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狱审问
两眼一睁就是杀,都亡国了磨叽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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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眼一睁就是杀,都亡国了磨叽啥》
诏狱审问
同一场银辉洒在殿宇楼阁之上,红墙银光,月色之下的皇宫,显得格外凄冷。
银光透得过高楼深苑,透不过厚重的牢房泥墙。
诏狱中,有一个人蜷缩着,抱着膝盖,蹲坐在墙边,慌张不安地看了眼前的人一眼,很快又合上眼眸。
方寻持刀站在他前面,明晃晃的刀刃射出一缕光影,险些让这光影刺了眼睛。
他一边擦着刀,一边饶有深意地开口,“问你什么,便答什么,也好少受些皮肉之苦。”
墙角的人又抬眼看了他,只是依旧沉默。
方寻受皇帝的命令审问今日潜入季宅的士兵,他本觉得,若是正常的审问,大可不必带入宫中诏狱,直接和柳筠一起捆去都察院受审,不是更方便省事?
可后来他仔细想了想,觉得这里面似乎有蹊跷。
比如,皇帝命他审问,却说审问结果不必上表,这说明皇帝对审查的结果并不在意。
再比如,这士兵出自玄羽军,而方寻本身也是玄羽军的校尉,自家人审自家人,这不管审出来什么,都不会有人相信吧?
大张旗鼓地把人抓进宫里,关起来后又草草行事,像是做了一出戏,故意给别人看的。
方寻思虑了许久,觉得原因有三。
其一,皇帝的确是在做戏,季家门前闹出的动静太大,玄羽军、兵马司,甚至太子和大殿下都卷入其中,周围还有许多百姓围观,要将事情平息下去,只能处置几个人,来平息议论。
处置的人,柳筠一个,这倒霉的士兵也算一个。
其二,皇帝在借机敲打,若只为平息百姓议论,大可当场将这士兵杀了,可皇帝偏让王信说对这士兵另有安排,煞有介事地将他带进宫。
这士兵既然会被派去偷偷潜入季宅,那他说知道的事情必定不少,若是在审问中吐了一两件,他的背后之人定然就坐不住了。
其三,皇帝虽然借机敲打,但这一举措,却也保全他的背后之人,这士兵若是落到别的地方受审,审问的结果或多或少都会传出点风声。
可如今他落到了诏狱,特意吩咐了方寻不必将供词画押呈到皇帝面前去。
那说明,不管他说出了多少,都不会动摇到他背后之人分毫。
这天底下,能让皇帝这般费心相护的人,只有沈潇寒一个。
方寻想到这里,顿时就叹了一口气,敢情他们父子情深,倒叫他来做这个恶人。
审问犯人还不让呈供词,这不是让他白白干一夜,还捞不到半点功劳吗?
方寻就差把白眼翻上天了,换了块抹布,继续擦着他的刀,打算随便敷衍盘问几句了事,也不做那吃力不讨好,费劲惹人嫌的事情。
“叫什么名字?”
“易……易光。”
“家住何处?”
“昌州永县。”
“可曾婚配?”
“ 不曾。”
“平日里爱吃什么?”
“爱喝酒。”
“杜康酒好喝,还是梨花白好喝?”
原本低头接受盘问的易光,慢悠悠地抬起头来,不解地问道:“校尉,你问的这些跟我犯的事有关系吗?”
方寻并不看他,双眼只盯着自己的刀,突然看到有一处还没有擦干净,“啧”了一声,蹙起眉来。
易光见他如此神态,以为自己说错话了,又垂下头去,半晌,语气迟疑道:“梨花白好喝。”
方寻这才抬起头看了看他,收起眼中的复杂神色,“你可知自己所犯何事?”
牢房中静了下去,须臾,外边传来一阵痛苦的嚎叫,那是被行刑的犯人发出的声音,但很快那声嚎叫便止住了,诡异的安静遍布诏狱。
易光咬了下嘴唇,终究还吞下了一肚子的话。
方寻见他如此,知道自己多问无益,将刀收回鞘中,站起身来,“罢了,你说不说都一样。”
他刚走出牢房,外边就走来了一个守卫,在他面前停住行礼。
“方校尉,大殿下的人来了。”
牢房里的人听到这句话身体突然抖了一下,方寻回身看了易光一眼,又转过来问道:“大殿下的人来干什么?”
那守卫指了指外面的方向,“说是看兄弟们当值幸苦,送了些酒菜来。”
方寻忍不住冷笑了一声,这向来眼高于顶,终日拿着鼻孔朝人的大殿下,竟然也搞起了体恤臣工的把戏,真是仗着皇帝护着他,做坏事都不知道掩饰好一些。
方寻朝着牢房内喊了一句,“喂!有人来要你的命了,当心点!”
易光闻言整个人僵硬,呆呆地看着方寻, 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方寻说完便抬脚走了出去,跟身旁的人嘱咐道:“看紧一点,别出了岔子。”
“是。”那人应声道。
方寻走了出去,才看到来的人正是沈潇寒的近卫,薛七。
薛七见到方寻,客客气气地见礼,“方校尉深夜审问犯人幸苦了,在下备了些酒菜,还请方校尉莫要推辞。”
说罢,他将手中的食盒提到方寻面前来。
方寻在食盒上扫了一眼,并不伸手去接,“今夜诏狱中的兄弟,没有一百,也有几十,这小小食盒,恐怕不够分啊!”
薛七笑了笑,“校尉若是觉得不够,在下等会再送些过来,只要校尉不嫌弃,酒菜要多少,就有多少。”
方寻见他如此说,便追问了一句:“这酒菜管够,不知道是不是连同关押受审的犯人,也能分一杯羹?”
薛七的脸色忽变,刚才那抹笑意已然消失无存,“方校尉这是什么意思,觉得我要在酒菜里下毒害死诏狱的犯人吗?”
“嘘!”方寻将手指放在嘴前,做出噤声的动作,“小声点,你们大殿下的人做事也太不讲究了。”
薛七眼神微震,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方寻以为他不理解自己的意思,便接着说了下去,“今日从季宅押来的那个士兵眼下正审着,大殿下要想取了他的性命,大可直接将这食盒交给我,我就当断头饭给他送进去,吃完就咽气,何必劳烦你亲自跑来诏狱,还大费周章地送酒送菜,这不是平白惹人怀疑吗?”
薛七听他一番话,看似发自肺腑,可他面含讥笑,分明是在嘲讽自己做事不带脑子。
手中的食盒沉甸甸,薛七放下手,将食盒提回自己身旁,“既然如此,这食盒我不送了。”
薛七转过身就走,方寻见他走得果断,又叫了他几声都没有回应,嘀咕道:“这食盒不送了,你们要怎么杀人灭口?”
心中有一道光影闪过,如同黑夜中的雷电,让人从梦中惊醒。
“不好!”方寻忽而喊了一声,忙不迭地朝着诏狱之内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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