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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没了丈夫的女人

年轻人语气发急:“支书啊! “这雨实在是太古怪了! “我看那云层压得比坟头土还低……” 话音戛然而止。 凳子发出轻响,像是有人起身走动。 吴元慢条斯理咽下最后一口萝卜,碗底刮得干干净净。 又要撞诡了吗? 他站起身,嘴角微不可察地扯了下。 “自己还真是跟些诡东西有缘……” 吱呀—— 左边卧室门开了。 李支书搓着手走进堂屋。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有件小事想跟大家唠叨几句。” 他挠了挠头:“其实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就当吃饭之余,听个我们望河村老辈传下的闲话了。” 堂屋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蹲着的几个人直起腰,坐着的也侧过耳朵。 李支书的目光扫过众人:“我们望河村有条老规矩—— “一旦逢着这种泼天大雨,夜里千万要注意有人来敲门。 “传说有个中年女人,会在暴雨夜挨家挨户问:‘见着我男人没?’ “如果真碰到了,千万不能说不知道或者没见着。 “否则第二天还会来敲门…… “虽然是传闻,但因为九六年特大暴雨的时候,我们村确实有两口子,男人被泥石流卷走了。 “他婆娘受不住打击,疯疯癫癫在雨里一直喊男人的名字。 “甚至有过路人也会被她抓着问有没有见到她男人。 “虽然没多久她人就消失在了望河村。 “但这个传闻却保留到了现在……” “噗嗤”一声。 后排有个老汉笑出了声:“就这? “我们村坟地里,半夜还爬出过纸人抬轿子呢!” 众人顿时哄笑一片,碗筷发出叮当响声。 只有小袁手里的筷子一下掉在了地上。 她脸色发白。 目光像受惊的兔子,仓皇扫过堂屋角落,最后直直撞上吴元的眼睛。 吴元与她对视了一眼,知道这女生之前经历过两个娃娃的事情。 所以一听到这种怪事,有种十年怕井绳的恐惧。 “支、支书!” 小袁声音发颤:“您该不会……特意编出个故事来吓唬我们的吧?” 李支书连忙摆手:“傻闺女,真不是! “那女人要是还活着,都该五六十的人了。 “这大雨天骨头缝都灌风,哪还能出来敲门?” 他转头招呼媳妇:“再给这丫头盛碗热汤!” “小妹子,怕什么!” 胖婶子把玉米饼塞进小袁手里:“疯婆子敲门顶多吓一跳。 “我们村后山老坟岗,半夜都能听见棺材板自己掀开的声音呢!” “就是!”一个老汉拍着大腿笑,“你这胆量,回村连狗都敢笑话你!” 司机老张抹了把嘴,把空碗放在桌上:“行了行了,别逗孩子了。 “等雨小点我们立马走,保管今晚大家快快乐乐的到家!” 话音刚落—— “嘀!嘀嘀!” 几声急促的汽车喇叭穿透雨幕。 院门“哐当”被撞开,一个裹着塑料布的村民冲进来。 “支书!村口又来了好几辆小车! “车上全是城里人,说雨太大了,硬是摸黑开进我们村避雨的!” 李支书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抄起门后的蓑衣往身上套。 “去!再喊人灶上多蒸两锅饭!” 话音落下。 他已经推门冲进雨里了,背影很快被灰白雨帘吞没。 十几分钟后。 雨里走来一个个模糊的人影。 最前面的,正是那个李支书。 他不是独自回来的,身后还跟着十来个浑身湿透的外人。 “有件急事要通知大家了。” 李支书没有脱蓑衣,对着众人开口道:“现在后山塌了两处,村口那条水泥路全埋了泥石流。 “不光往前去的路断了,连回中阳的路也……” 他顿了顿:“全断了。” “哐当!” 不知谁手里的水杯掉在地上,热水当即溅了一地。 刚才还热闹的堂屋瞬间冻住。 路断了—— 这话直接让每个人的脸色骤变。 前后路都不能走,那就意味着大家都被困在这个小山村里了! “大家别担心!”李支书提高嗓门,“村里有不少空房间,可以住人。 “每人单独一个房间都没问题。 “我这都能住好几个!” 现如今村里的青壮力都外出打工了,不少房子里只有两个老人居住。 最多也就几个小孩而已。 因此空房间确实很多。 但李支书这话,并没有安抚到一些人的情绪。 站着的两个中年男人已经撞开人群冲进雨里。 他们身影瞬间被雨幕吞没。 剩下的人挤在门口张望,雨声盖住了一切。 约莫两个半小时左右。 那两人又跌跌撞撞的回来了,一个摔得满手泥,另一个裤管撕开老大口子。 “真……真出不去了!” 摔跤的男子喘着粗气:“我们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能够出去的路。 “别说车了,人都不行!” 天彻底黑了。 昏黄的灯光在墙上摇晃,把人影拉长。 可奇怪的是。 就在入夜时分,那场泼天大雨竟毫无征兆地歇了。 农村的晚上,吃了饭后基本上就没什么娱乐活动了。 在加上这山窝窝里本来信号就不太好。 如今又因为暴雨导致山洪出现。 这信号顿时连个电话都打不出去了。 因此大家玩手机也没什么乐趣。 只能一个个早早的回了自己房间。 多数人早早蜷进薄被,鼾声此起彼伏。 “咚咚咚……” 突如其来的敲声门。 让小袁猛地从**坐起来。 她现在借住的,是村东头独居的刘婆婆家。 此刻老人鼾声正沉。 所以不可能是刘婆婆来敲门。 那是谁? 门外那声音又响了一阵。 缓慢,固执。 “婆……婆婆?” 小袁嗓子发紧,试探的喊了声。 没有应答。 就在她以为是风声的错觉时。 门外忽然来了声音! “今天下大雨。” 一个女人的声音贴着门板渗进来:“有没有看到我家男人啊?” 小袁浑身血液瞬间冻住。 她死死咬住下唇,指甲抠进掌心才没叫出声。 门板老旧,木纹间裂着道细缝。 她屏住呼吸凑近—— 缝隙外,一盏油纸灯笼在雨湿的夜风里轻轻摇晃。 昏黄光晕下,站着个穿蓝布裙的女人。 裙摆湿透,紧贴在小腿上,发梢不断滴着水…… …… 天刚蒙蒙亮,鸡鸣声就从村里断断续续地响起来。 湿漉漉的晨雾裹着炊烟,在青瓦屋顶上缠成灰白的带子。 吴元收了拳势,经脉里那团温热的气旋缓缓沉入丹田。 他推开村支书家厢房的木门。 晨风裹着隔夜雨水的土腥味顿时扑面而来。 堂屋已经聚了十来个人。 老张蹲在灶台边抽烟,火星在昏光里明明灭灭。 胖婶子抱着胳膊搓着起鸡皮疙瘩的小臂。 几个老汉则挤在墙角嘀嘀咕咕,目光像是受惊了一样。 “怎么了这是?”吴元走到老张身边问道。 老张吐出口白烟,喉结滚动:“邪门了吴兄弟…… “昨天半夜,有好几个躺下后都听到了敲门声!” 他把烟头丢进灶膛:“都说是个女的问‘见着我男人没’……” “我们几个提前听了支书的话。” 一旁的胖婶子抢着说道:“我扯谎说见着往赵山村去了,隔壁老刘说看见进后山砍柴……” 正说着。 外面又有一群人朝这边来了。 很多都是后面那些开小车过来躲雨的人。 吴元出门一看。 发现来的这些人脸色大多都有点不对劲。 一阵恐慌的气息在他们当中蔓延。 一问情况才知道。 原来昨天夜里,他们当中也有人听到了敲门声,也都是一个妇女在问自己的丈夫。 数一数,中巴车以及后来的那几辆小车,总共二十七八人。 其中竟然又七个都遇上了这事! 跟吴元一块坐中巴车的胖婶子几个人,都想起了下午时候村支书说的话。 因此都选择避开了“不知道”和“没见着”的回应。 而那些坐小车来的人。 因为村支书忘了对他们说中年妇女的事情了,于是好几个都犯了“忌讳”。 一大早大家过来,就是想着一起商议商议这是什么情况。 但路上一碰面,很多人都觉得这可能是村子里什么人的恶作剧。 甚至有人都怀疑,是中巴车乘客的人。 “肯定是人装的!” 一个穿红夹克的年轻小伙突然拔高嗓子:“我敢打赌,是你们当中哪个闲得蛋疼的! “尤其是昨天下午听了李支书的话,然后半夜学人敲门吓唬人!” 他眼睛扫过吴元这群人,满眼的怀疑。 这人昨晚上就听到了那女人来问丈夫,本来就因为困在这里很烦,于是直接吼了句“不知道”。 早上一起来,听了李支书的那个故事后,顿时心里就有点慌了。 “放你娘的屁!” 司机老张猛地拍墙:“老子发誓!昨夜床都没离过! “要是撒谎,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其他胖婶子几个也红了脸,赌咒发誓的脏话噼里啪啦砸出来。 人群顿时嗡嗡议论着,争吵不断。 吴元皱了皱眉。 正想说话时,小袁忽然挤出了人群。 她眼下挂着没睡好的青黑,开口问道:“你们有谁……打开门看过? “那女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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