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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正好

唐隽摇头,她今日妆容明艳,头上金簪玉钗响动如铃。 “阿姐,我知道你与沈季书有情,既然大仇已报,你们心中并无芥蒂,我想劝你把握住幸福,不要委屈自己。” 林语琼笑了笑,“不是我觉得委屈,是人家觉得给我当皇后委屈了。” 男子当皇后,古往今来第一人,哪里委屈了? 这句话唐隽没有说出口,吉时已到,她该上花桥了。 花桥出了宫门,绕城一圈,才在落瓷居停下。 这场婚事,全城百姓都目睹,也算是风光无限。 林语琼特地命人贴了告示,郡主出嫁,洛城所有的酒楼连续三日饮酒分文不取,酒楼开支由宫廷承担。 就连洛城外的西北大营,也专门命人送去了喜酒。 酒送到的时候,焦粼正卷着裤脚,躬着身子在田里播种。 西北大营原本的兵在政变那日,被五千海匪打得所剩无几,林语琼登基之后,二话不说就直接将五千海匪全部充作西北兵屯。 如今这个时节,天下安定,又逢开春,正是该播种的时候。 于是,漠漠田间,五千海匪挽袖卷裤,扎身在田里,手中握着种子,一粒粒撒到泥土中。 焦木撒着撒着,实在是腰酸难忍,直接躺倒在垄上,面对着天色苍苍,发出一阵痛苦的哀嚎。 “哥啊!你不是说带我们来洛城是来抢东西的吗?为什么现在我们会在这里种地啊?” 焦木一抱怨,旁边的人也跟着哀嚎起来。 “是啊!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博海啊?” “我们是海匪啊!怎么能干种地这样的事!” 焦粼没有理会他们,他自己心里也苦,机关筹算尽了,也没有想到林语琼夺了帝位之后就翻脸不认人。 他本以为自己从龙有功,好歹还能得些金银珠宝的,可现在,他连人身自由都没有了。 就算是绑架了何鄯,威胁了她一次,可他始终也没有想过要伤害何鄯,何鄯被认出来的时候,他也有出言相助的啊。 他每隔几日就写奏疏,告诉林语琼他们什么都不要了,只要回博海,继续当海匪。 可林语琼每次都把他的奏疏扔到一边,连看都不看。 从前奚朝时,林语琼管不了,现在她绝不允许这群海匪继续在博海抢劫杀戮。 能将他们安置在西北大营,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更何况,知道他们好酒,唐隽和季玄岚大婚,还特意派人送了喜酒过来,已经算是赏赐。 焦粼就田间的泥水洗了洗手,端起酒坛独自闷喝一口,一脸疲惫地看着面前的田地。 林语琼说,这片田要是今年收成不好,就让他自己去领三十军棍。 想到这句话,焦粼把酒吐了出来。 这酒,也太苦了吧! 林语琼在宫中也独自饮下一杯酒,清酒香醇,甘甜滋味在心。 此时已经是深夜,她将宫人遣退,穿着一身常服,倚靠在窗前望着月色。 月影舒淡,清辉幽幽,忽而风至,有人影晃过,将月色挡住了些许。 清辉之下,那人眉目清秀,神色淡然,嘴角微微上扬,比月色更加好看。 林语琼将手中的喝了一半的酒举起,笑着说道:“你来迟了,喝不上喜酒,倒是我这里还剩下半壶。” 沈季书隔着窗台接过酒壶,仰头喝了一口,“我是故意来迟的。” 林语琼抬头,看了他一眼,疑惑道:“为何?” 沈季书侧身从窗台跳了进去,挨着林语琼坐下,“我怕触景伤情,别人成亲,我又不成亲。” 沈季书说这话时,活像个受气的小媳妇,林语琼不禁一笑。 “是你自己不愿意的。” “那我要是一直不愿意呢?”沈季书问道。 林语琼双眼看着他,身体向他凑近,“南疆的战事平定了,反正你无事可做,北方尚需巡察,西境需建堤坝,东边有疆土未收复,你都替我去看看。” 沈季书听完思索了片刻,这是要把他累死! “陛下励精图治,却把所有脏活累活都推给我,是不是有点太狠心了?”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不知我一向狠心吗?”林语琼说道。 沈季书顿了一顿,“第一天认识你,你对我见死不救,比现在更狠心。” 林语琼笑了,这是打算跟她翻旧账吗? 她尚未说话,就听沈季书莫名提了一句:“见秋姑姑呢?” 那日沈季书见到飘满洛城的书信时,就知道这些东西便是苏晴用来跟奚朝皇帝交换的筹码,便也知道见秋被林语琼藏了起来,所以奚朝皇帝才始终找不到见秋的踪迹。 林语琼对着沈季书说道:“她在玉泉宫,你既然不愿再住东宫,也可去玉泉宫一起住。” 故地故人重逢,想必比一个人对着整座冷冰冰的宫殿好得多。 可玉泉宫是历代皇后的住所。 沈季书本来都要应承了,突然觉得不对劲,一脸傲气地说道:“我说了我不当皇后!” 林语琼并未料到他会如此反应,顿时失笑,“那你想如何?” 沈季书抬眼,恰好对上林语琼的双眸,眉目传情,微妙的气氛在二人之间流转。 沈季书抬手,将眼前的人揽入怀中,低头在她眉间落下一个吻。 林语琼将头仰起,盈盈一笑,闭上眼睛,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回吻。 春光旖旎,冬雪化尽,暖意从冬藏中破寒而出,心间藏不住情意萦绕。 无法抑制的情爱如雨丝丝,落在身上,又生滋扰。 有人伸出手,将窗户合上,阻挡住屋内的春光。 月色依旧照在窗台,深宫春寂,难得一夜好梦。 第二日晨起,沈季书从林语琼的寝殿中走出来,正打算去玉泉宫探望见秋,刚走出来,就见季锡安迎面走来。 季玄岚昨日成亲,季青程还有一堆事情要忙,就把季锡安推到宫里来办一些差事。 季锡安看见沈季书,急忙走了上来,却又在两步之外顿时停住,然后拱手行礼,低下身去,毕恭毕敬地唤了一声,“参见皇后娘娘。” 沈季书脸色一僵,冷声道:“滚!” 季锡安本就是故意打趣,瞬间就起身笑道:“事情都做了,也不知道要个名分,没名没分的,外边的人还以为你是男宠呢。” 沈季书一拳打到他肩头上,“你现在有姨丈和两位兄长给你撑腰,都敢开我的玩笑了是吧?” “也罢。”沈季书双手背在身后,“我正要去找见秋姑姑,见完她就去季宅,让姨丈查查他的金库到底少了多少。” 季锡安连忙拉住他,一脸赔笑,“别啊!表哥!我爹的金库有什么好查的?” “对了,你要去找见秋姑姑是吧?我正好事办完了,跟你一起去见见,然后我带你回季宅,我爹也好久没有见到你了,昨天还说想你了呢,他说要亲自下厨招待你,你吃过我爹做的菜吗?我都没有吃过……” 二人本推半拉往玉泉宫的方向而去。 轻风怡人,耳边是絮叨的话语,身旁是牵挂的家人,抬头即见春景,一切正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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