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死了之
两眼一睁就是杀,都亡国了磨叽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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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眼一睁就是杀,都亡国了磨叽啥》
一死了之
他只不过是想要个亲人平安,家园重建的心愿,又有什么错呢?
一丝愧疚在心中凝起,沈季书缓缓开口:“你先下山,东西我帮你找。”
男孩露出一道喜色,“真的吗?那你可一定要找到。”他的眸中映出火色,脸上忽而变得落寞,“不然,落梅山真的毁了,大家都会死的。”
沈季书叫住一旁的士兵,吩咐他带着男孩到山下去。
火舌吞吐,卷吸生灵万物,有梅树的枝干被烧,那枝干连带着火焰向下砸来。
火势尚未扑灭,山上不断有哀嚎声传来,烈火灼心烧肺,山石压骨断筋,又岂是一两句哀嚎就能减轻疼痛的?
可是,那些动弹不得的人,除了哀嚎,什么都做不了。
一声声凄厉的惨叫不绝于耳,沈季书觉得有人撬开了他的头骨,在里面放了一把火,他头痛欲裂,昏胀得看不清眼前。
只觉得迷雾一片,迷雾中有火势燃起,烈焰在其中张牙舞爪,要将他剥皮抽骨。
他跌跌撞撞地走了两步,没有注意到一旁即将烧断的粗壮树枝。
火势在他脸边烧起,炽热的温度让他意识到身处险境。
他几乎是无意识地朝着那根树枝扑去。
就像八年前,苏晴明知自己挣脱不掉,还是不顾性命也要跟皇帝博一次。
就像苏暮明知有去无回,还是持剑劈开玉泉宫的门。
那份视生死为外物的勇气啊,在他身上竟成了想要一死了之的愤慨。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做,他还有大仇未报,沉冤未雪,就这样死了,在落梅山被烧成一具焦尸,未免太过懦弱了。
可烟雾太大,让人失去了理智,压在心中的苦太多,让人难再承受。
“嘎吱”一声,那根树枝终于承受不住,断了。
树枝带着火焰滚落,沈季书还在原地,迷茫中,他看不见所有,听不见任何声音。
那一刻,他以为自己已经身在阴曹,黄泉路上,曼陀花开,是他从未见过的景色。
可是他仔细看去,那远处似乎有个身影朝着他跑来,跑得很快,嘴里不知道在喊着什么。
她后面的人想拦住她,都被她远远地甩在身后。
她衣裙翻飞,像是天上的仙子,分明不是黄泉之客。
待她离得近些了,沈季书看见她身后燃烧着一团火,火焰伸出长舌,要将她吞噬了。
“不要!”沈季书下意识地喊了出来,伸出手,要去拉她。
他不忍心她被火烧,心中一顿猛痛,他怔怔然清醒过来。
睁开眼,林语琼一脸惊慌无措地朝着他跑来,他还是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这样的神色。
沈季书一动不动,下一刻,他听见女子万分着急的声音,那声音甚至还带着一点沙哑。
“沈季书!”
林语琼一遍又一遍地喊着他的名字,可他依旧不动。
树枝滚落到石头上,借着石头的冲击再次弹起,朝着沈季书的后腰而去。
重力和热气一同落在腰间,他被砸了一下,瞬间就往前倒下去。
即将跌落地面的那一刻,林语琼接住了他,他依偎在她怀里跪坐下去。
“沈季书!”林语琼喊着,可他还是没有回应,已经是神志不清了。
跟着上来的还有王戟和穆辞,王戟一剑将那个燃烧的树枝挑开。
穆辞见自家主子受伤,悲伤上了头,跪在他旁边,“殿下!殿下你醒醒!”
唐隽跟在他们后面,慢了几步,刚上来就将穆辞拉开,“别嚎了,让我看看伤势。”
穆辞理智回归,立即就给唐隽让了空位。
唐隽往他腰间看了几眼,腰部的衣物已被烧破,里面的皮肉也发红发焦。
唐隽从身上掏出一个药瓶,倒出一粒药丸给林语琼,“阿姐,这个药丸先放在他嘴里。”然后又看向穆辞,“把你主子背下山,再给他处理伤口。”
林语琼接过药丸,伸手掰开沈季书的嘴,将药塞了进去,然后扶着他起身。
穆辞半蹲下去,将沈季书背着,迅速就下了山。
……
府衙内沈季书的卧房弥漫着血腥味,唐隽拿着刀,将烧毁的坏肉切除下来。
血肉与皮肤粘连,伤状不忍直视。
穆辞从外面端了热水进来,唐隽将刀往水里一扔,便是满盆的鲜红。
季锡安听闻沈季书受伤,着急忙乱赶过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吓得差点晕过去。
他凑到沈季书床边,眼睛忍不住泛红,“唐大夫,我表哥怎么样了?”
唐隽低着头给沈季书上药,“还活着,但可能要昏睡几天才能醒。”
她说到此处顿了一下,才继续说下去,“他除了腰上的伤,还有心病,压抑太久了,要完全好起来,还要靠他自己。”
季锡安用手背擦了擦眼睛,“表哥他从小到大就没有过上几天舒心的日子,亲娘不要他,亲爹欺骗他,还有个心狠手辣的哥哥,都想要他的命,都要折磨他。”
言及于此,季锡安忽然瞥到站在旁边一言不发的林语琼,不由地心虚。
但转念一想,他表哥都躺在病**,不知何时才能清醒过来,他还有什么不敢说的?
“你们也是,在宁海的时候他都被沈潇寒打得就剩一口气了,你们还捉弄他,威逼恐吓,甚至下毒囚禁,我那时都以为他要死在你们手里了!”
林语琼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她神色冷冽,方才在落梅山上那些惊慌失措,在得知沈季书没有性命之忧时,就已经消散了。
季锡安的抱怨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但屋子里的人,都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沈季书这一生,从未被偏待过。
苏晴想要自由近乎魔怔,那些谴责沈季书连累她受困皇宫的话,虽并非真心,却在少年的心中扎下一根永远拔不出的刺。
至于所谓的亲生父亲,也许从未正眼瞧过他,封给他的太子之位,也不过是迫于无奈。
沈潇寒从小到大都与他作对,毫不留情地将他置于死地。
在宁海渔村,虽然每次林语琼都在最后关头收住了手,可那些痛苦和折磨,他都是亲身所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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