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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之位

在林语琼的允许下,季锡安跟随沈季书回了院子。 鄯爷爷因为林语琼不让他去海边,错过了船载千金的热闹,也不知道沈季书从何处带回来一个跟他原本一样的小白脸。 “这又是哪里捡回来的小白脸?” 沈季书跟他解释,“鄯爷爷,这是我表弟,家中收到我的信,派他送谢礼过来。” “送谢礼?”鄯爷爷眼睛瞬间就睁大了,“真的送来了。” “真的送来了,林姑娘正带人搬着呢。” 鄯爷爷大笑起来,“小伙子我就说你不是坏人,重信守诺,将来必然大有前途!” 沈季书陪笑着拘礼,“鄯爷爷,我这兄弟从海上而来,我先带他回房换洗一番。” “去吧去吧。”鄯爷爷边说边往外走,“我去看看阿琼,银子那么重她搬不动,我去帮帮她。” 鄯爷爷一听谢礼送来,就把林语琼叮嘱他不要去海边的话都抛之脑后了,一刻也不耽误地想去看黄金,甚至都不管沈季书带着一个陌生人进了家门。 沈季书和季锡安二人在原地看着鄯爷爷走远,脸上的笑容早已收住。 “有没有觉得他有些眼熟?”沈季书问。 季锡安眼光放远,头发花白的老者拄着拐杖,走路时两条腿一瘸一拐,模样与寻常老者无异,唯一奇怪的是他的脸。 脸上过于干净,连一根胡须都没有。 “应该是内宫之人,是太监。” “不错。” 兄弟二人对视了一眼,随即巡看四周,确认没有人靠近屋子,这才敢继续说话。 季锡安故意在海边整出浮夸的样子,把大部分的人都吸引到海边去了,这里并没有人在。 “这段时间可真是急死我了,你一点消息都没有,我还以为你被他们杀了呢。” 季锡安说出自己的担忧,当初沈季书决定一个人冒险入渔村时,他就不同意,可奈何不了沈季书主意已定,再难更改。 海上一别,沈季书就再也没有消息,季锡安几番打探都杳无音讯,急不可耐,恨不得召集人马杀进渔村,可又担心毁了沈季书的计划。 “刚来那几日的确差点就死了,好在这里的人,虽然表面上凶神恶煞,却是心软,我能捡回这条命,还需谢谢人家呢。” 沈季书表面上说得轻松,可季锡安心里再清楚不过了。 当时,沈季书被他哥哥追杀,重伤之下走投无路便寻了一条渔船出海。 本以为藏匿于海上便安全了,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死死纠缠,不肯放过。 邻近的渔船不动声色地向他靠近,寒凉的杀意急掠而来,刀锋破开他的小船,不容反抗的气势直接把他逼入海里。 海水浸透了全身的伤口,痛得他频频颤抖,沈季书咬牙攀上残破的半艘船,借着海水的流动躲避招招致命的刀法。 然而体力渐渐耗尽,流血过多,意识也开始模糊,恍惚间手臂上猛然吃痛,对方的刀鞘狠狠敲到他的手上,双手骨折失去了所有力气。 原本抱着的船只残骸随水波飘远,身体失去了借力,不听使唤地往下沉。 沈季书觉得自己像置身于冰窟里,冷冽的海水要把他湮灭。 突然,一股力量把他往上拽,唯一能够使得上劲的双腿蹬着,扑腾着向上挣扎。 可转瞬间,雄浑的力气再次击打他的双腿关节处,对方卯足了劲断了他的腿。 沉在海里的人再也无法动弹,只是身子控住不住地发抖,一股海浪趁势拍来,将他吞入深不见底的黑暗。 沈季书在沉入海底前,看见那个对他下死手的人满脸忐忑不安。 对方不敢直接杀了他,只能将他四肢尽废,再沉入海中溺死,日后若是找到了尸体,便只当他是海上不幸遇险,不会有人怀疑背后真正的凶手。 沈季书无奈地笑了,没有想到他这条人人都要的命,还会被顾及死法。 他意识犹存,但心和死了一样沉寂,临死前的瞬间看透了许多人和事。 这辈子活得太过窝囊,连死都死得如此狼狈,以他身份应该在权利漩涡中掌舵,人人对他趋炎附势,可现实的局面却是谁都要来捅他一刀。 不甘与不屈像心中的蛀虫,挠得他心底发痒,焕发出一丝死而后生的勇气。 他猛然睁开眼,发现自己所处并非无尽的海域,而是一艘满载货物的船只。 季锡安脸上挂满了泪水,担忧的心揪成一团,“殿下,你可算是醒了!” 沈季书眼看周遭,只有季锡安一人,“锡安,你怎么在这儿?” 季锡安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大哥叫我运送货物出海,我的船刚进博海就看到海面上有个人,叫人打捞上来才发现是你。” 沈季书失去最后的意识时,并没有看到有船只,应该是彻底昏迷之后又被海水冲了上来。 现下他的身体微微回暖,但依旧动弹不得,季锡安的船上面皆是瓷器,没有多带伤药,也没有随行的大夫。 沈季书能够醒来,已经是自己的造化不浅了。 季锡安知道沈季书伤得严重需及时医治,可茫茫海上找不到可以医治的大夫。 “殿下,你能不能再坚持几天?再过一片海域,就到了送货的地方,到时再给你找大夫。” “就算治好又如何?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想起之前的遭遇,沈季书心中激起无尽的恨意。 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却让他们如此疯狂劫杀。 季锡安抽泣了两声,实在看不下去沈季书活得如此艰难。 “殿下,你要不回洛城跟你父皇说,不当太子了,把位置让给他们吧,当个闲散皇子,起码还能保住性命。” 沈季书笑了,“如今的境地,把太子之位让出来只会死得更快。” 他说完沉默了许久,随后眼中凝起了凌厉,肃杀的寒气让人望之生惧。 季锡安还是第一次看见沈季书露出这样的神情,战战兢兢地叫了一声,“表哥,那你打算如何?” 沈季书艰难地尝试抬头看看船外的景象,可实在动不了。 “锡安,我们此刻在何处?” 季锡安回道:“宁海。” “宁海?”沈季书反复念着着两个字,印象中他曾经听说过这个地方。 “前年父皇是不是说过,怀疑前朝余孽就躲在宁海?” 季锡安回想了片刻,“好像是吧,可当年派人来查,全都无功而返,宁海那么大,就算他们真的藏在这里,也很难找到。” 季锡安忽然想起来什么,激动地叫了起来,“你想去找?” 且不说宁海那么大能不能找到,就沈季书现在这个样子,要站起来都不可能,更别说去找前朝余孽了,那纯粹是找死! 沈季书没有再说话,可心中却默默盘算着,前朝余孽带着玉玺潜逃是父亲心中的一根刺。 奚朝是谋权篡位才夺得的天下,前朝的人带着玉玺逃之夭夭,很明显是有再次席卷而来的打算。 心虚的人总是终日提心吊胆,夜夜不得安眠。 若是能把掉父亲心中这根刺,靠着这份功劳把太子之位坐稳,让他人无法再轻易撼动,倒也不失为一种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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