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请四方
沈季书和季锡安在屋子里偷偷密谋,另一边,林语琼早就找到王戟询问季家商船的行踪。
“他们果真是季家的人?”
“千真万确,属下亲眼看着他们从季家出来。”
“看来,季家这条线,真是送到我们眼前来了。”林语琼沉思道。
她要是不止是千金,还有季家这条能攀上皇宫的线,如今线已经自己送上门来,就等着如何借势运转了。
“少主打算如何做?他们几个不是我们的对手,要绑要杀都不成问题。”王戟迫切地问。
林语琼却轻轻摇头,“不可急功近利,对他们威逼利诱固然简单,可是洛城的情况不明,我们贸然前去,也有风险。”
洛城世家权贵盘根错节,前朝新贵纠葛颇深,林语琼去洛城,必然要有合适的身份,才能进入皇宫,才能在那些贵胄当中游走,慢慢了解,蚕食对方的根基,将大厦摧毁。
“少主的意思是要季家带着我们去,可他们怎么会乖乖配合呢?”
“配合?”林语琼不禁冷笑一声,“那季书满肚子都是心眼,压根就不是一个会配合的,季锡安看样子也只是任他差遣,我们要让他们心甘情愿供我们驱使,就要下狠招。”
王戟疑惑地抬头,很快就明白了林语琼的意思,“少主请吩咐。”
林语琼手中拳头慢慢握紧,“他们的船经过七星汀时,可有发现破绽?”
“没有,看守的兄弟们发现有人闯入,立马扮成海匪追了上去,但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是不小心误闯,很快就离开了。”
“好,既然他们没有发现,那就送他们一个破绽。”
林语琼松开紧握的手,随手抓了两条珍珠项链,那是季锡安送来的谢意。
“把这些扔到七星汀附近,周围派人看着,若有情况,不必来报,你知道怎么处理。”
王戟得到莫大的信任,颤巍巍地接过珍珠项链,激动得语无伦次,“属下一定,一定不负所托,请少主放心等待。”
林语琼长吸了一口气,多年来她在渔村里步步筹谋,可不管做得再多,都觉得复仇遥遥无期,就像一潭死水,让人看不到尽头。
如今这潭死水跳进来了两条鱼,倒是把水搅活了。
死水骤然流动起来,原本寂静的渔村也因为几个外人的到来而变得热闹。
季锡安在渔村里充当了一回大富豪,大手一挥,说要宴请全渔村的人,以感谢他们这段时日对表哥的照顾。
林语琼听到这个消息时,并没有反对,于是,季锡安就借用了厨房,让伙计们烧菜煮饭。
吃食都是从洛城带来的,是渔村并不多见的食物,倒是吊足了渔村人的胃口。
沈季书和季锡安挨家挨户去邀请,顺便客套寒暄几句。
原本渔村的人,见到沈季书避之唯恐不及,但今日见到他送来了那么多的金银,便暂且当他是个信守承诺的富豪,纷纷答应他的宴请。
宴席摆在林语琼家的院中,几张席面坐满了人,鄯爷爷来渔村后还是第一次见大家伙齐聚一院,颇为高兴,提议要喝酒。
季锡安一听,立马派人从船中拿出几瓶好酒,“好宴自然要喝好酒,今日定然要让大家喝个畅快!”
酒坛打开,泄出浓烈的酒香,酒水清透如泉般清冽,倾倒在碗中,看着便觉得甘甜。
鄯爷爷迫不及待喝了一口,“果然是好酒!不错不错!”
听到鄯爷爷赞许,其余人也都喝了起来,只有林语琼面前的酒碗半点不曾动过。
沈季书就坐她对面,怕她不信,自己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林姑娘放心,这酒没有毒。”
林语琼冷眼看着他,沉默着不说话,片刻后,才将酒碗举到嘴边喝了一口,然后便一直坐着,满桌的菜都不吃。
沈季书看她喝了酒,也不再多话,转头帮顺奴夹菜。
“顺奴,这个菜海边不常见的,你尝尝看。”
“谢谢哥哥。”
顺奴并不客气,从坐下来开始就不停地吃,嘴巴都塞满了,还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哥哥,那个红色的是什么啊?颜色真好看。”
沈季书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又给他夹了一道菜。
“这个是油淋红椒,将红椒煸干后,再用热油翻炒,吃起来会有点呛,你慢点吃。”
顺奴夹了一大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吐出来了,“好辣!”
他吃不惯辣椒,嘴里辣味直冲天灵盖,急忙四处找水喝。
周礼仁看见他到处乱蹿,叫住了他,“顺奴,你毛毛躁躁的做什么呢?”
“辣!”顺奴把嘴巴张到最大,往外吐气,试图把辣味吐出来,“爹爹,我辣!”
周礼仁不忍直视,把剩下的半碗酒拿给他,“喝这个。”
顺奴把碗里的酒一饮而尽,嘴里的味道被盖住,终于乖乖坐了下来,却看到爹娘和其他人都吃着那道油淋辣椒吃得不亦乐乎,没有人像他这样大的反应。
“爹,你吃这个不觉得辣吗?”他忍不住好奇地问。
周礼仁看着他辣红的嘴巴,嫌弃道:“大庭广众之下,吃有吃相,受邀宴席,也应举止得体,你看你像什么样子?”
顺奴憋着嘴,不敢再问了。
沈季书静静看着,轻拍了顺奴的肩膀,目光却看向了那道油淋红椒。
油淋红椒,是曾经风靡洛城的美食,常见于洛城各种宴席,这里的人之前大部分都在洛城居住过,自然能吃得惯辣味,一顿饭就能吃下好多。
只有像顺奴这种一出生就在渔村的,才会吃不惯,
可是还有一个人,既不是一出生就在渔村,也不吃这道油淋红椒。
沈季书试探着问林语琼,“林姑娘,这道菜在洛城可是人人称赞的美味,你不尝尝?”
林语琼看了看那道油淋红椒,又看了看沈季书期待的脸,直接拒绝。
“我不爱吃辣。”
沈季书听她如此说,便继续问道:“这席上各式佳肴,林姑娘好像都不爱吃?”
沈季书就差把那句“你是不是怕了?”直接说出口了。
毕竟前几天刚给沈季书喂了毒,如今担心他以其人之道,反治其人之身也属正常。
“公子多虑了,我只是在想,你送来那么多金银珠宝该放在哪里好,所以暂时没有胃口吃东西。”
沈季书笑得有些虚伪,“整个渔村都在姑娘的掌握之中,何须考虑放在哪里?”
不管放在哪里,都是林语琼的掌中之物,渔村里所有人听她号令,又不怕被人偷了,直接放门口都没有问题。
林语琼点了点头,似乎是认同沈季书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