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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乱世

天吴四年春,大旱。 同年秋,又起蝗灾。 老窖乡的田地里,时不时有几只蝗虫蹦跶。 田地边的花椒树上的叶子早就被过境蝗灾吃得一干二净。 这是林奕来到这个世界后看到的景象。 但他这一世的父亲被官府强行征兵,家中顶梁柱被拆走,只剩下母亲与妹妹在,整个家的压力瞬间转移到自己身上,让他压力山大。 还好在他穿越来时,自动觉醒了金手指。 【加持武功:无】 【练习次数:0】 (注:100练习次数=1熟练度) 【熟练点:0】 【武功熟练度:0】 他仔细琢磨过,哪怕自己只学到一式拳招,只要练习万次,十万次,百万次,亿万次,也能登峰造极。 这就意味着任何武技对他来说都没有门槛和瓶颈。 那便打百万拳,将一切交给时间。 只是看样子,这个面板只有对武技有用,其他技艺无法加持。 那看来若要利用最大化,只能尽快找师傅学习武技才行。 只是贫民家想要习武哪是那么容易的事。 这天上午林奕在家里帮母亲做着活,一边想以后的计划。 门外突然有人喊他:“林奕,王二胖今天就要离开老窖乡了,我们出来聚聚。” 说话的人是村东头的林重三,身后还跟着几人。 都是与前身从小玩到大的小伙伴,林奕想了想放下放下手里的活,朝里屋喊道:“娘,重三来找我出去一下,中午回来。” 林母出来看了眼,笑道:“好,去吧,中午早些回来吃饭。” 林奕应了一声,拍掉手上的脏东西朝外面走去。 几人以林重三为首,后面跟着两男两女,都是年龄不到十八岁的少年。 林奕一眼扫过,将五人的神色悉数收入眼底。 林重三是几人中气色、衣着最好的,记忆中此人的父亲似乎拖了关系才躲过官府的征兵。 其次是少年蛐蛐和少女草儿,从骨子里涌出一股卑微感,是这个世界底层人特有的气质。 最后便是那王二胖和名叫春兰的女孩。 两人低着头,神色中皆透露出麻木。 在林奕记忆中春兰这丫头特别爱笑,气色特别好。 春兰的父亲与前身的父亲是一道被征兵抓走的,林家还好有林奕这个男丁,但她却是家中的独生女,父亲走后,这个家算是直接垮了。 几人踏着干裂的土路往村头老槐树下走,脚下的土块一踩就碎,混着零星的蝗虫尸体,散发出淡淡的霉味。 老槐树的叶子早就被啃干净了,仅剩下几根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像极了乡亲们干枯的手指。 刚坐下,林重三就从怀里摸出半块干硬的高粱野菜饼,掰开一半递给王二胖:“吃点吧,路上怕是很难吃到了。” 王二胖犹豫片刻还是伸手接过,喉结滚动了两下,摩挲着饼子,想到自己过世的妹妹,他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今早小妹断气的时候,眼睛还睁着,嘴里喊着要吃馍馍。” 他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砸在干裂的土地上,瞬间没了踪影。 林奕心头一沉,前身的记忆里,王二胖的妹妹才六岁,去年还跟着他们在田埂上追蝴蝶。 春兰被王二胖的情绪感染,再也忍不住,捂着脸啜泣起来:“我爹走的时候,也说等打完仗就回来给我买糖糕,可这都大半年了,连个信儿都没有。” 蛐蛐缩了缩脖子,神情萎靡,声音细若蚊蚋:“我家的田,上个月也被杜老爷收走了。 我爹不肯还被钱大海打了一顿,说是借的粮该还了,利滚利翻了三倍,实在还不上,只能用田抵。” 林重三叹了口气,神色也凝重起来:“不是只有你们一家,这半年来,村里已经有十几户把田抵给杜老爷了。 他借着大旱蝗灾,粮价翻了十倍,还放高利贷,利息高得吓人,谁能还得起?” 老窖乡的杜老爷是方圆百里最大的地主,天吴四年大旱伊始,他就下令紧闭自家粮仓,看着百姓们在饥饿中挣扎。 等到大家走投无路上门借粮时,他便抛出苛刻的借据,利息按月翻番,还不上粮的,就以田产抵债。 更恶毒的是,他还与村头的土地娘娘庙勾结,让庙祝散播谣言,称此次天灾是百姓不敬神明所致,唯有向土地娘娘进献厚礼、捐献香火钱,才能消灾解难。 “那土地娘娘庙就是个幌子!” 林重三压低声音,眼神里满是愤懑。 “我爹前阵子偷偷看见,庙祝把百姓捐的香火钱,一半都送到了杜老爷府上。 前几天草儿家想求签问收成,庙祝张口就要半斗米,说是什么‘祈福专用米’,不然神灵不佑。” 草儿点点头,眼里含着泪:“我娘把家里仅有的半袋谷子给了他,结果签文说要再捐一亩田的收成‘谢神’,不然我弟弟会染上瘟疫。 可我们家的田早就快荒了,哪有收成可捐?” 春兰的哭声更响了:“庙祝也来过我家,说我爹征兵是因为我家对神明不敬,要捐二两银子‘赎罪’,不然我娘和我都会遭横祸。 可我们家连糠都吃不上了,哪里来的银子? 他就说,要是凑不出银子,就去杜老爷府上做工抵债,我娘年纪大了,哪里禁得住折腾?” 林奕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他想起前几天路过土地娘娘庙,看到庙祝穿着绫罗绸缎,与杜老爷家的管家相谈甚欢,其子钱大海更是肥头大耳,油光满面。 而庙门口却跪着几个饿得奄奄一息的百姓,手里捧着仅有的一点粮食,祈求神明垂怜。 这让林奕不由想起前世的一句诗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原来这所谓的神明庇佑,不过是地主和庙祝联手压榨百姓的工具。 王二胖抹了把眼泪,语气里满是绝望:“我妹妹病了半个月,请不起大夫,我娘去求杜老爷借点钱,他说可以借,但要把家里的三亩薄田抵押给他,利息一个月就翻一倍。 我想着妹妹能好,就签了字,可钱刚拿到手,杜老爷就让人送来发霉的药,妹妹喝了更严重,今早还是走了。” “那田本来也种不出东西了。” 王二胖自嘲地笑了笑,眼里却满是悲凉。 “蝗灾过后,地里连草都长不出来,杜老爷说,抵押了田,他就给我家一点干粮和一两银子,不然我们全家都得饿死在老窖乡。 我家只能答应,等会儿爹娘就要带我去投奔远方的舅舅,能不能活下去,全看天意了。” 老窖乡的百姓们,在天灾、官府征兵、地主和娘娘庙的三重压榨下,早已走投无路。 有田的百姓失去土地,沦为佃户,却还要承受杜老爷的高额租子。 没田的百姓只能卖儿卖女,或去杜老爷府上做工,日夜劳作却连温饱都难以解决。 土地娘娘庙的香火越来越旺,庙祝和杜老爷的腰包越来越鼓,而百姓们的日子却越来越惨,饿死、病死的人每天都在增加,整个老窖乡都被绝望的气息笼罩着。 春兰停止了哭泣,眼神变得麻木,哽咽着说道:“我娘说,等把家里最后一点柴火卖了,要是还等不到我爹的消息,我们娘俩就只能等死了。 杜老爷派人来说,要是我去他府上做丫鬟,就能给我娘一口吃的,可我听说,去了府上的丫鬟,没一个有好下场。” 林重三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我爹托关系躲了征兵,可也给杜老爷送了不少银子,家里的存粮快吃完了,往后的日子,谁也不知道该怎么过。” 几人陷入了沉默,只有风吹过老槐树的枝桠,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为老窖乡的百姓哭泣。 林奕看着眼前的伙伴们,一个个年轻的脸上却满是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和绝望,心中想要练武的心愈发强烈。 他要改变自家现在的处境! 日头渐渐升高,阳光却没有丝毫暖意,反而更加刺眼。林重三看了看天,快晌午了:“该回去了,免得家里人担心。二胖,一路保重。” 王二胖点了点头,站起身。 这时王二胖的父亲在村头朝他喊道:“二胖该上路了!” 王二胖应了一声,朝自己父亲跑去,见只有父亲在,他问道:“爹,娘呢?” 王父神色麻木,看不出悲伤,“你娘说不愿拖累我们,先走了。” 王二胖如遭雷击,他听明白自己爹话的意思,他的娘走了。 “该上路了,你娘先走了也好,至少,至少不用继续跟着我们受苦受累了。” 王父拍拍王二胖的肩膀,“我们老王家不能在我们一代断掉,咱爷俩一定要活下去。” 他说着说着哽咽起来,显然也在强压心中的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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