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愈转身离开。 温怡扭头，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是看向了失魂落魄的张雅琪。 她心里无波无澜。 张雅琪敢试管，就要接受这样的结果。 所有的路都是自己选的。 温怡太了解温愈。 温愈看着温润如玉，其实性格很倔，认定的事很难改变。 张雅琪竟然觉得用孩子可以绑住他，也是可笑又可悲。 张雅琪目光慢慢的落在自己儿子身上。 她眼泪吧嗒落下。 她想伸手碰一碰孩子的小手，手臂抬起一半，又硬生生停住，终究是不敢。 她知道，这一碰，只会让自己更舍不得走。 可温愈的话是悬在头顶的刀，她不敢违抗。 “孩子我会让爸妈照看着，不会亏待他。” 温怡的声音打破病房里的沉寂，她没什么情绪，只是陈述一个事实，“你也不必想着偷偷回来看，温家的门，你再也进不来了。” 张雅琪身子一颤，偏头看向温怡，眼底满是怨怼，却又掺着几分哀求：“我就只是想知道，他以后好不好……” “好不好，都与你无关了。” 温怡淡淡打断她，“从你算计我哥的那一刻起，就该想到今日的下场。” 说完，温怡不再看她，转身走出病房。 走廊里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温怡抬手揉了揉眉心。 她拿出手机给程隽发了条信息，告知这边的事快处理完了，让他不用过来。 信息刚发出去，手腕就被人轻轻攥住。 温怡回头，撞进温愈沉沉的眼眸里。 他就站在走廊拐角，不知等了多久，指尖带着一丝凉意，攥着她的力道却很轻，像是怕碰碎了她。 “都处理好了？”温怡开口，挣开他的手，语气依旧平淡。 “嗯。”温愈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脸上，仔细打量了几秒，确认她没受什么影响，才松了口气，“让你看了这些糟心事，委屈你了。” “没什么委屈的。”温怡垂眸，看着地面的瓷砖纹路，“都是她自找的。” 温愈沉默了，半晌才低声道：“以前，是我眼瞎，没看清她的真面目，让你受了牵连。” “往后，温家不会再有任何人，敢动你和念念一根手指头。” 这话他说得郑重。 从前他总想顾全温家的脸面，却一次次忽略了温怡的感受，让她被张雅琪钻了空子。 如今他彻底看清，这世上，唯有温怡这个妹妹，才是他该拼尽全力护着的人，其余的，皆可舍弃。 温怡抬眸看他，眼底的冷淡淡了些许，却也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她不是不相信温愈的话，只是那些受过的伤刻在心底，不是一句承诺就能抹平的。 她与温家，终究是隔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我送你回去。”温愈说着，便要去替她拎放在一旁的包。 “不用了，程隽会来接我。”温怡侧身避开，“这边的事，你自己处理好，别让爸妈太为难。” 殷瑾瑶和温父本就满心愧疚，如今添了个刚出生的孙子，却又要送走孩子的母亲，心里定然不好受。 温怡虽不愿再与他们亲近，却也不想看着温家乱作一团。 温愈点头：“我知道，你放心。” 两人站在走廊里，一时无话。 从前兄妹俩虽不算亲密，却也不会这般生疏，如今只剩客套的叮嘱，像极了陌生人。 温愈心里涩得慌，却也知道，这是他应得的，也是温家应得的。 不多时，程隽的车就停在了医院楼下。 他推门进来，一眼就看到站在走廊里的温怡，快步走过去，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掌心贴在她的后背，低声问：“累了吧？” 温怡靠在他怀里，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轻轻点了点头。 程隽的目光扫过一旁的温愈，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随即扶着温怡，转身就走，全程没说一句话，却将护妻的姿态摆得十足。 温愈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电梯口，才缓缓收回目光，抬手揉了揉眉心，转身走向病房。 病房里，张雅琪已经收拾好了简单的行李，一个小小的行李箱，是她在温家这些年，唯一能带走的东西。 她最后看了一眼婴儿床里的孩子，狠狠心，转身走出病房，没有回头。 温愈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走进病房，走到婴儿床旁，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家伙。 孩子似乎醒了，小嘴抿着，发出细细的咿呀声，小手在空中胡乱抓着。 温愈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孩子的小手，小家伙立刻攥住他的指尖，力道软软的，却攥得很紧。 那一刻，温愈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爸，妈，你们来了。” 温愈回头，看到殷瑾瑶和温父站在门口，两人眼底满是疲惫，还有一丝无措。 殷瑾瑶走到婴儿床旁，看着孩子，红了眼眶：“可怜的孩子，刚出生就没了妈妈……” “是她自己不配做母亲。”温愈的声音冷了下来，“往后，这孩子就叫温念安，希望他平平安安长大，别像他母亲一样，走了歪路。” 温父叹了口气，拍了拍温愈的肩膀：“这事，你做得对，只是苦了孩子。” “苦点总比被教坏了好。”温愈道，“以后，他跟着我，我会尽到做父亲的责任，只是我不会再结婚，也不会让任何人，再踏进温家的门。” 殷瑾瑶身子一颤，抬头看着温愈，眼底满是愧疚。 “都是妈不好，是妈当初糊涂，撮合你和张雅琪，才闹成今天这样……” “过去的事，别再提了。” 温愈打断她，“妈，你和爸以后也好好过日子，别再想着去打扰小怡了，她现在的生活很好，我们别再去添乱。” 殷瑾瑶点头，眼泪落了下来：“妈知道，妈再也不会了……” 她终于明白，有些东西，失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她亲手推开了温怡，如今又看着温愈变成这样，温家落到今日的下场，都是她一手造成的。 温愈看着眼前的父母，看着婴儿床里的温念安，心底五味杂陈。 他知道，往后的温家，再也回不到从前了，而这，都是他们应得的归途。 而另一边，程隽的车里，温怡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睛休息。 程隽开着车，车速很慢，掌心一直握着她的手，温热的温度透过指尖传过来，让她格外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