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屋新房
林语琼本是跟踪沈季书而去,鄯爷爷一事,林语琼对他很是怀疑。
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吃完晚饭走出来就看到沈季书往海边走,突发奇想就跟在他后面,想看看这个人究竟要干什么,没想到会遇上这一幕。
林语琼怀疑沈季书救鄯爷爷不怀好意,不过这一次她看得清清楚楚,沈季书救这个小孩倒是真心实意,没有掺杂任何私心,甚至还费心开解小孩的心事。
“顺奴。”林语琼低头叫小孩的名字。
“你爹娘或许话说得太重了,但今天突降雨暴,你现在还没回家,他们会担心你的。”
顺奴听到这话开始着急起来,沈季书并不知道他住哪里,方才暴雨之中只能抱着他往林语琼家里跑。
“我我我,我得回家了,不然真的要被爹娘骂死了。”
沈季书一把拉住他,“雨还没停呢,你现在跑出去再淋一遍,又成落汤鸡了。”
“我去拿把伞,送你回去吧。”林语琼说道。
她本想着自己把顺奴送回去便可,谁知道沈季书突然发神经,竟然开口要一起去。
“外面雨太大了,我跟你们一起去吧,免得路上被风吹跑了。”
林语琼顿时无语,这是看不起谁呢?
她本打算拒绝沈季书同行,没有想到顺奴自己先走到沈季书撑开的伞下,又撒娇地拽着林语琼的衣袖。
“琼姐姐,回去我爹娘要是骂我,你能不能帮我劝劝他们,他们最听你的话了。”
林语琼轻轻地点头,三人一同出门而去。
雨滴频频落在伞面,发出嘈杂无章的响声,伞下的人,有的心如雨滴糟乱,有的思絮渐渐飘远。
顺奴大抵是太过害怕回家会遭到爹娘的责骂,一路上安静得出奇,一言不发地缩在沈季书身侧。
沈季书一手擎着伞,微微向顺奴的方向偏移,一手将他紧紧挽住,生怕他淋到雨。
林语琼走在后面,看着一大一小的身影,不由心中泛起了莫名的安心。
顺奴的家并不算远,但是雨路难走,三个走了许久,等到了之时,雨已经停了。
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但迅猛之势也又有摧枯拉朽之能。
林语琼抬眼,不见本应该伫立的房屋,只见一推东倒西歪的木梁。
“爹!娘!”
小顺奴眼尖,很快就看到被压在木梁之下的爹娘。
林语琼也心急起来,“周叔,周婶,你们怎么了?”
周礼仁一家住的屋子本来还算牢固,但被风吹久了开始有些摇晃,本打算过几日再来修缮,不料一朝暴雨,便应声而塌。
房子突然间倒塌,夫妇二人都来不及跑,就被压横梁下面,虽然没有伤到根本,但横梁太重,一时间起不了身。
林语琼把伞一扔,徒手就去抬横梁,奈何实在力不从心,使尽了力气,那粗大的横梁还是纹丝不动。
但两条人命被牢牢压在底下,她不能撒手不管。
林语琼再次使劲抬起横梁,这一次横梁倒是出乎意料动了起来。
她抬眼往前看去,沈季书正双手抱着横梁,紧咬牙关用力地往上抬。
压在底下的周礼仁夫妇,见横梁开始松动,也用力向上顶。
几个人合力,才缓缓将横梁移开。
周礼仁艰难起身,“多谢了。”
顺奴惊吓得泣不成声,看到爹娘平安无事才放下心来,扑到他娘亲怀里。
“爹,娘!”
周礼仁听到他的哭声,忙斥道:“大丈夫当喜怒不形于色,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林语琼都看不下去了,“周叔,顺奴担心你们,心急在所难免,你又何必如此苛责一个孩子?”
周礼仁闻言,脸上的怒气减了许多,“今日多亏你们过来,这房子倒塌得太突然,我们连跑都来不及跑。”
林语琼低头看去,塌倒的木梁乱七八糟堆了一地,原本遮风挡雨的屋舍此刻间在雨中毫无招架之力,像是一只被淋湿的母鹿,湿漉漉地疲软倒地,无力庇护自己的幼鹿。
“屋子等明日再重新搭吧,你们今夜可有地方住?”
方才一直沉默的沈季书终于开口了,周礼仁一脸诧异地看着他,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而是转头看了林语琼的反应。
按理来说,沈季书刚才出手救了自己,这会又贴心询问今晚是否有住处,合该要对他恭恭敬敬,不能怠慢才对。
但这个人,是外人。
还是一个不知底细的外人。
林语琼无声地朝周礼仁点了点头,他才开口:“王婶家还有一间空房,我跟她商量商量,借住两天应该不成问题。”
大家都是经历生死的患难之交,平日里互帮互助都是常有的。
但周礼仁一家三口都挤在别人家里终究不妥,最要紧的还是把这倒塌的房子重新建起来。
可建房子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沈季书颇有眼力劲,看出了周礼仁的窘迫,可他又很没眼力劲,明知人家对他避之唯恐不及,还主动往上贴。
“反正我整日无所事事,明天就来帮你们重新搭房子吧。”
周礼仁当即一愣,“这……”
这恐怕不是很想要呢。
沈季书自顾自开朗,“就这样说定了,明日一早我就来。”
经过今天的事情,顺奴已经彻底对沈季书放下防备,甚至有点喜欢他了。
不仅把他从暴雨中抱回去,还当面夸他能干,现在还要来帮他家搭房子,简直是天下无敌大好人啊!
“好啊好啊,明日一早我这里等你。”
“顺奴!”周礼仁喝道,随即再次转头看向林语琼。
林语琼脸上的神情已经软和了许多,看着沈季书一副笑嘻嘻的样子,眼底的嫌弃和防备竟然慢慢消散。
“既然季公子多的是用不完的力气,就劳烦你出出力吧。”
“在下叨扰渔村这么久,总该做点事情。”
沈季书一脸笑意,也不知是因为终于有事可干而兴奋,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总之周礼仁笑不出来,他房子塌了不说,现在还要带着这个瘟神似的人物一起重新搭建。
万一以后查出来这个瘟神与他们势不两立,渔村的人恨意无处宣泄,提刀弄斧地把他房子砸了那还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