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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直面诡异

见从路上走不通。 吴元索性迈开腿就往旁边的大山里钻。 山道又陡又滑,雨后湿漉漉的苔藓黏在鞋底,每踩一步都要随时注意。 好不容易翻过山梁,抬头却愣住了—— 眼前还是那座秃山包,歪脖子老松树、灰扑扑的岩层。 连半山腰那块豁口石头都一模一样! 吴元猛地回头。 山脚下只有条灰白水泥路,弯弯曲曲像条蛇一样缠回望河村。 连个岔道影子都没有。 发觉这个情况后。 吴元下意识眯起双眼:“整个村子被圈成困地了? “这诡的实力…… “怕是有点厉害了。” 能让一整个村子都陷入困地当中,这只诡绝对非同一般。 下一秒。 他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点。 “不对,是幻觉! “这是一种高明到连我的感知都骗过去的幻觉! “让我以为在翻山越岭,实际上很可能只是在原地打转。” 想通这层。 吴元反而松了口气。 既然继续胡乱跑动是属于纯白费力气,那他干脆调头往回走。 边走边低头细瞧: 脚边野草沾着露水,叶片上的虫洞都清清楚楚。 远处鸟叫三长两短,和进村前听到的调子分毫不差…… 能到这种细腻真实程度的幻象,吴元只在手机世界里见过。 等到他再次踏进村口。 正好就撞见罗大日正在带着人清路,铁锹铲子轮番上阵。 而拖拉机则不断地把这些滚下来的泥石全部带走。 突突突的声音,衬出这里一片热火朝天。 吴元站定。 目光看着他们弓腰铲泥的背影,心里头有点沉甸甸的。 因为他猜测,这里的人大概率不是真实存在的。 甚至于这整个望河村,都可能是虚假的! 自从发现整个村子都被诡异掌控后。 他就不得不从极端上去思考了。 天刚入黑。 家家户户便早早闩好了门。 这一次,每个人都在卧室里备了痰盂或者尿桶。 有的甚至把大门都给加固了。 吴元回屋时,过道里飘着尿臊味—— 东屋门缝下塞着个搪瓷痰盂。 隔壁则传来锤子敲打的“咚咚”声,似乎是在给门上加固板子。 见此情况。 他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躺在了自己的小**。 刚躺下。 隔壁床帘子“哗啦”一响,一个外乡人探出头:“兄弟,今天挖出来的那具白骨…… “我看你忙活了一整天,有查出是谁的没?” 这人是后面那群小车带来的人之一。 两人床位中间,挂了一块大帘子,当做隔断了。 “骨头都烂透了,谁认得?” 吴元闭着眼回话。 那人嘟囔几句“邪门”后,鼾声很快便响了起来。 这种情况,不用想就是白天清理路面太累了,有心想要聊天都扛不住那股睡意。 夜深人静之下。 吴元耳朵忽然微微一动。 因为他听到院墙外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紧接着。 随后就传来李支书老婆跟人的对话声。 不是李支书,而是一个比较年轻的男人声。 这个声音。 在第一天堂屋吃饭时,吴元听到过一次。 “婶子,你这还有剩下的公鸡血没? “我家只有老母鸡,现在门上血迹干涸脱落,急需公鸡血……” 年轻男子一来,就直接问起血的事情。 李婶子压低嗓音说话:“……这么晚了,怎么不早点吱声呢?” 年轻男人带着喘气道:“我家养的都是下蛋的老母鸡。 “如果想要借鸡血一用,最好是用公鸡才对。 “而且年份越老越好。 “我之前用王老二家的黑狗血,现在已经干掉了。 “而且干了之后,它还会自己脱落! “如今血不顶用,我必须要找公鸡血才行……” 听了这话。 李婶子不由得叹了口气:“白天杀鸡的血,我没有剩的。 “主要这血放久了就会凝疙瘩,根本涂不了大门上。 “这样吧。 “我现在去逮一只红冠公鸡给你。 “这么晚了,你赶紧拿回去放血……” 随即又是窸窸窣窣的一阵声音。 应该是两个人轻手轻脚地往门口走去了。 从这些细节来看。 不管是李婶子还是那个年轻男人。 似乎都害怕吵到什么存在? 外头传来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嘎吱——” 随即就听到院门被推开的声音。 吴元竖着耳朵听了半天,却再也没有听见关门声。 只有门轴在风里来回摇晃。 “嘎吱……嘎吱……” 这动静就像是有个小孩蹲在门边,在玩闹一样。 吴元猛地睁开双眼—— 不对劲! 刚才李婶子和那男人还在嘀咕抓鸡的事,怎么开个门的功夫,人就全没影了? 想到这。 吴元连忙翻身下床。 然后他悄无声息地从腰后抽出那把泛着红光的杀猪刀。 这刀吴元随身携带,哪怕是回家也没有放在行李箱里面。 也因此省去了去开箱的时间。 随即吴元脚步轻盈地走到门口。 然后拉开了他们这个房间的小门。 印入眼帘的,是一片漆黑。 李支书似乎今晚并不在家,而李婶子为了省电费也没有选择开灯。 这里的电灯还是农村那种老式的拉线开关。 吴元摸到墙边,指尖触到了那根油腻腻的麻绳。 他“啪嗒啪嗒”连拽三下。 头顶灯泡只是“滋啦”闪出一点火星,随即又沉进黑暗。 “电闸被人掐了? “还是……” 吴元走进堂屋,试了试这边的灯。 发现还是没亮。 堂屋小门虚掩着,他侧身拉开条缝。 目光扫到敞开的院门,心猛地一沉: 外头连半点月光星子都看不见,几乎是黑到了极致。 同样死寂无比,半点虫鸣狗吠都没有。 只有两扇木门在风里晃**,发出的轻微嘎吱声。 吴元慢慢走到门槛位置。 而当他看到两扇堂屋门时,忽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白天李婶子涂的公鸡血,红得刺眼的那片,此刻却干干净净! 连点褐色印子都没留下,光滑得像刚刷过一层新漆一样。 这情况之前看到过一次! 那就是在王寡妇家的时候。 当时王寡妇家门上的血也是被人擦拭掉了一样。 吴元的指节在刀柄上收紧,杀猪刀贴着大腿,刀尖垂着。 他停在门内半步,目光扫过院墙、鸡笼、歪倒的锄头…… 耳朵捕捉着每一丝动静。 整个村子死透了,连一点喘气声都没有。 “啪!” 碎石子被踩动的脆响从院门位置炸开! 吴元脖子都没转,眼尾余光就瞟见一个黑影猫着腰窜过去。 虽然没月光,但那身形轮廓分明是个活人—— 肩膀窄,步子虚,跑起来还带着喘气。 看到有人大半夜出现。 并且一看就如此蹊跷。 要是换做平常,肯定是直接追上去了。 但吴元此刻脚跟纹丝不动,刀尖也是垂得更低。 追? 这种时候。 尤其是还发现了整个望河村都处于一种“绝地”后。 在真正的诡没有现身前,他不打算有任何的冒进行为。 呼…… 风突然卷着腥气扑来,吹得他额前碎发糊在眼皮上。 这风有点古怪。 席卷进了堂屋后,撞上堂屋内的墙壁后又折返回旋。 内开的两扇木门“呼啦”一下,就朝着吴元拍来! “砰!” 吴元左手抵住左扇门板,右脚鞋尖卡进右扇门底下缝隙。 就在这低头发力的刹那,后颈汗毛“唰”地竖起—— 一股子阴寒至冷的气息从身前传来! 他甚至闻到一股铁锈混着泥水的腥气! 刀柄在掌心转了半圈。 刃口朝外。 吴元慢慢直起腰。 门槛外。 此时。 正无声无息地站着一个人影—— 一个穿着蓝色布裙的女人。 两者,只有这一道门槛的距离。 女人浑身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湿透的裙摆紧贴小腿,水珠子顺着发梢“嗒、嗒”砸在水泥地上。 整张脸白得就像是糊墙的那种石灰,眼珠子黑黢黢的没半点亮光。 湿头发黏在颧骨上,其它则缠成绺搭在肩头。 她左手垂着滴水,右手却拿着一个油纸灯笼。 类似于历史影视剧当中的那样,有根棍子提着。 竹骨撑得纸面绷紧,上头画了个歪嘴的哭丧脸。 墨线画得潦草。 乍一看,有点像是小孩子胡乱涂鸦出来的产物。 吴元甚至闻到那股浓烈的泥水腥气。 没多久。 门槛外已经洇开巴掌大的水洼。 正是这个女人身上滴下来的水! “今天下大雨,请问你看到了我家男人了吗?” 声音从女人身上传来,可那张惨白的嘴根本就没动。 明明在说话,但嘴巴却并没有张开! 察觉到这点的吴元,眼皮一跳想到了李支书那天下午说的故事。 如果不想犯“忌讳”的话,就不要回应没看见或者不知道之类的话。 可是…… 这真的会犯忌讳吗? 吴元现在持怀疑态度。 这时。 女人再次出声:“今天下大雨,请问你看到了我家男人……” 唰! 吴元动了! 杀猪刀从下往上斜劈而出,刀刃切开潮湿的空气,直削她提灯笼的手腕。 这一刀又快又沉,角度也十分刁钻,绝对不可能有人能够躲过去。 然而…… 刀锋掠过女人小臂,竟像切进晨雾里—— 没有半点阻力,连衣袖都没蹭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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