哥,走呀,你发什么呆呢?”
因为炎热,加上又在厨房里一通忙活,此时小姑娘的脸蛋红扑扑的,乌黑的头发被汗水紧紧地黏在了额头上,可她那双眼睛笑起来却是弯弯的如同月牙,仿佛里面有漫天星辰。
谢景云看着莫名的心安,他点了点头端起水和江小满一起进了谢随安的屋子。
屋里四处都点着煤油灯,照得亮堂堂的。
谢老太和林氏守在谢随安床前一个劲地抹着眼泪。
床榻上,少年脸色惨白的蜷缩成了一团,额头处还不断有冷汗冒出,他紧紧地闭着双眼,眉间皱成了一个大大的川字,似乎是在忍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
见江小满端着汤药和莲藕粥进来,谢老太和林氏先是一愣。
谢老太更是一眼就瞧见了小姑娘被烫得通红的手心上长了好几个水泡,顿时就心疼地将她拉上前瞧着。
“小满这是下厨了?这么多水泡得多疼啊孩子。”
“阿奶,我不疼的。”
江小满一个劲地咧嘴笑,像献宝一样端来了两个碗,
“这是我熬的汤药和莲藕粥,你给二哥吃下去,说不定就能好了。”
“阿奶知道你好心。”
谢老太看着意识模糊的谢随安忍不住有些哽咽。
“可随安现如今吃不得东西,勉强喂进去也会又拉又吐的,反而是遭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