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没偷水!得为天灾将至做准备了
“小满呀,咱们谢家人口简单,家风也淳朴。”
谢老太握着江小满的小手往谢家所在的方向走,她一路上都在仔细的跟小姑娘介绍着家里的情况。
谢老头和谢老太一共生了两个儿子,大儿子谢一山早年上山打猎伤了腿成了跛子,导致三十好几的人了,至今都还没有哪家姑娘愿意嫁给他。
小儿子谢二海娶妻林云,也育有两个儿子,大孙子谢景云,今年十二,已经是打猎的一把好手了。
至于小孙子谢随安,今年十岁,打从娘胎开始就是一个药罐子,长年累月需要大量服药,体质极差,很多大夫断言他活不过十五岁。
“丫头,你放心,如果随安的病治不好,阿奶呢也不会逼着你长大后嫁给他,另外还会替你寻门好亲事。”
谢老太和蔼道:“你呢以后在家也别拘束,不管发生什么,你都是阿奶的乖孙女!”
江小满微微一愣,也是没想到这种贴心的话竟会从一个和她非亲非故的老太太嘴里说出来。
她紧抿着唇,声音有些哽咽:
“我知道的,阿……阿奶。”
“可怜的丫头,以后阿奶会好好疼你的。”
谢老太看了眼强忍着眼泪的江小满不免心生感慨,多好的孩子啊,咋就生在江家了呢?
两人走走停停,快到谢家的时候,谢老太笑着往不远处正在冒着炊烟的茅草屋指了指。
“瞧,小满,那就是咱们家了,你娘这会儿应该是在做饭了,她做的饭可香可好吃了,有想吃的都可以让你娘帮做。”
江小满眯着眼睛顺着谢老太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屋子占地很广,院墙是由土坯高高隆起的,这个季节的墙面上爬满了丝瓜藤。
不过近来天气炎热,藤叶都有点枯黄了,好在并不影响丝瓜的生长,上面已经挂着不少丝瓜了。
两人走近了一些,才听见谢家院子里闹哄哄的。
“你们大房就是欺负老婆子我男人死的早!这么多年我这老婆子和两个孙儿容易吗?你们咋就能坏了心肝去偷我家秧苗的水啊?”
“就算我们二房是娘带到谢家的,可那也是记在老爷子名下的啊,你们二叔更是跟着谢老头一块长大的!”
江小满眨了眨眼睛,圆溜溜的大眼睛看向谢老太。
“家里偶尔也有老鼠屎……”
想着刚刚才信誓旦旦说谢家家风淳朴,谢老太就觉得臊得慌。
她松开了江小满的手,三步并作两步冲进谢家,一眼就看见了她的妯娌刘老太。
“娘,你可算回来了,婶娘她非说咱们家偷他们家秧田的水,爹跟大哥他们又上山打猎去了,我是咋解释她都不听啊!”
看见谢老太回来,谢二海和林氏如见救星,连忙把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
谢家跟二房家的水田都是连着的,水渠却只有一条,两家秧苗需要灌溉水的时候是需要用泥巴堵住另外一端的。
原本商量的是二房上午放水入秧田,下午再轮到谢家,可今天这刘老太非吵着闹着说谢家在他们二房放完水后偷偷去堵水渠了,偏偏谢二海赶过去看了一眼还真的像刘老太说的那样。
但怪就怪在,谢家没有一个人去堵过水渠。
“放心,这事儿有我呢。”
拍了拍谢二山的胳膊,示意他们往门口的方向看。
“那是我给你领回来的闺女,小丫头她……她刚刚没了娘亲,胆子小着呢,你跟林氏带着她先回屋,别吓着孩子了哈。”
“没了娘亲?”
婆母去江家是干嘛的他们事先是知道的,可江家不是来报喜吗?
林氏和谢二海两人面面相觑顿时就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绕。
真是可怜孩子了。
林氏是个心软的,目光一扫就看见门口站着一个面色枯黄的小姑娘,头发梳的整齐却很干燥,身上耷拉着一件松松垮垮的衣裳,上面布满了布丁,不知道被多少人穿过后才裁剪改了给她。
小姑娘始终乖巧的站在门口,眼睛亮亮的,察觉到林氏在看她之后还露出了礼貌的笑容,两颗小虎牙分外可爱。
林氏没有闺女,看见这招人疼的小姑娘,心都快化掉了。
想着江小满刚刚失去了亲娘,林氏更是心疼,她瞪了一眼急切的想要上前去拉孩子的谢二海,然后往碎花衣裳上擦了擦满是汗水的手,这才满脸笑意的上前蹲在了江小满面前牵起她的小手。
小心翼翼问:“你是小满吧?孩子,以后我给你做阿娘可好?”
感受到面前妇人投来的善意,江小满抿了抿嘴唇,眼眶瞬间红了起来。
林氏虽然与她没有血缘,却实在是她前世今生梦寐以求的那种娘亲,比虎狼窝江家那些亲生父兄好多了。
她磕磕绊绊喊道:“阿……阿娘。”
“娘在呢,孩子啊,以后你不会再受苦了。”
林氏叹了口气,也跟着落泪,她一把把江小满抱了起来,七岁的孩子抱在手里却轻飘飘的。
“饿了吧,娘带你去厨房吃好吃的哈。”
江小满看了眼还在院子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刘老太,眼眸微垂,乖巧的应了声好,由着林氏带她离开。
身后还屁颠屁颠的跟着林氏的丈夫谢二海。
院子里很快就只剩下了刘老太和谢老太两个人,谢老太被她哭的脑仁生疼,她揉了揉太阳穴随便搬了一把椅子坐好,这才面无表情开口。
“刘老婆子,你这样有意思吗?水渠我们家是真没有堵,问再多遍那也是没有堵,你爱信不信。”
“呸。”
刘老太重重的往地上啐了几口,眼神狠厉指着谢老太就是一通斥骂。
“你们一家都是没心肝儿的,要不是我男人跟我儿子当年用命去护着你家一山,他能只是瘸了一条腿?”
“这鬼天气已经几个月没下一滴雨了,我家田里的秧苗都快被晒死了,你们家倒好,趁着我那大孙子出门去打猎就去偷水,你们缺德不缺德啊!”
“刘老太,这话你都说了十几年了,你累不累啊?当初二弟和三铁上山打猎为救一山丢了性命。
我们全家谁不真心难过?可这么些年来,大房也没少给你们家送粮送肉送银钱啊?人死不能复生,那我们能咋整。”
谢老太也是气不打一出来,忍不住吼她。
“今天说了没偷你家水那就是没偷!要真是惦记水,何必让你们上午放水呢?附近几个村子都因为缺水在闹饥荒,你去瞅瞅,我们大房田里的秧苗有你二房的长势好?
大家说话做事也要凭良心的,我们大房对你们家够仁至义尽的了。”
刘老太蹿起来双手叉腰,“那也是你们欠我们的,该,呸。”
“你。”
谢老太正要起身撸起袖子好生跟这刘老太掰扯掰扯,门外刚好走进来了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身后还拉着个小男孩,瞧着也有十岁左右了。
两人正是二房的两个孙子,刘阳和刘望。
“阿奶,你这是干啥呀?咋跑大奶奶这儿闹了?”
刘阳皱着眉头上前一把拉过了刘老太。
“阿奶,你别冤枉大奶奶一家了,那水是我让小望去堵的,她家的秧苗长期下午灌水,都快晒死大半了,收成不好来年咋吃饭啊?”
“你做事咋就什么都为别人想呢?跟你爷爷和爹一样就是个蠢货!”
刘老太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气的脸色涨红,偏偏事情还是孙子自作主张做出来的,她只觉得老脸都被丢尽了,
“谢老婆子,反正你们家自己掂量着干,否则咱们谁都别想好过。”
说完,也不等谢老太开口,她冷哼了声已经先一步甩着袖子离开了。
刘阳拉着弟弟,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他抿着唇格外歉疚的道:
“大奶奶,实在是对不住啊。
我阿奶说起话来向来难听,下回她要是还来你家胡搅蛮缠你也甭搭理她,直接来找我。”
说话间,刘望却是眨了眨眼睛,有些好奇的看向厨房的方向,里面好像是站着个小姑娘,不过她站的背光,看不清模样。
大奶奶家啥时候来了个小妹妹?
江小满倒是没注意刘望,她一直隔着门往外面看着,听着几人的谈话,心里不由得沉下来。
看来大旱来临前是有征兆的,只是当时很多人都没有意识到严重性……
她抹了把小脸上的汗水,心里开始盘算着,是得早早为即将到来的天灾做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