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千术挂花术
如果掐在X处表示9,掐痕是“—”表示黑桃,如果掐痕是“丨”表示红桃,如果是“丿”即为梅花,是“”就是方片了。当然这只是第一步,如果用这种简单的记号,同行就能轻轻松松地破解了,所以还得对记号进行加密处理。
所谓加密处理就是将点数和花色的对应点打乱,比如8是Y,9是X,记号“—Y”表示黑桃8,红桃8就不能用“丨Y”来表示了,“丨”还是“丨”,但是绝对不能放在Y这个位置上,可以放在十三个点的任意一个点上,至于到底是哪个点就看个人喜好了。
这是利用了扑克牌和记号的特性而创造的一种千术,四种花色记号无论牌如何翻转都是原先的样子。十三种点数记号即使扑克翻转也不会重合。有的记号位置朝上时是这样,但朝下就混了(指旋转扑克),如果是用十三个记号的话,这种情况就可以避免。
虽然手法不是很复杂,但是所谓的不是很复杂是相对的,是相对于这个记号不那么复杂,当中的学问还不少。用手法弄出来的记号要便于自己辨认,但又不能太过清晰,太清晰了别人就能看到记号了。要从自己所处的环境来选择用什么样的挂花手法,比如灯光的位置、光线的角度。记号要很容易辨认,又要让别人不起疑心,就得让记号看起来像是玩久了自然留下的痕迹。
这个挂花术有一定的技术含量,但五种最难的手法和四种最实用的手法中它都没排上号,是因为它只是一种单一的辅助出千手法,只能用于辅助其他千术手法使用,要是只靠认牌来出千的话,是不能稳赢的。
这是利用牌背来做记号的方法,虽然能够认识每一张经过自己手里的牌,但是局限性还是太大了,因为有时候想要一张好牌,那牌又不在第一张或最下面,这种方法就会失去价值了。
假如现在需要一张黑桃3,先别管怎么弄到台面上,首先得知道黑桃3的位置,为了能够认出一叠牌中的某一张牌,有一种从侧边认牌的方法,比如黑桃3在第十七张,就可以用手法将第十七张弄到自己好控制的地方去。这种千术虽然只能控单张却非常强悍,我将其称之为“御风”,系本人千术中五种最难的手法之一,此处暂时不展开。
搞明白瓜哥出千的方法后,我就问小礼这种事情应该怎么处理好。小礼说:“人在江湖,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应尽量做到不树敌,这条道上是多个朋友多条路,只要人品可以过关,那就可以交个朋友。”
我基本上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了,这回又多学了一项千术技能,心里感觉美滋滋的,心想在牌桌上可以认识每一张牌也算是上了一个档次了。
小礼似意味深长地说:“方少,赌,这种东西只能当消遣,玩玩就好,不能陷得太深啊。”
这倒也值得我思考,这样一直混下去,要瞎混到什么时候?能混出什么名堂?但是现在的我能干点什么呢,什么也不会做,就想着日子先这么过着,等遇到有什么合适的差事再去做。
情况我基本上是弄清楚了,下一步要做的就简单了,只要将记号记熟,记的速度比瓜哥快,这样,我也可以分一杯羹了,反正牌不是我带的,抓到了跟我也没关系。
说做就做,开始记牌,牌呢?就五张啊。看来还得去买一副魔术扑克。但那年月做这种行当的人很少,找了好久也没找到一家专卖赌具的,我就发动了所有能动用的人明察暗访。
大半个月过去了,买魔术扑克的事也没什么消息,我索性在瓜哥那把这事给点破了。瓜哥果然很上道,说明了之后,一个劲地赔不是,直问我输了多少。人家给脸咱就得兜着,我也没多要,输了的钱就算了,只顺便讹了一顿饭。
瓜哥是个可以结交的人。我问了他那扑克是哪来的,他说在外地有卖这些东西的。他觉得魔术牌最好用,既便宜又好操作,还不容易被人发现。我说就你那看牌的眼神,别人想不发现也很难。
一副魔术扑克也就十几元钱的样子,最多也不过几十元,居然还在外省,为了这个我是不会特意跑一趟的,这事也就告一段落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或许是命中注定,小礼阑尾炎发作住院了。大熊要照看生意。小礼女朋友就是那个游戏厅的收银员,叫小莉,我跟小礼商量了好久,他也没同意将小莉转让给我,我叫她栗子。因为栗子要上班,小礼的朋友本来就屈指可数,照顾他的任务就落在了我身上了。我和小礼的关系非常铁,他也认可我是他死党,照顾他我义不容辞。
在医院里的日子,不管是**的还是床下的都是闲得要死,整天无所事事。我就跟小礼讲我小时候的事,我小时候还是很精彩的,那时候没什么钱,但日子照样过得很好。
我一边笑一边讲,有时候还带着动作。我正在兴头上,却看到在**的小礼好像不怎么高兴。你笑得正起劲的时候,突然发现边上的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那种场面堪比魔术师魔术失误后的尴尬。
他心里有事,我是知道的,于是安慰了他一下,也没再讲我的事了。小礼跟我讲起了他小时候的事,那些事他一直埋藏于心底,不愿提及。
人生就像一杯水,不过小礼的那杯水似乎更苦一点。
小礼的事他自己给我讲了些,还有一些是从他父亲那里听来的。
他从小在单亲家庭长大,不过性格发展得比较全面。他本身很内向,但有一个性格活泼的双胞胎弟弟,所以他基本上跟谁都处得来。小礼的弟弟叫小貌,据说他俩自小就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在刚懂得老千是什么概念的时候,他们就与千术接了上轨,因为他父亲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大老千,叫陆老六。我曾去小礼的老家蹭饭,顺便拜访过他父亲,我不知道这是他的本名还是艺名,其实我对他姓甚名谁也没多大兴趣,就叫他陆伯伯。
陆老六成为老千的时候老千还很少,他是一个真正立于蓝道巅峰上的人,一辈子都混迹于蓝道,一世只与老千为伍。麻将、牌九、扑克、骰子在他手中都能够开出花来,千术手法可谓出神入化,其造诣之高只能用“通灵”来形容。令我感到惊叹的是他只有一只手能用。
或许是因为对老千太过于专注,以至于年近五十还没有后代。据他说,他一直想抱养个孩子,但是养个孩子不像买小菜那样简单,许久都没有音讯,直到在集市上碰到一个卖小孩的。卖家跟陆老六说,他们家很穷,本来只打算生一个孩子,结果一下生了两个,还都是男孩,这在农村意味着要为这两个孩子各盖一栋楼房,他们负担不起。孩子的妈妈现在又得了病,很急着用钱,家里把所有能卖的东西都卖了,但对于治病来说仍是杯水车薪,家里本来就穷,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可以典当了。钱也借得再也借不到了,万般无奈之下,才决定要寄养两个孩子。
的确是一个赚人热泪的故事,但陆老六说,他不相信会有愿意将自己孩子卖掉的人。在他的追问下,对方说出了真正的原因。
这俩小孩跟那人并没有血缘关系,孩子是他在自家门口捡的。孩子的衣服里塞了一封信和一些钱,写了这两个孩子的相关信息和为什么把孩子放在他们家,唯独没有留下联系方式。只是说孩子的生母是个小姐,怀了孩子也是个意外,等到肚子大了才发现怀孕了,只能把小孩生下来。
陆老六说他追问下去是想在孩子大了之后有个交代。这些事情是我在陆老六那里听到的,我想这也是一些特殊人群的无奈吧。
当小礼他们得知陆老六是个老千的时候,怎一个景仰了得,死缠烂打地要学千术。陆老六将他俩视如己出,又怎么会教他们出千,于是给他俩讲了个故事。
说他俩的生父家里本来挺有钱,后来因为沾上了赌博把家给败了,还欠了很多钱,妈妈因为想不开自杀了,父亲因为凑不到钱把他俩给卖了,拿了钱又去赌。
他说,这样一来,兄弟二人就再也不吵着说要练千术了,而对自己的身世也不会留下自卑的烙印,的确是考虑得很周到的一个故事,也就是所谓的官方说法。
人的好奇心是很强的,具体有多强,请用尺子量。过了一段时间后,他们终于还是“出轨”了。但他们练习的内容受到很大的限制,只限于扑克,只限于文千术。这自然是为他们着想,万一上了牌桌的话最起码还有条退路。后来小貌也会很多武千术,这点小礼就不行了,在这方面小貌属于那种力争第一的人。
后来事情发生变化。据说是在小礼上高三那年,陆老六在某个地方停了好长时间,他在那里做局,做了一个很大的骰子局,做他人生中最后一个局,也是最可悲的一个局。据说他原来打算这次之后便不再做老千了。
在这个局里,陆老六的身份是一个老板,好赌,赌品好,又有钱,是标准的三好赌徒。所有人都愿意与这种赌徒赌钱。他也结识了不少当地老板,在那个圈子里,赌的都是熟人。
所有程序像平常一样进行,这次陆老六却遭遇了滑铁卢。每一个赌局,他都精心布置,这也是他走了几十年江湖却依然安然无恙的原因,长期的警惕带来了长期以来的安全,却也身心疲惫,瞬间的疏忽使他失去了一切,这便是赌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