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平南
两眼一睁就是杀,都亡国了磨叽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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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眼一睁就是杀,都亡国了磨叽啥》
前往平南
沈潇寒的眼神像是失了焦,呆呆地望着,过了许久,他说了最后一句话。
“你杀我之后,下一步是不是就要杀了沈季书?他可是太子,你是不会放过他的。”
林语琼有些意外,沉默地看着他,片刻后,才言道:“你还真是他的好哥哥,死到临头还不忘将他一起拉下水。”
林语琼想起见秋的哭诉,这位年长的哥哥,从小到大,都为了谋害自己的弟弟而绞尽脑汁。
她缓了缓,再慢悠悠地开口:“沈季书如何,是我与他之间的事情,你只需知道,山林青翠,好风好景,是个不错的葬身之处。”
林语琼说完转身往回走,沈潇寒怔愣着,抬头看了一眼她的背影,肩膀上忽有力道传来。
王戟抓着沈潇寒的肩膀,将他提起来,往山崖边走去。
崖底的风肆虐地嘶吼,等待即将投进来的猎物,不到半刻,就可将他撕成碎片。
林间飒飒,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啸声,仿佛出殡送葬的哀乐。
他是奚朝最尊贵的大殿下,最终却归寂于荒野山林,没有棺椁与陵墓,只有山间嘶吼的风,还有几声哀叫的鸟鸣。
……
喧闹的山林很快又归于寂静,所有的干戈和死亡都销声匿迹,唯有山色依旧。
季锡安从一方巨石后面站起身,忍不住身体哆嗦了一下。
他双腿虚软,几乎要站不住,走了两步,又将身体靠在石头上面,借着石头支撑自己站稳。
其实他一大早就跟在季仲林的马车后面来了,为了看看父亲和见秋究竟要去哪里,所以躲在石头后面不现身。
因此,见秋和季仲林的谈话,沈潇寒的咄咄逼人,王戟的拔剑相助,林语琼面不改色地承认身份,将当今大殿下推落山崖,这一切,季锡安都全然看清。
这么多事情一时间堆压在心头,他有些受不了。
他原先以为先皇后和自己母亲的死,是因为她们犯了错。
当时他年纪尚小,无法自己分辨是非对错,但是两位哥哥告诉他,母亲提着剑去砍皇帝,这样的滔天罪过,皇帝不灭门抄家就已经是祖上积德了。
再后来,年岁渐长,关于母亲的记忆越来越少,他甚至都淡忘了自己母亲去世的原因,以至于今天乍听真相,震惊得浑身发寒。
还有先皇后的死,那位他已经忘记长的甚么模样的姨母,竟然受了那么多折磨,他从见秋的言语中,便听得万般难受,也不知当年她该有多绝望。
季锡安没有察觉到自己脸上已有两道泪痕,他怔怔然地抹了一下脸,按着胸口喘了几口大气。
心中五味杂陈,脑海中一片混沌,无法形容的难受扎痛内心,他甚至都没有心思去在意命陨山崖的沈潇寒。
待到内心平静一些了,季锡安才扶着石头站直,他看了一眼父亲和见秋遥遥而去的驴车,定了定神,然后往相反的方向去了。
他要去平南。
去找沈季书。
从这里去平南,并不算远,走过去也不过是两日的路程,可他等不了两日,他恨不得即刻就能到达平南,将今天听到的真相告知沈季书。
他走到半山腰,看到季家的马。
那是车轱辘坏了的那辆马车,车夫将马儿卸下来,与农户换了驴车。
农户家更喜欢用牛和驴,日行千里的骏马在他们眼中并不值钱,草草地将它栓在锅灶旁边,大概是要将它杀了吃肉。
季锡安踌躇了一会,咬咬牙,蹑手蹑脚地走上前去,解开马儿的绳套,将它牵了出来。
翻身跨到马背上的同时,那户农人恰巧走了出来,一眼就看到刚得到手的马被人偷走了。
“哪里来的毛贼?偷我的马!”
季锡安被叫喊声吓得一惊,着急慌乱地抓紧了缰绳,然后扬鞭一抽,甩在马屁股上。
他骑着马奔得飞快,身后还传来农人的咒骂声。
“天杀的狗才!你身上穿的那身衣服都够我全家一年的收成了,还偷我们穷人家的东西,真是不要脸!”
脸?
季锡安觉得自己是不要的!
他此时此刻难受得想去死!
可季锡安没有想到的是,跟他同样难受得想去死的,还有他的表哥。
沈季书自从来到平南救灾,才知道朝廷所谓的为天下黎明苍生请命是多么荒诞可笑。
就拿平南郡守费思明来说,这个人简直就是尸位素餐的典范!
落梅山塌陷,费思明一份奏折递到皇帝案前,言辞之间,字字泣血。
可落梅山塌陷至今,从府衙派出来挖山石解救百姓的人手寥寥无几,受灾的百姓也没有妥善安置之处。
沈季书到达平南那日,只见满目疮痍,哀声遍地。
目之所及不见几个官兵,百姓们徒手挖开山石,一边挖一边垂泪,只能靠自己解救被压在石下的亲人。
还有那些没有被压的百姓,苦守在落梅山脚,熬了几日都拿不到官府发放食粮。
有门路的百姓,趁早就到其他地方寻求活路,剩余那些无处可去的,只能一日挨过一日,等到对官府失望,继而怨愤丛生。
沈季书第一天来到落梅山脚时,那些灾民见朝廷终于派人过来,一齐涌了上来,将他们的去路堵住,声喊着若再不救人放粮,便要与朝廷钦差同归于尽。
沈季书目光一凝,看向了平南郡守,“这些天官府都不救人放粮?”
费思明惊慌失措地跪了下去。
“太子殿下!这可真是冤枉微臣了!落梅山一出事,微臣就派人前来救灾,可平南郡本就没有几个官差,去年官员调遣,又将府衙几个能干的调走升迁了,能派出来的人全都派出来了,要不是人手实在不够,也不敢劳烦殿下辛苦这一趟!”
“至于放粮,这几年收成都不好,交了赋税,粮仓里所剩无几,总不能把粮仓都搬空了吧!”
费思明说完又结结实实地磕了几个头,沈季书只觉得无奈,不管粮仓是不是真的所剩无几, 只要还有余粮,断没有让百姓平白饿肚子的道理。
接下来的几天,沈季书让方寻带着玄羽军一起解救压在山石之下的百姓,同时,搭设粥棚,腾出安置伤民的屋舍,救灾总算才有了些许起色。
可沈季书也意识到了,费思明所言,并非假话,平南郡缺人缺粮,官府粮仓中的粮食,维持不了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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