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新的故事
不等李支书等人开口。
罗大日就忽然往前一步,气势大涨。
他喉结滚动,厉声道:“老子在武校训过几十个小混混,今天在这里我倒要扒一扒你们望河村的祖坟!”
吴元靠在墙边没动,他静静看着这一切。
罗大日继续道:“一个村子叫做望河村,听着是不是很敞亮?
“但谁也没想到,这个望河村其实是个土匪窝!
“上个世纪。
“过路的马帮都宁愿绕着走三十里山路,也不敢从这望河村的那棵歪脖子槐树下过。”
他咧嘴冷笑:“为什么?
“因为树杈上常年吊着半截红布条——
“那是劫道的暗号!
“抢来的钱财货物堆满祠堂,但一到晚上就总能听见河滩传来阵阵阴风哭嚎,就像是被杀的小猪崽惨叫。”
祠堂门口处的青石板传来几声轻响,像是拐杖杵地的声音。
罗大日没有停,继续道:“这动静,自然是把望河村的那群土匪给吓到了。
“后来这村里人担心怕遭报应,于是开始信奉河神。
“头几年还能供上整猪整羊,香烛钱流水一样的花。
“但是六零年饥荒来了!
“那是所有人都饿得啃观音土的光景,谁还舍得割肉来祭祀一个河神?”
他猛地提高嗓门:“生活难以为继之下,于是就有狗日的就想出个绝户计——
“连人带财一起抢!
“女人关地窖配种,男人和娃……”
罗大日喉头滚动,眼里迸射怒火:“剐下来的肉条子挂庙檐下风干,腥气混着香烛味,十里外野狗都追着跑。
“光是七三年那会,路过货郎的就整整被这个望河村弄没了二十三队!”
吴元袖中的手指微微蜷起。
祠堂里静得能听见香灰落盘的声音。
这边小袁等几个女人已经开始死死捂住嘴,有些难以置信了。
“再后来,就没人敢走这条路。”
罗大日突然压低声音:“本来就不怎么种田干活的村民,顿时就没了最为重要的收入来源。
“然后又有一个狗日的有了新想法。
“那就是让村里的老弱病残去骗!
“把人骗进来,就当做牲口一样宰掉……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了九十年代。
“九六年那会,国内机会遍地。
“有对夫妇看中了中阳这边的锰矿。
“男的戴金丝眼镜,女的穿着好看的蓝色布裙上。
“他们被诓骗的进了望河村。
“只因有一群老头老太太,从他们身边过时‘无意’聊到了望河村的锰矿。
说到这。
罗大日目光如同刀子一样,刮过拄着拐站在门口的李德海。
“李老叔,你当年可勤快!
“天天给那对夫妇送吃的,还安排地方让他们暂住下,考察望河村的锰矿……”
黑毛线帽檐下。
李德海枯爪似的手死死攥着拐头,指节泛出青白。
那对夫妇也算是有势力和背景的人。
否则的话普通富商也不敢搞矿产这一行当。
但没想到。
再有实力的过江龙,也被望河村这个地头蛇给降服了。
之后的事情。
就相当于绑架囚禁了。
不但拿走了夫妇带过来的一笔钱,还逼着两人联系家里送钱来。
但没想。
在钱还没送来的时候,这对夫妇在一个暴雨天跑出去了。
“暴雨夜那晚。”
罗大日冷笑道:“那一对夫妇挣开了绳索逃了。
“当得知这个消息后,望河村所有人顿时就慌了。
“为什么?
“因为他们知道这对夫妇背后是大势力,不是一个小村子能够惹得起的。
“本来想着拿到钱后就‘撕票’,祭祀给所谓的河神,来个神不知鬼不觉。
“如今出了这种事情,要是让这对夫妇活着回去,整个望河村都得遭殃!
“也因此,全村人几乎不要命的在风雨中寻找这两人。
“而你!李德海,你是第一个寻到那个男人的——
“就在一处泥石流冲垮的山道上!”
罗大日忽然做个了打人的手势。
“在那对夫妇的心中,你是整个村子最‘善良’的人,也是对他们最好的人。
“因此男人对你没有防备,甚至还向你求助,说他迷了路,又跟妻子在暴雨中失散了。
“结果——
“你偷袭了他,并把他埋进了泥石流里。
“打算等山洪二次爆发的时候,连人带尸一起冲走。
“这样就跟望河村没有关系了。
“可是你没想到那个男人竟然还没死。
“就在你要在补上一击时,暴雨中,那个女人找了过来……
“于是你不但杀了她男人,连带着她也一并遭到了你的毒手!”
说到这。
罗大日猛地看向李支书:“这寻夫女,正是当年那对夫妇的妻子。”
他死死盯着李支书惨白的脸:“现在你告诉我——
“那个提着油纸灯笼寻找丈夫的女人,是不是穿着一条蓝布裙?
“你们不但害了那么多人,还把所有人的皮都给扒下来了!
“这就是你们的祭祀手段,对与不对?
“回答我!”
祠堂死寂。
黄涛和吴贵连忙上前,与罗大日并肩站在一块。
三人肌肉紧绷,随时应对村民的暴动。
李支书嘴唇哆嗦着,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声,额角汗珠顺着皱纹沟壑往下淌。
面对罗大日的质问。
李支书旁边几个村民更不堪——
王铁匠的锄头“哐当”砸在地上。
卖豆腐的刘婶子瘫在条凳上,粗布褂子前襟湿了一大片,不知是汗还是什么。
而这边两拨外乡人则全都僵住了。
一个个难以置信的盯着望河村的村民。
尤其是那个前两天还满口正义之言的老人李德海!
没有人会想到。
热情好客的望河村,竟然会是这么一个地方!
吴元则有些沉默。
罗大日审问出来的这个故事,他是最不愿意听到的。
“胡说八道!”
沙哑的吼声劈开死寂。
人群后头,李德海拄着乌木拐杖“咚咚咚”走过来。
黑毛线帽檐压得极低,遮住半张枯脸。
他枯爪似的手攥着拐头,浑浊眼珠死死盯着罗大日:“外乡崽子!
“想泼我们望河村脏水?”
罗大日“嗤”地冷笑:“是不是胡说八道,李德海你自己心里清楚。
“老东西,我们已经通过卫星电话,把你们干的这些事都报告给了警署。
“你当真以为,九六年那对夫妇的尸首埋在祠堂地基下,能瞒一辈子?”
他猛地抬脚踹向供桌,香炉“哐啷”翻倒:“当年你怕公家来查,于是你就在祭祀台原址盖这祠堂。
“现在——”
他声音陡然拔高:“我们脚下踩的,是上百条人命的骨头渣子!
“这些都是你们造的孽……”
“放肆!”李德海拐杖“哐”地砸进砖缝,青筋在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脖颈上爆出蚯蚓似的血管,浑浊眼珠里射出刀子般的杀意,连帽檐阴影都压不住那股狠劲。
李德海厉声道:“今日谁要是敢坏了我望河村的祠堂,那就是和整个望河村不共戴天!”
“对!不共戴天!”
“挖祠堂?先踏过老子的尸体!”
“你们谁敢?我打断你们的腿!”
李德海身后的村民顿时炸了锅。
一个个锄头镰刀举得老高,锄刃在烛光下闪着寒光。
黄涛和吴贵“唰”地挡在罗大日身前,肌肉绷紧如弓弦。
看到对方已经不掩饰的要动手了。
小袁几个女的不由得瑟瑟发抖起来,一些胆子小的老人和男的,此刻也是不断的在咽口水。
“打死他们!”
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这群望河村民立刻就要冲过来了。
罗大日这边三个人,立刻摆好了架势。
不过尽管他们手上有点格斗散打的功夫,可面对这一群暴民依旧是不容乐观。
双全难敌四手,更何况对方这么多人的情况下还带着锄头镰刀等武器。
吴元却没动。
听了罗大日的“故事”后,他右脚后跟轻轻碾着脚下青石板——
脚底顿时传来细微的震颤,像是底下有个空间。
然后他猛地抬脚下踏!
“轰隆——!”
碎石裹着烟尘炸开两米多高,呛得人睁不开眼。
灰尘里。
一个三米见方的暗坑赫然裂开。
石砌祭坛上血槽纵横,累累白骨堆得比人还高。
头骨眼窝黑洞洞朝上,肋骨散乱如枯柴。
腐臭混着香灰味猛地涌上来,熏得不少人干呕不止。
“这就是你们喂河神的祭坛?”
吴元掸了掸裤脚灰,声音平淡。
可话音未落——
“嗡……”
整座祠堂猛地一沉!
烛火“噗”地全灭,窗外哪里还有半点天光?
浓得化不开的黑夜瞬间吞没一切。
黑暗中。
一股阴冷的诡气顺着脚踝往上爬。
吴元眯起眼,瞳孔适应黑暗后,祠堂大堂的轮廓渐渐清晰。
原本这村祠堂的布局,是分为大堂和后院两个主要区域。
后院是供奉牌位的地方。
大堂则除了两排椅子之外,就一个上香的地方,十分空旷。
可如今。
大堂哪里还有半点空旷?
两排漆黑棺材密密麻麻排到墙根。
棺盖漆皮剥落处露出暗红木纹,像凝固的血。
吴元缓缓转头。
大门口空空如也。
李德海、李支书、举着锄头的村民……
全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