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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八品

天刚亮,雪停了,林间静得能听见雪粒从枝头滑落的声响。 林奕踢了踢熊罴的爪子,篝火余烬冒着青烟,火星偶尔蹦跳一下。 熊罴哼唧一声,撑开眼皮,圆瞳盯着林奕,慢悠悠爬起来,抖落身上的积雪,雪沫簌簌往下掉。 林奕沉腰站定,黑铁身运转,皮肤泛出淡黑光泽。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胸口,示意熊罴动手。 后者低吼一声,前爪抬起,带着风声拍下。 “嘭”的一声,林奕胸口一闷,后退三步,脚掌踩在雪地里,陷出深坑。 气血翻涌,喉咙发甜,他强压下涌上来的血,抬手再指胸口。 第二掌落下,林奕膝盖弯曲,气血逆行,嘴角溢出血丝。 他咬着牙,腰身挺得更直。 第三、四、五掌,每一掌都带着碎石裂骨的力道,林奕被打得连连后退,身上青肿渐起,衣衫破碎,露出的肌肤布满红痕。 第六掌拍在肩头,林奕身形一歪,左臂发麻,气机运转滞涩。 第七掌落下,他像被重锤击中,倒飞出去,撞在一棵枯树上,树干摇晃,积雪倾泻而下,埋住他半截身子。 林奕咳嗽着爬出来,嘴角淌着血,呼吸急促,胸口剧痛难忍,四肢发软,再难站稳。 熊罴前爪悬在半空,没有再落下。它耳朵耷拉下来,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吼声,眼神盯着林奕,带着犹豫。 它停手,不愿再继续拍打,在它看来七下就是个两脚兽的极限了,若是第八次落下,这个两脚兽就是当场死掉。 林奕抬手抹掉脸上的血和雪,摇摇晃晃站直。 他看着熊罴,再次指了指自己胸口,眼神坚定。 这些日子,寒气相逼、掌力锤炼,气机始终卡在瓶颈,武会只剩半月,再不能突破,气血丹便彻底无望。 他资质本就平庸,若不拼这一把,这辈子或许都只能停在九品,护不住家人,报不了仇。 他深吸一口气,黑铁身再次运转,体内残存的气机汇聚胸口,做好承受重击的准备。 熊罴盯着他看了片刻,低吼一声,前爪落下,第八掌拍在林奕胸口。 林奕只觉一股雄浑力道撞入体内,五脏六腑像是被揉碎,气血瞬间逆行,喉咙里涌出大口鲜血,溅在雪地上,红得刺眼。 他身体像断线的风筝,飞出丈许,砸在雪地里,溅起一片雪沫。 四肢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衣衫破碎不堪,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不断渗血,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经脉刺痛,气机彻底溃散,像是被狂风扫过的沙丘,**然无存。 熊罴见状,嘶吼一声,快步跑到林奕身边,前爪扒了扒他的身体,见他毫无反应,又围着他打转,喉咙里的吼声带着焦急,时不时用脑袋蹭蹭林奕的胳膊。 林奕意识还算清醒,只是身体动弹不得。 他试着调动气机,却发现经脉中空****的,连一丝气流都感应不到。 “还是失败了。” 他在心里苦笑,眼皮越来越沉,意识渐渐模糊。 迷迷糊糊间,林奕感觉熊罴离开了。 他心想,这下真完了,怕是要冻死在这山里。 不知过了多久,林奕感觉到有粗糙的东西蹭着自己的嘴角,一股苦涩的味道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初时呛得他想要咳嗽,随后竟生出一丝甘甜,顺着喉咙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勉强睁开一条眼缝,看见熊罴蹲在身边,前爪捏着一团褐色的泥状物,正一点点往他嘴里塞。 熊罴在林奕昏迷后,钻进了深山密林。 它凭着本能,嗅着气味,扒开厚厚的积雪,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找到了一株长着红果的老参。 老参根茎粗壮,须根繁多,表皮呈深褐色,一看便知年份久远。 它以前看到过有个年老的两脚兽带着两个小两脚兽找过这东西,它看到他们找到这东西后,神色都很兴奋,便认为那是个好东西。 熊罴用爪子小心翼翼地将老参连根拔起,叼在嘴里,跑回林奕身边,用牙齿咬碎根茎,嚼成参泥,再用前爪捏着,强行喂进林奕嘴里。 这是一株百年野山参,药力充沛,是疗伤补气血的奇物。 参泥入腹,一股暖流迅速扩散开来,滋养着受损的经脉,修复着破碎的五脏六腑。 林奕原本空****的经脉里,渐渐生出一丝微弱的气流,这气流比先前的气机更加凝练,更加雄浑,运转起来沉稳有力,不再像之前那般散乱。 先前的气机,如同未经训练的散兵,杂乱无章;如今的气机,恰似边疆戍守的悍卒,阵列整齐,凝练厚重,力道远胜从前。 林奕心头一震,猛地清醒过来。 他试着调动这股新生的气机,气流顺着经脉顺畅运转,所过之处,刺痛感渐渐消散,身体也生出了力气。 “突破了!我是八品了!” 他在心里狂喜,眼角发热,攥紧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丁上资质又如何?没有药浴又如何?凭着一股狠劲,他终究还是破入了八品! 武会,气血丹,他有底气去争了! 熊罴见林奕睁开眼睛,还攥紧了拳头,立刻高兴地仰头嘶吼一声,声音响彻山林,震得枝头积雪簌簌掉落。 它用脑袋蹭了蹭林奕的肩膀,前爪在雪地里刨了刨,像是在庆祝。 林奕拍拍熊罴的脑袋,亲切得说道:“多谢了。” 林扎着坐起来,身上的疼痛减轻了不少,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已无大碍。 林奕运转新生的气机在体内循环一周,经脉被拓宽了许多,气血也比从前旺盛数倍。 刚坐稳,一股强烈的饥饿感突然袭来,肚子咕咕作响,像是有无数只手在里面抓挠。 林奕连忙摸出随身携带的布包,里面装着剩下的熏鱼干。 他撕开布包,狼吞虎咽地吃起来,鱼干的咸味和肉香在嘴里弥漫,他几乎是嚼都没嚼几口,就咽了下去。 一包熏鱼干很快吃完,饥饿感才稍稍缓和。 林奕看向熊罴,咧嘴笑了笑,拍了拍它的脑袋:“熊哥。” 这声称呼,是发自内心的认可。 这些日子,从最初的搏斗,到后来的陪练,再到此刻的舍命相救,这头熊罴早已不是单纯的猛兽,而是他要好的朋友。 熊罴似乎听懂了,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吼声,蹭了蹭他的手心。 林奕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骨骼发出噼啪的声响,新生的气机随之流转,浑身充满了力量。 他指了指暖潭的方向,对熊罴说道:“走,熊哥,吃鱼去。” 熊罴低吼一声,率先迈步往前走,爪子踩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足印。 林奕跟在后面,脚步沉稳,八品武夫的气息收敛在体内,却隐隐透着一股刚猛的气势。 林奕坐在熊罴身上,一路来到来到暖潭边。 林奕脱下残破的衣衫,纵身跳进潭中,温热的潭水包裹全身,驱散了残留的寒意。 他运转气机,手臂探出,如闪电般抓住两条银鱼,扔给岸边的熊罴。 熊罴张口接住,大口咀嚼起来,尾巴左右摆动,显得十分惬意。 林奕在水中不断抓鱼,生吃几条,补充气血的同时,口感鲜美,让他的身体恢复得更快。 吃饱喝足,林奕坐在潭边的岩石上,看着远处银装素裹的山林。 他出来已经快小半个月了,武会转眼就到,娘和慧娘还在老窖乡,虽然有杜府照拂,但他终究放心不下。 归心以起,林奕觉得是时候回去了。 林奕站起身,拍了拍熊罴的肩膀,指了指山下老窖乡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做了个离去的手势。 熊罴愣了一下,耳朵耷拉下来,低吼一声,似乎有些不舍。 它盯着林奕看了片刻,转身朝着密林深处走去,很快又跑了回来,嘴里叼着一块磨得光滑的兽骨,形状类似一柄长刀,放在林奕面前。 林奕大奇,拿起兽骨刀仔细打量,入手沉重,质地古朴,似乎年代久远。 他明白,这是熊哥的馈赠。 他再次拍了拍熊罴的脑袋,将兽骨刀别在背后。 林奕深深看了它一眼,转身朝着山脉边缘走去。 熊罴跟在他身后,一路送他到两廊山脉的边缘。 林奕停下脚步,回头对熊罴挥了挥手。 熊罴低吼一声,驻足在原地,圆瞳盯着他的背影,直到林奕的身影消失在山下的风雪中,才缓缓转身,钻进了密林深处。 林奕踩着积雪,朝着老窖乡的方向快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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