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南救灾
两眼一睁就是杀,都亡国了磨叽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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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眼一睁就是杀,都亡国了磨叽啥》
平南救灾
沈季书终究还是将海匪的事情暂搁一边,不愿再说下去。
神思在脑海中盘旋,不一会,他忽而言道:“段四会出现在柳府,是你派王戟干的?”
段四从诏狱摆脱了方寻和一众守卫,是追着易光去的,可易光逃去了城南,段四却在柳府被都察院抓了个正着。
那日林语琼亲自将易光带出宫,引了禁军往东宫而去,还不小心中了一箭,此等危险的事情,若非王戟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否则他绝不会让林语琼陷入险境。
可沈季书想不明白的是,若王戟半途劫道,将段四带去了柳府,以段四的能力,何以在都察院来搜府时,不想着赶紧脱身,还敢当着张宇山的面撕毁圣旨。
要知道,那道圣旨可是前一天夜里,沈季书亲眼看着林语琼放入柳筠书房的。
而这件事情,沈潇寒根本不知情,更遑论段四。
他怎么可能会知道柳筠书房有一道圣旨,又那么凑巧在张宇山面前企图销赃?
一股匪夷所思的想法从脑海涌现,让沈季书不寒而栗。
放眼整个奚朝,言官武将,到底有多少是林语琼的人?
她的手无形中伸入了何处,还有多久,就要触及奚朝的根基,将整个朝廷,连根拔起?
林语琼轻轻一笑,并不回答他的问题,因为她知道,即便她不答,沈季书也猜得出来,哪怕她扯谎骗他,他也不会信半个字。
既然如此,何必浪费口舌?
沈季书见林语琼不作言语,心中越想越不对劲,总觉得有铺天盖地迷雾,将他困在其中,让他看不清这莽莽苍苍的洛城。
说来也可笑,起初是他以为林语琼难以在这盘根错节的洛城中站稳脚跟,可如今,难辨局势的人竟然成了他自己。
沈季书想着,不由扯了扯嘴角,牵出一声自嘲的冷笑。
林语琼见他如此,眼中似乎带着轻蔑,“殿下不妨换一个问题。”
沈季书抬头,脸上带着一丝诧异。
林语琼别过脸去,并不看他,仰头望着茫茫天色,“你就不好奇,那封书信上为何拓着沈潇寒的私印?”
那封林语琼在宫门外随手塞给易光的书信,易光不小心将它遗落在城门,而后,李鹄将书信呈送入皇帝案前。
沈季书当时也看了,那信上的印鉴,的确是沈潇寒的无疑,所以沈潇寒才百口莫辩。
沈季书神情顿了顿,像是突然反应过来她为何要问这一句。
“你是想说,若是你想,随时都可以杀了沈潇寒?”
私印不比其他寻常之物,只有亲信贴身之人才有机会将私印偷了出来,在那封书信上面落拓。
沈潇寒身边有林语琼的人,只要她一个命令,那个人即刻就能取了沈潇寒的性命。
大殿下如此,东宫太子自然也是一样的。
林语琼这句话是想告诉他,她可以轻而易举杀了沈潇寒,同样,她也能将人安插到东宫,神不知鬼不觉地要了他的命。
但他们一路走来,虽互不坦诚,彼此之间却总能互相看透。
林语琼虽然嘴上说得狠,可正如那夜在东宫时,沈季书为她疗伤,承诺不杀她一样,她此时并未起杀心。
月色下的女子身姿盈盈,脸上冷如霜色,沈季书却在那冷霜之后,窥见一丝被藏起的秋波。
秋波微起涟漪,在眉眼间,心头上,添了几许柔意。
素日里拒人千里之外的神情,终于有了卸下心防的松懈。
也不知是不是想起了冰山化水的反差,沈季书笑得有些不正经。
“你对沈潇寒留了一手,这一局没有直接取他性命,可知你终究还是舍不得。”他略作停顿,继而言道,“对于其他人,想必也是一样的。”
这个所谓的“其他人”,指着的是他自己。
林语琼怔愣住了,似乎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说,原本准备了满腔威胁他的话,一时间被堵在喉咙里无法开口,忽而又想起刚才张宇山的话来。
“此人虽看似宅心仁厚,可实则心计深远,是个不好对付的。”
林语琼见他笑得实在是玩味,暗自咬了咬牙。
若是时间能回到一刻前,她一定会告诉张宇山和李鹄,她已经想好怎么对付奚朝太子了。
她现在就要把他弄死!
林语琼心中如此想着,脸上那丝秋波早已不见了踪影,沈季书见她神色越发冷厉,才收住了一脸的笑意。
“我明日就要离开洛城,接下来这段时日,你若是有事,可到东宫找赵进贵,叫他来寻我。”
话刚说出口,沈季书觉得自己实在是多余,她林语琼能有什么事情,会需要找他的?
即便是有,不用通过东宫,她自己的人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何愁寻不到他。
林语琼其实知道沈季书离开洛城去做什么,她早前已得到消息,落梅山突发塌方,将山上的村庄都压在山石下,死伤惨重。
平南郡守施救无力,上达天听,请求皇帝派人坐镇。
皇帝原本想让沈潇寒前去历练,奈何他旨意未下,就先把沈潇寒禁了足。
沈潇寒去不了,皇帝才将目光放到沈季书身上。
左右也是一朝太子,担负东宫名号这么些年,总该为朝廷出点力。
于是便派沈季书带着玄羽军前去平南郡救援,明日就要启程,至于何时能归,尚未有定数。
林语琼定了定神,像是沉思了许久,才道:“救灾刻不容缓,太子早些回去吧。”
此时月色溶溶,避于薄云之后,泻下一片清辉疏影,两个人的影子落在青石板上,拉出长长的两道黑影。
目光随着黑影延长,最终落在了推门而出的唐隽身上。
唐隽从屋里泡了茶端出来,茶香瞬间盈入扉间,清新淡雅的气息让人顿时神思清明。
“果然是好茶,阿姐,公子,你们尝尝看。”
沈季书和林语琼的眼神一同落在唐隽端着的两盏茶上。
细长的茶叶在水中舒展,汤黄而碧,香云蒙覆其上,凝结不散。
沈季书看了一会,他向来是爱喝茶的,可不知何故,今日看着这绝佳的茶汤,却突然不想伸手去接。
“这杯茶,等我从平南回来,再来跟姑娘讨要。”
云层越积越厚,方才尚且清亮的月色,此时竟然瞧不见了。
暮色苍穹暗淡,看不太清楚,林语琼只觉得,今夜沈季书离去的背影,有些难以言喻的落寞,一如被云层遮住的明月,凄冷又隐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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