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意滋长
两眼一睁就是杀,都亡国了磨叽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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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眼一睁就是杀,都亡国了磨叽啥》
爱意滋长
林语琼静静地看着沈季书,腰上的伤口骇人,任凭唐隽怎么治,**的人都一声不吭。
林语琼上一次见唐隽给人割肉疗伤,也是沈季书。
那时他也是忍着剧痛,一动不动,忍到极致猛然睁开眼,第一句话竟是与她称谢。
林语琼看向沈季书的眼睛,这一次他始终没有把眼睛睁开,带着英气的眼角下,含着一滴泪珠,久久不曾滴落。
欲滴未滴的泪光,将他的脸显得更加俊朗清秀,如同一方古玉,温润内敛,华光苒苒,让人惜之重之。
心境里泛起的涟漪化作碧海滔天,一叶孤舟独行至此,未曾料及难以忍受孤寂,想要伸手去将坠入海底的人拉起。
林语琼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情感,她知道自己此时格外理智清醒,清醒地看清自己的内心,让荒芜心境一点点生长出爱意。
这份爱意在此时成为鼻尖的酸楚,又逐渐转变为苦涩,心潮翻波掀浪,是无法克制的澎湃,肚子里的苦水泛起,糅杂着酸楚一同翻涌。
原来,爱意并不好受。
是苦,是酸涩的。
喉咙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堵住,林语琼说不出半句话来,定定地看着沈季书出神。
季锡安见她神色不对,以为是他刚才说的话惹怒了她,不敢再说下去了。
唐隽已经将沈季书的伤处理妥当,收了药箱,说道:“阿姐,外面还有很多人受了伤,我想去看看。”
“去吧。”林语琼怔愣开口。
唐隽离开后,屋子里就剩下林语琼和季锡安,还有昏迷不醒的沈季书。
季锡安觉得自己刚刚说错话,不太敢跟林语琼同处一个屋檐下,故作轻松地开口:“我也去外面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说完,一溜烟跑没影了。
林语琼没有理他,缓缓地走近床边,**的人安安静静地躺着,长长的睫毛盖住眼睑,五官精致立体,像一块精美雕琢的玉器。
林语琼想起从前在宁海渔村时,她总觉得沈季书贪生怕死,格外惜命。
为了求她救命,什么鬼话都能编得出口。
或许就是从小到大都活得不易,好不容易长成,才会分外珍惜自己的性命。
可刚才在落梅山上,他分明是朝着那根着火的树枝而去的。
他有了死志。
一个人踽踽独行,越过了高山陡峭,步履维艰,也算是跨越山川,有惊无险。
可行至坦途时,回过头才发现这些年走过的艰难险阻,竟然只是他人凿砌出来的沟壑。
他在这一方沟壑里,耗费半生的心血,可犹如井中观日月,闭目塞听,陡然跳出沟壑,才知这些年来,被人遮蔽耳目,活得像个傻子。
所亲之人非亲,所怨之人非怨,八年前的一场巨变,并未在那时给他刻下多深的印记,却在八年后的今日,在他心中掀起一场生死风暴。
林语琼有些心疼,伸手去握住他的手。
手掌的温度传来,是一阵触心的凉。
忽然间,好似摸到什么东西。
林语琼将他的手摊开,一块泥土被沈季书紧紧握在手中。
泥土的形状奇怪,像是被人刻意捏过,底部平整,中间有高峰隆起,依稀可辨是一座山形。
这个山形的泥土,不知被谁踩了一脚,半边山峰塌落,又被火烤过,干瘪得裂开了好几条缝。
林语琼将泥土拿到自己手中时,它已经四分五裂了。
林语琼暗自嗟叹,转过头看了看外边匆匆来去的人群,屋外哀嚎声音不断,不用去看也知是一片凄苦。
落梅山的火是寅时才灭的,伤患很多,原本安置灾民的屋子已经容不下,索性直接将人安置到府衙来。
唐隽和几个医官大夫轮流看诊煎药,王戟和方寻都带着人来来回回地帮忙。
就连季锡安也帮着端汤送药。
满目疮痍的苦难面前,没人在意立场与出身,没有前朝与当朝的泾渭分明,只有沉重难言的心情。
心情太过沉重,难免会做出些暴躁行为发泄一下。
因此,被绑在府衙外石台上的费思明今天已经被人有心无心地踹了好几脚了。
沈季书尚未清醒,纵火烧人的费思明没有人处置,方寻便先将他绑在了石台上。
皇帝下的是密旨,没有人知道屠杀灾民是皇帝的意思,昨夜沈季书也故意拒绝看密旨的内容,现在平南所有人都认为就是费思明脑子抽了,才会去放火。
只有费思明自己才知道自己有多委屈。
可满腹委屈无法言说,他不可能当着众人的面说是皇帝让他干的,那样皇帝下一道旨意就是杀他全家!
林语琼守了沈季书一夜,出来给他端药恰好路过石台,停住脚步望了他一眼,便向石台走了上去。
此时已过晌午,费思明眼角多了两块淤青,许是哪个下手重的,上来抡了两拳。
林语琼蹲下身来,吓得费思明应激就要往后躲。
林语琼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直截了当问道:“密旨呢?”
费思明一惊,“你要密旨干什么?”
此时的费思明将密旨当作护身符,只要等沈季书醒来,给他看密旨的内容,他便知道干那些坏事是他皇帝老子的意思,而自己只不过是奉命办事。
林语琼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笑道:“昨夜太子殿下不看密旨,就算他醒来后,你把密旨怼到他脸上去,他也是不看的!”
费思明的心蓦地一沉,想想林语琼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沈季书昨夜不看,便是摆明不接旨。
即便知道这是皇帝的意思,他也可以假装不知道,反正他没有看到密旨的内容,然后自然而然地将所有的罪责归咎到费思明身上来。
林语琼话锋一转,“密旨给我,我可以保你不死。”
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姑娘,长得娇娇弱弱的,昨天还拉着沈季书的手,差点挥剑砍死他。
现在跟他说可以保他一命,谁信啊?
费思明满不在意,“你若说太子殿下能保我的命,我暂且相信,你说你能保我不死,你是谁?公主殿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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