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主嘱托
两眼一睁就是杀,都亡国了磨叽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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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眼一睁就是杀,都亡国了磨叽啥》
旧主嘱托
季锡安虽然很不愿意低三下四求别人收留,但眼下除了清院,也没有别的选择,他就是想尽方法也要留下来。
否则,就显得他更加没用了!
他看了看林语琼的脸色,一如既往的清冷,淡然的神色瞧不出任何喜怒。
她是贯常冷漠拒人千里之外的,若是拒绝收留他确实也在预料之内。
可季锡安想赌一把,起码不能轻易言弃,哪怕他咬咬牙,求她可怜可怜自己,就让他睡在院子里都行。
季锡安低声说道:“林姑娘,不瞒你说,我实在是……”
“你可以留下。”
季锡安话刚到嘴边,便停滞了,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女子,她脸上依旧没有任何神情,看不出来她说的究竟是真是假。
林语琼答应得太过爽快,让季锡安有些难以置信,“林姑娘,你真的愿意收留我?”
林语琼看了他一眼,再次说道:“你可以留下,但我们这里没有多余的房间。”
她抬头环顾了铺子里零落的几个瓷器,“你就跟你们季家的瓷器睡在一处,可别说我怠慢了你。”
“不怠慢!不怠慢!”季锡安激动起来,“多谢姑娘大恩,你简直就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听着他的恭维,林语琼仍是没有半分动容,一言不发地走到后院去了。
唐隽见了,也跟着她来到后院,“阿姐,为何要同意让他留下来?”
季锡安毕竟是沈季书的表弟,就算真的被赶出家门,他突然找上门来求收留,未必有安好心。
林语琼看了唐隽一眼,又回头看了前屋,脸上淡然的神色终于有些一些松动,“留着他,给沈季书通风报信。”
唐隽不解,疑惑地问:“通风报信?”
夏日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此时云销雨霁,彩彻区明,唯有檐下还有几滴雨水滴落。
林语琼伸手去接,水珠坠落掌心,是一阵冰凉的重感。
她明明只是出了一趟门,却不知为何,心中空落落的,甚至莫名其妙生了几分悲切。
“阿隽。”林语琼忽然叫了一声,“你想不想知道今天早晨那位妇人,到底和季家有什么牵扯?”
唐隽怔了一怔,随即点了一下头,她太想知道了,准确来说,她是想知道那妇人跟季玄岚有什么牵扯。
她害怕她一眼就认定的正人君子,实则是卑劣不堪的小人。
那妇人一见到季玄岚就惊慌,这其中必有缘由。
林语琼看了看她,拍着她的手,说道:“好,等天黑了,你跟我一起出去。”
唐隽惊讶地抬头,尚未反应过来,又听林语琼说了一句:“把季锡安也一起带上。”
“啊!带上他?”唐隽震惊道,“收留他已经算够好心的了,怎么还要把他带出去?”
林语琼轻笑一声,“他并非无缘无故被赶出季家,有些人,我们不认识,可他未必认不出来。”
屋檐下的雨滴数落着时光,一滴一滴落尽白昼,转眼间,天色已然黑透。
一阵急雨将干燥的青石板打湿,行人走过,沾了一鞋底的水渍。
心事重重的妇人抱着行囊,遮住了半张脸,从青石板路过,破旧的衣裙带着泥沙和水渍,让原本就脏污的衣裳更加不整洁。
她并不在意身上的脏污,或许此刻这些脏污才能更好的掩饰自己。
她一路走着,步履不停,甚至越走越快,直到眼前出现巍巍皇宫,才停了下来。
她其实还离皇宫很远,只是遥遥望去,那座寂静又森严的宫苑,犹如一堆坟墓,在黑夜中无言地矗立。
似有寒冰凿入心扉,引起心口一阵锐痛。
她双膝跪地,俯身拜了三拜,起身时,已是泪流满面。
她再次深深地望了皇宫一眼,然后毅然转身,去往季家老宅的方向。
季宅之中,季仲林已经将家里的人都遣走了,整日没事乱溜达的季锡安也被他找了个由头赶了出去。
府中的下人把守在前门,而他独自来到后门,就站的门内,从天黑就一直站着,直到听到门外传来动静,才小心翼翼地走上前。
隔着门,他并不说话,轻轻地咳嗽了一声,过了一会,外面传来一阵若有似无的敲击声。
季仲林才连忙将门打开,迎面进来,是一个衣衫褴褛的妇人。
季仲林在她进门之后,迅速又将门紧闭,待确认门已关好时,才转过身来,打量着眼前的人。
“你一路辛劳,我去给你找身衣裳换吧,”季仲林说道。
妇人遥遥头,“不必,我从平南而来,衣裳脏点反倒不会惹人怀疑。”
季仲林听她如此说,便也就作罢,见她行色匆匆,问道:“你刚才去了皇宫?”
“是。”妇人点点头。
季仲林长叹一声,年迈的脸上瞬间布满了烦忧,“既然放不下,何苦躲着不见,他若知道你还活着,定然十分高兴。”
“高兴之后呢?”妇人反问道,“高兴之后,他就要打听当年的事情,那些肮脏之事,若是被他知道,他会如何做?”
季仲林被她问得一脸怅惘,而她自己也是愁苦满面。
她啜泣了几声,继续言道:“我不想让他陷入两难的境地。”
“那你打算如何?”季仲林问道,“洛城你已经没法再待下去了,若要继续北上,我可以送你走。”
“季老爷。”她退后一步,对着季仲林行了一礼,“当年你舍命相护,已是天大的恩情,我无以为报,若非故人所托,我早已随着旧主而去,如今,我实在是……”
她说着说着哽咽起来,竟是说不下去了,也许是故地重游,让那些回忆再次席卷,那好不容易暂时压制下去的死志,又重新冒了出来。
苟活了许多年,对旧主的思念日益深刻,她恨不得此时便随着故人而去。
只是手中的行囊沉甸甸,提醒着她不该就此轻生。
她将行囊交到季仲林手上,“当年旧主的嘱托,今日我将它托付给你,季老爷,希望你好好保重。”
她说完跪下去磕了一个头,那是这些年来,与她性命捆绑在一起的东西,因为这个嘱托,她不得不让自己活下来。
如今将它移交出去,已是一身轻松,这条早就被自己舍弃千万遍的性命,也终于可以走到尽头了。
她站起身来,就要往门外走去。
“见秋!”季仲林立即出声叫了她的名字,声音带着哭腔,“这么多年了,你还是看不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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