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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危机

虽然沈季书洗清了投毒的嫌疑,但昨日的菜都是季家的人准备的,依然难辞其咎。 林语琼剜了沈季书一眼,“你早知辣椒不能与酒同食,是故意安排的?” 此话一出,满屋子来找唐隽治病救命的病人纷纷看向沈季书,眼神中皆带着浓厚的恨意。 沈季书被看得心中发毛,忙不迭地开口辩解。 “我何至于蠢到在自己的宴席上谋害大家?如此岂不是白白让人抓住把柄?就算真的要谋害,大家就不会只是腹痛这么简单。” “既被抓住了把柄,又无法一击致命,事后还赶到这里来看望大家,如此愚蠢行径,于我而言,没有半点好处!” “昨日席上食物繁多,下厨之人失了考量也是常有的,既然大家是吃了我的宴席才出了问题,季某愿意承担责任,精心照料,直到大家痊愈为止。” 沈季书说的话确实在理,没有人会蠢到在自己的宴席下毒,林语琼就算再不信,也找不到其他的话来反驳他。 唐隽看了林语琼一眼,纠结道:“阿姐,季公子或许并非有意,周叔他们的症状不算严重,吃几副药就能痊愈了。” 林语琼环顾屋内,里面坐满了腹痛难忍的病人。 “先给大家医治吧。” “好,我这就去煎药。” 唐隽转身去药柜翻找草药,需要配齐草药之后才能开始熬药。 沈季书仍站在屋内,一动不动,像是一尊易请难送的大佛。 林语琼来到这尊大佛面前,“不管你是有心还是无意,这几日还请贵足勿涉此地,让这些病人安心养病。” 沈季书转头问道:“你还是怀疑我,觉得我会趁机对他们下死手?” 林语琼没有回答他的话,她的怀疑显而易见。 此时村民个个虚弱,她不敢放任一个嫌疑人在这里乱晃,万一再遭不测,她难以承受。 沈季书自讨没趣,拂袖往外走,刚到门口就看见季锡安迎面而来。 “我说怎么今天到处找不到人,原来都聚在这里,怎么?这里有什么热闹可看?” 季锡安边说边往里走,刚把半个头伸进屋内就被沈季书拉出来。 “别看!小心人家说我们意图陷害,看一眼都是罪过。” 季锡安沈季书拖着走,云里雾里的,“怎么看一眼就成罪过了?难道里面的人让我看一眼就变扁了?” “不是你把人看扁,是人家把我们看扁了!” 沈季书头也不回地将季锡安拖走,步子迈得相当决绝,似乎还因为被冤枉而愤恨不平。 林语琼见他远去,烦躁地吐了一口气,复又转身走向正在配药的唐隽。 “药配好了吗?” 唐隽细数一下桌上堆放的药堆,“藿香、紫苏、白芷、陈皮、厚朴……配齐了,可以煎药了。” “给我吧,我来煎。” 林语琼将药放进炉子里,往里面倒了水,再放在火上煎。 唐隽继续配制下一个药,顺奴则被安排照顾病人,一会倒水,一会擦汗。 好在病症并不算糟糕,大家也都不是娇弱之人,尚且不会觉得太痛苦。 这边专心地治病,那边沈季书与季锡安都回到了船上。 船上的都是自己人,不用担心说话被人偷听。 季锡安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他们已经怀疑是我们干的?” 沈季书一脸无所谓,“怀疑便怀疑吧,现在病症很轻,此时怀疑我们,尚且可以辩解,总好过等症状加重的时候再怀疑。” “说得也是。”季锡安赞同地点了点头。 “我们这几日不要到唐隽那边去,也不要跟任何人攀谈,做个置身事外的人便好。” 沈季书将桌上的茶水端起来慢慢品尝,看起来一身轻松,好像整件事情真的与他无关。 倒是季锡安忽然有些不放心,“你不是说那唐隽医术颇高吗?你能保证她看不出来你动了她的草药?” 沈季书抬眼一笑,“她一心都扑在专研医术上,没有那么多心眼,等她发现草药不对劲,也不一定会怀疑是我做的。” “那林语琼呢?”季锡安追着问道。 沈季书端茶的手一僵,唐隽没有什么心眼,可林语琼全身上下都是心眼,她肯定不会傻到怀疑自己煎错了药。 “她认定我并非善类,就算不是我动的手脚,都会怀疑是我干的。” 既然不管怎么做都会被怀疑,便不再需要束手束脚,左顾右盼的了。 取信于一个不信任的人难如登天,沈季书觉得到此地步,就应该豁出去,否则永远都是死局。 这一整天,沈季书和季锡安都待在船上,渔村里一直很寂静,没有什么动静。 直到晚上,从唐隽的院子里传来一声微弱的破碎声,声音不大,却精准无误地落在沈季书的耳畔,他立时就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清脆的声音在院中响起,一碗煎好的药尽数打翻在地。 蜷缩在**的人,发疯一样地抓挠着自己的喉咙,好似一团火在喉咙中灼烧,片刻之后又使劲把自己的头往墙上撞,不一会儿,有气息自腹中而起,从嘴巴宣泄而出。 呕吐物遍布整个屋子,阵阵恶臭熏天,浓烈的气味让人嗅到死亡的危机。 唐隽慌乱地给每个人施针,林语琼尽力安抚住自残的人,顺奴已经吓得嚎啕大哭。 屋子里乱成一锅粥,远处的沈季书续上了茶,静静地望着屋中晃动的身影。 片刻后,他让人把船上的烛火熄灭,靠在窗前盯着不远处的海面。 季锡安紧张不安地趴在他后面,“他们真的会出来吗?” 昏暗船舱内,看不清沈季书的神情,但那双眼睛在黑暗中掩盖不住,依旧透着寒气。 “一定会的,渔村出了那么大的乱子,他们不可能会不管,那些中毒的人可都是他们要守护的家人。” 寂静的海面忽然掀起风浪,海浪拍打着甲板,似乎在传递着某种信号。 顷刻后,一艘黑色的船从海面不知名处驶出,像是凭空出现一般,满载着一船人登岸。 那船上的人上岸之后径直往唐隽的院子跑,跑得很急,生怕慢一步就再也见不到似的。 沈季书在船上将一切尽收眼底,随后,他冷冷开口:“开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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