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愿为后
林语琼被沈季书一拉,双手捧着的水已然撒落,月影从她的指缝中溜走,落了满湖的清辉。
月色在水中更加清丽,水波**漾,清辉跃影,水中的人心潮澎湃,抑制不住的爱意如浪潮涛滚,化作相拥相亲的情致。
沈季书一手环在林语琼腰间,一手抵住她的头,几乎要将她揉进身躯里。
唇齿相交,气息靡迤,情思翻涌,那瞬间已然忘却了身在何处。
林语琼第一次完全松懈自身,将自己毫无顾忌地交给另一个人,任凭他在身上摸索,予取予求。
也许是大仇得报,身上的重担终于暂时卸下来,她想为了自己放纵一次,为了尚未尝得的情爱浴火焚身一回。
水光旖旎,无人看见湖水中的两人被情意夺取了理智,向来气定神闲的人此刻再努力都无法克制冷静。
脑子里昏昏然,林语琼面色潮红,眸中尚有一丝清明,她低声说道:“沈季书,既然当不了太子,我封你当皇后,如何?”
正欲在她颈间落吻的沈季书闻言一顿,哑然地抬起头看她,过了半晌,他笑着俯身至她耳边,轻轻吐出两个字:“不愿!”
……
沈季书不肯当皇后,林语琼也想给他找个差事做。
正巧南蛮骚扰边疆,沈季书年幼就生长在南疆,对南疆尤是熟悉。
于是林语琼一道旨意,钦点沈季书为兵马大元帅,带着方寻和玄羽军一同发兵南疆。
沈季书不情不愿地接过圣旨,脸色十分难看。
方寻已经升任玄羽军大将军,得知消息却是高兴至极,这几日他既担心林语琼要斩草除根,把沈季书给杀了,又担心沈季书遭遇变故,从此一蹶不振。
如今好了,不仅命保住了,还封了个大官,此去南疆镇压南蛮有功,回朝之时还能再得封赏。
方寻忍不住期盼起来,可看了一眼沈季书,却发现他脸色阴沉,心中猜测他是不想去打仗,于是宽慰他道:“男儿志气高,像我们这样的男子汉,去沙场拼杀才能显男子气概!”
沈季书阴恻恻地瞥了方寻一眼,什么话都不想说。
出征南疆的军队从南城门而出,城门的守卫纷纷拱手,为远行的将士送行。
此时的南城兵马司指挥使已经不是李鹄,林语琼将李鹄调任为禁军统领,接管皇城宫禁。
沈季书骑着马出了南城门,忽然间回首,往北边望去。
北边,穆辞受命出发寻找季锡安,如今洛城安定,季家众人也可以回来了。
穆辞独自从北城门而出,走了一日,便在一处隐蔽于山林的屋舍找到他们。
季家到底是家大业大,连山林里都置了田宅。
当日季锡安软磨硬泡地将两位兄长拖出洛城后,出了洛城一直往北边走,可天已经黑透,实在不知该走向哪里。
季青程看了看崎岖难行的山路,想起前几年他私自在城外置办的一处私宅,于是提议干脆去那宅院里先避一避。
反正洛城的情况如何尚未可知,即便战火硝烟要烧过来,也没有那么快。
季玄岚和季锡安听完都觉得可行,便没有再继续往北边走,直接在季青程的宅院里住了下来。
直到穆辞找到他们,兄弟三人还是全身清爽干净,半点没有半夜出城逃命的狼狈。
穆辞将洛城的情况简单与他们说一说,季仲林几次三番不允许季家人议论皇族之事,此番政权更迭,他们也不便多言,只要林语琼不将季家皇商的名号撤走,谁当皇帝对他们来说并无区别。
只是季锡安有些惆怅,他放心不下沈季书,可又听穆辞说他受封了兵马大元帅,带兵去南疆打仗去了,又觉得他暂时离开洛城也好。
纵然满腔苦闷,在战场上拼杀几个月,也能彻底放下了。
经此一役,有惊无险,所有人都保住了性命,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
穆辞说完洛城的事情,便催促众人动身回洛城,可季青程却迟疑道:“既然洛城安稳,我们随时回去都行,何必催促?”
季锡安一拍脑袋,“对啊!我爹还没有找到呢!”
季仲林自从带着见秋出城一路向北,就再也没有了音讯,这次季家三兄弟出城避祸本意是要沿途寻找季仲林的。
如今,祸事已消,大局安定,季仲林依旧不见踪迹。
季玄岚想了想,说道:“干脆我们不回洛城了,继续向北,先找到父亲再说。”
季青程赞同道:“二弟说的有理。”
穆辞见状,却是一脸的为难,季锡安看着他,以为他是怕没有把他们带回城,被沈季书责罚。
“表哥肯定会同意我们北上的,父亲下落不明,他肯定也会担心。”
“不是!”穆辞说道,“殿下只是让我告诉你们可以回城,倒是没有命我一定要将你们带回去。”
“那你还纠结什么?”季锡安问。
穆辞叹了一口气,实话实说:“临出城时,我遇上王戟,他说你们今日一定要回来,否则就要错过合家团圆了。”
“什么意思?”兄弟三人异口同声。
王戟是林语琼的人,知道穆辞要出城找季锡安他们,特意告诉穆辞这句话,肯定有深意。
季锡安眼睛一转,脸上满是不可置信,“难道这段时日,父亲和见秋姑姑一直在林语琼手里,他们都被她绑架了!”
季玄岚向季锡安投去一个嫌弃的眼神,“不是绑架,是保护吧。”
虽然不知道季仲林和见秋身上有什么秘密,但是照林语琼这个做法,肯定是派人将他们二人藏在一个隐秘的地方,暗中保护起来,等到如今大局已定,没有危险,才将他们放出来。
所以她才派王戟告知穆辞那番话,季仲林和见秋想必此时已经身在洛城。
季青程犹豫了一下,便道:“既然如此,我们先回洛城看一看,若是父亲已经归家,那便皆大欢喜了。”
三兄弟收拾了行李,跟着穆辞一路下山,马不停蹄地赶到季宅。
刚到季宅门口,果不其然,季宅的大门洞开,里面依稀传出几声鸟鸣。
是季仲林养的鸟,那只鸟认人,只有季仲林喂食时它才会叫唤。
兄弟三人快速利索地下了马车,急匆匆地赶进宅内。
季宅内的正厅,季仲林正提着鸟笼,将鸟食投放进去,一边喂,一边对着鸟儿轻吟,看上去一派悠闲自得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