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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遭遇战

他把牌又洗了洗,我切了下牌,他就开始发牌了。由于桌子比较大,他要站着才能发到位。 黄总确实还算是蛮精明的,虽然发的是三家牌,但眼神一直在我面前的几张牌上游离。牌发完之后,我抬手打开自己面前的扑克,一顺的黑桃,10、J、Q、K、A。 “这个牌可以赢吗?”我得意地一笑。 “不对啊,你怎么弄的?” “黄总,千术,妙,不可言呐。” “好,好,好手法,来,我敬你一杯。” 我其实就是换的牌。接过牌的时候,牌是有顺序的,10、J、Q、K、A就被我弹到了袖子里。发完牌我就直接与桌上的对调,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只是换回去的牌还在袖子里,留有证据而已,反正不让他知道就行了。 他显然对此产生了深厚的兴趣,但好像只是想接近秘密的核心。我并不反感他的问询,只是不告诉他究竟是以什么方式达到的效果。只要我不说,他便感觉此番对阵有一层神秘的色彩,而一旦捅破这层窗户纸,这种千术便一文不值了,而且还会让人怀疑自己的能力。大家都是圈里人,拿些基本功糊弄群众,好像有些说不过去。 酒过三巡之后,我还是想详细了解一下事情。我要是不提,可能他能真忘了。贵人多忘事,我算是见识到了。 “黄总,咱们言归正传哈,这个局的情况,还是想麻烦您给我们介绍一下,也好心里好有个底。” 按黄总的说法,他自己也是入股了一个大的地下赌档,近来生意却开始变得冷清起来,原因就是相隔不远处另一家地下赌场悄然开张,而且后台相当硬,并公然从装修、服务和娱乐项目上对黄总入股的赌档进行挑衅。而赌徒们都乐得个舒服,自然就是哪里好到哪里去。 赌档里的高层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又没有什么办法。本来想请黑道上的人阴他们一把,但这个提议在会议上被否决了。这种事情就好像今天白天你骂我两句,第二天醒来,你家的牲口就全死了,其中的因果关系太过明显,显然是不合适的。 高层们就商量着是不是请个蓝道上的人过去闹腾一把。之前他们也分别看了几个老千,都不是很满意。如果在档子里被抓的话,后果真是不堪设想,人身安全都难以保障。 小吉是在黄总入股的赌档里负责安保工作的,说白了就是打手。他向黄总介绍了我,然后挂电话给熏子,叫他把我拉过来。 事情的脉络大致如此,我更感兴趣的是对方赌档的资料。 “那赌场的安全怎么样?” 这都是内行人,就不讲外行话了,所谓安全问题就是监控是否严密,包括电子监控、暗灯,甚至是荷官的情况。 “安全问题?挺安全的,没听说出过安全事故啊。” 枉费我把他看作内行人:“不是,我的意思是说他们的监控设备,还有负责看管老千的那些人。有没有关于这一方面的资料?我想在做实地探查之前,先了解了解,好作准备。” “这个啊,我还真不知道,你自己去看看嘛。” 就这水准,怎么敢入股赌档呢?我估计隔壁那家赌档不开张,他们也玩不下去,整个就是外行。 “那有没有对那边比较熟悉一点的?”我问。 “有啊,小吉跟小松都去玩过,一会儿你跟他们商量一下吧。”黄总说。 “小松?” “你认识吗?”熏子问道。 “我有一个哥们叫小松。” “他姓汪。”黄总说。 “哦那不是,他姓王。”我有点失望。 吃完饭后,我总感觉这饭是白吃了,什么情报都没拿到。黄总是个挺讲究的人,吃完饭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纸袋放在桌上,说这是我们前期活动的费用,打不下来也没事,就当去玩玩。 当然这是玩笑话,千万不能当真,要真是没打下来,以后在深圳甚至是广东这块,上点台面的档子,我都不能再以各种名义进去了,这有违道上的规定。 晚上我们在酒店里开了间房,打电话把小吉和小松叫了过来,想探讨一下那个局的事情。 “两位大哥都在呢,这是小松。”小吉一进来就笑呵呵地说道。 “一段日子不见,你小子都发福了嘛,好日子过习惯了吧。”熏子搂着小吉的肩膀往里走,小松也跟在后边。 “是这样啊,我想知道对方局里边的一些情况,听说你们有所了解,所以就……”我说。 “好,那我介绍介绍。”小吉很爽快地说。 我们几个人围着沙发坐了下来。 “监控方面,我想大哥是不用顾虑的,死角肯定是有,不过我们俩看不出来,我们能分析分析对方的安保人员。”小吉顿了顿,接着说,“大概也有十几个,为首的我哥可能也认识,以前打过交道,叫李广,道上的都叫他飞将军。他手段残忍,但是在赌场里他也只在接到上面的命令后才行事。所以,只要能绕开他们,这个局就可以打下来。” 我想小吉也许并不了解这趟任务的真正意义,我们并不是要去那里掏出多少钱来,这只是一部分的任务而已,最重要的是必须搅黄他们的生意,最好是能关门大吉,至少也要让他们停业整顿,要不然我们就白去了。 这就引出了一个问题,动静不大肯定没什么反响,动静大了安保肯定会作出反应。这真是让人头疼的问题,并且这是我第一次受雇打这种场子,没什么经验可以拿出来借鉴。 “进去要过安检吗?”我问。 “枪肯定带不进去,一般不搜身,但是特殊情况肯定会特殊对待。” 接着我又问道:“通过政府部门可以端掉他们吗?” 小松接话道:“肯定不行,他们的关系据说通到了省里,都逃过了好几次突击检查了。” 要搅黄他们的生意,最好是动用政府的力量,但显然这一条路并不可行。光凭我们自己,肯定掀不起什么波澜,还会给自己带来麻烦。其次可以用赌徒来制造事端,这或许是一个的突破口。 我想,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还是自己先去看看的好。我和熏子都是档子里的生面孔,可以一起过去,小吉他们就不行,去了反而会引起他们的注意。总之,要先去看看,再拟订作战计划,这才是明智的选择。 次日晚间,我们和小吉他们商量好,我们进去看看,他们负责接应——一旦出事,还有点保障。 我记得,那天晚上刮着很大的风,据说是台风要来了。一向不重天时重人和的我,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我和熏子一起到了赌场里。 我拿着刚刚换好的筹码,挨个赌台上转悠,一脸不知从何下手的神色。我想在赌场里留下个初涉赌博的印象,以淡化他们对我的敌意。显然我多虑了,人家根本不在乎我是哪根葱。 熏子就那么点爱好,喜欢到百家乐上玩玩。进去的时候,我就没给他多少钱,去过过场就得了。我坐一个二十一点的台面上,因为有个小妞很是惹眼。 对付这种玩法,我早有自成一派的套路,不需要花太多的时间打前奏,直接上狠手。 我想在这一次的会师中引起赌场的注意,但又不至于来盘问我,所以当我身后多了两个衣冠楚楚的哥们之后,我就停了手,跟小妞开起了玩笑。 “妹妹贵姓呐?” “我叫清子,老板。” “今年芳龄呐?” “二十一了。” “有没有男朋友啊?” “老板,这个我可以不回答吗?”小姑娘向我笑笑,意思已经传达了。 “默认有是吧?你们当发牌手,一个月多少钱啊?” “对不起老板,这个公司有规定,是不能透露的。” 我还想了解一下现在当荷官行情怎么样,可能是因为我背后站着两个人,要不然她应该会说的——我可是给了她不少小费的。旁边坐着的哥们好像不是很乐意,觉得我这样问人家,明显目的性太强。他不知道,我只是打发时间而已。 “你们赌场不会出千的吧?” “老板你大可放心,公司经营的宗旨就是诚信、公平。” 我的个天呐,现在赌场还有经营宗旨啊。我们当荷官的时候也是有宗旨的,就是坚决不能跟赌客说:“杀杀杀,杀他个片甲不留。”我记得当时在档子里开会,彬哥就是这么跟我说的。 “哦,是啊,你们赌场就是以公平出名的呢。” “是的老板,所以大家都愿意到这里来玩。” 这小姑娘,我跟她开玩笑她还当真了。跟她闲侃的时候,我就在想怎么挑起赌徒与赌场之间的矛盾,不过一时也没什么好的想法,还是回去再研究研究的好。 我想后边那两个跟屁虫不走开,我估计今天晚上都没有出手的机会了。看了一下时间也十一点多了,差不多也该回家洗洗睡了。 我走到筹码房,换好了现金,然后就出去了。 外边已经开始下起了雨,风很大。转了几个弯,我到了楼下小吉的车上。 “小吉,小松呢?”我问。 “他家里打电话过来了,他说有急事先回去了,谁知道呢。大哥今天赢了多少啊?” “十几万的样子吧。这赌场真他妈的大方,我换筹码出来的时候,那工作人员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财大气粗啊。” “他们老板是挺有钱的,再说老是输不赢的,谁还去啊。” 我们聊得正欢快,熏子也晃晃悠悠地过来了。打开车门,他就是一阵奸笑:“哈哈哈,老子得手了,看!” 说着,他举高手里的袋子,看上去不比我赢得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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