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落影笙回到舞月阁后,二话不说又跑去书堆找书,找到了一本舞蹈方面的书,恰恰好就是剑舞那一种。心中一阵兴奋,立马将刚刚从明玉园那边回来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原本她对剑舞真的没有多大的兴趣,可是上次在御剑城韩剑十让她舞剑无果之后,她觉得很没面子,不就是甩几下手中的剑嘛,有什么难的。
于是,自那次后她心中就惦记着这件事情——一定要学成一支剑舞!
拿到这本书翻了几页,发现里面教的还蛮简单,于是跑到卧房取下放在长盒里的影剑。
南宫蕴说,像她这种好剑,应该取一个名字,况且这剑以后都会跟随着自己,取个名字总是好的。落影笙懒得绞尽脑汁去想那些华丽风情的剑名,就直接从自己名字里要一个出来,就算是成了。
抚着晶莹流光的剑身,嘴角忍不住溢出一丝笑意,就在她心中想着要到哪里练习的时候,侍女打断了她的想法。
“落小姐,明玉园的侍女前来送上一束花,说是玉小姐吩咐的。”说着,捧起手中的花,珠帘花。
其实这花一朵朵的看过去的确不好看,只有在一丛一片看过去的时候才悦目。所以当落影笙看到那小束而又惨败的珠帘花时,又想起了在明玉园的事情,火气又升了起来。
口头上说不过了,就拿了这么一束破花来气人了对吧?!
因为这半个月来落影笙除了南宫倾月邀请之外,一直都是呆在舞月阁内,再加上她沉浸书堆,没有和侍女八卦南宫门的事情,自然不知道这半个月以来发生的一些事情。
珠帘花是南宫蕴点名种在明玉园,而玉琼万分喜爱珠帘花的事情,自然也不知道。
所以,她以为这只是路边普通的野花,再加上怒气的驱使之下,口不择言。
“什么破花,尽是碍我眼,看来今天给她的厉害还是不够。”落影笙冷眼斜看着这花,因为生气声音不禁大了许多,也没有注意到走进来的人同样一身火气。
“拿去烧了,以后明玉园的东西少往这边带。”
“我看谁敢拿去烧。”
声音虽清越却掩盖不住其中的冷硬怒气,南宫蕴冷着一张俊脸,黑眸直视着因为他突然的出现而显得有些慌乱的人,眸中闪烁着点点不敢置信与惊异。
也不知道怎么了,原本应该相信落影笙的心,因为以往的一些事情便生了怀疑的念头,然后像是想证明给自己看似的连忙往舞月阁赶去,正好跟送花前去的小希一同到达。
小希说,小姐为了不让落小姐生气而坏了关系,所以便派她赶紧摘了一束花送来。
因为想知道落影笙看到花之后的反应,所以并没有注意到那束花的样子,就让小希赶紧拿去让人带给她,自己随后跟上,而那番话,自然也落入他耳中,一字不漏。
原本还想着这一切都只是误会,没想到听到她的的那些话后,她面对玉儿的委曲求全竟是这种态度,谁不知道玉儿十分宝贝最喜爱他送的东西,都舍不得一点的损坏,而今,她却带着嫌恶的说“烧掉”。
这么一来,在明玉园发生的一切事情就这么毫无疑问的扣在了落影笙的头上,逃都逃不掉。
不敢置信,没想到她居然会做出这些事情。半个月下来他也不是没有听到那些留言,只是他根本就不相信,因为他所认识的小影根本就不会有那样的行为与态度,那个骄傲蔑视所有人的女子,跟她完全不搭边。可是如今看来,又怎么会不可能呢,一想到这些天玉琼心中所受到的委屈,南宫蕴就一阵心疼。
惊异,她怎么会有如此巨大的改变,虽然相处了仅有半年多的时间,虽然并不认为自己是完全的了解她,但是这样的行为不会是她会做出来的。那个心底善良,纯净可人的少女,怎么可能会在这半个月之内变化如此巨大呢。
可是,他亲眼看见了她以另一种方式告诉他,她变了,是事实。
大家只看到他脸上的怒气,并不知道他心中想的是什么,于是很不幸的,落影笙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整个人在南宫蕴心中来了一个大变化,不复从前。
“都退下。”尽管现在怒火滔天,南宫蕴还是努力压了下来,他不想其他人面前对她生气。
偌大的房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安静的连呼吸都听得一清二楚。
落影笙面对南宫蕴直视的目光,感觉就像是被看到了心底一样,不由的一阵阵心虚,转念一想,自己又没有做什么,干嘛要心虚?于是,暗暗将腰挺直,不服输的回视他。
看到南宫蕴的那一刻,落影笙心中第一想到的是玉琼速度真快,她前脚刚走就已经跑去跟南宫蕴告状了。不过那又怎么样,错不在她,是玉琼自取其辱罢了。
落影笙完全想不到,玉琼居然使用了苦肉计,而这正好敲中了南宫蕴对玉琼的心疼。玉琼从小品行纯良,深得身边人的疼爱,根本就不能将她与那些深谙阴谋的人联系到一起,心中的重量,自然更为倾向玉琼多一些了。
“有没有什么想说的。”虽然心中已经完全给她定罪了,但还是不忍心,想要给她一个辩解的机会,只好她辩解好或者道一个歉,他便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而且,这件事闹大了,不好的一方一定是她。
“说什么?”不是她故意装傻,而是她真的不知道他要她说什么。
“……你,为什么要那样对玉儿?”黑眸深深的看着她,想要从她脸上的表情找到一丝内疚自责的痕迹……可是,没有。
“我怎样对她了?”落影笙一声嗤笑,一副坦**的样子,更让人愤怒。
“玉儿她好心相待,你为何出言侮辱她!”南宫蕴手握成拳,生生将怒气忍下,饶是如此,脸上终究还是染上了重重怒色,旁人见了只觉得心惊胆颤。
可是落影笙不会,心中早已被醋意浸染。
听听,这人一来不是询问事情的经过,而是一开口便指责她,言语中无处不都是在护着玉琼,既然那么心疼玉琼,那么护宠着玉琼,那干嘛还要问,直接把她的“罪行”全天下通告好了!
“那是她自取其辱!”想也不想,这话脱口而出。
可想而知南宫蕴怒气更上一层楼,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怒气蒙蔽了双眼,脑袋抽风,居然也是想也不想便抬手往落影笙脸上招呼。
落影笙只觉得一阵凉风扑面而来,眼前一暗,下意识的往旁边一躲。不料却不小心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地上摔去,在坠地的过程中,她努力稳住身子,不至于摔得太疼,却没有注意到,之前看到侍女手上的珠帘花时,一气之下将影剑扔下。
一阵刺痛的感觉混杂着其他说不清的感觉闯进心间,莫名的寒意涌上身窜向四肢,身子一阵颤抖,一大片白光在眼前转动,大脑眩晕……过了一会儿,白光逐渐散去,眩晕的感觉减轻了许多,只觉得右手手臂上一阵温热,似是有什么东西在流动着。
低头一看,映入眼帘的是一大摊血色,以及手上没有止住的,影剑就在旁边,刃部也染上了血,手臂被划开了一大道口子,血流不止。
突然间失去了那么多血,脸色蓦然变得苍白,抬头看向南宫蕴,只见他还保持着刚刚那个动作没有变化,黑眸死死的看着伤口……
一股委屈涌上了心间,眼眶霎时间红了,剔亮的泪水从盈盈眼眸中径自掉了出来。
他刚刚……想打她……
为了玉琼,不明事实,便要打她。
原本就很痛的伤口此刻就像是撒上了盐,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却还是忍不住漏出一两丝呜咽,一身白衣逐渐染成了红色,偌大的空间里,越来越浓的血腥味混杂伤心弥漫着……
在她落下第一滴眼泪时便已经回神了,收回了暴露在空气中的手,在袖下紧紧的攥着,心中不断后悔着……自己究竟是在做什么,对待女子,从来都不会都是彬彬有礼,很少怒目嘲骂,更别提动手打人了,可是,现在他却……
看着那张满是泪痕的小脸,心尖上的肉一点一点的抽疼着,曾经对自己说过,以后不会再让她落泪,没想到自己竟然如此说话不算话。
“小影……”许是一直压抑着,声音带着沙哑,透着浓浓的悔恨。
南宫蕴走近她,单膝跪下,想要抚去泪痕,却不想被她扭头躲开,纤长密黑的睫毛挂着剔亮的泪珠,松开被咬得发白的樱唇,一双盈盈水眸中尽是冷漠,不带一丝感情,声音飘渺空灵,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别碰我。”
南宫蕴停顿,手继续向她的脸上伸去。
“都说了别碰我!”继续闪躲,一时激动,导致伤口又涌出血,脸色又苍白了几分,闻着贴近她的血腥味,南宫蕴居然到现在才发现她受伤了。
看着变得血流不止的伤口,看着那一大摊的血,再看她苍白的脸色,心中一阵阵揪疼,就连呼吸都变得艰涩。平时一点小伤都痛到不行的她,碰上了这样的伤口,到底会有多痛……而这,正是他带来的!
“来人!快来人!”
几个侍女因为匆急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
“快叫大夫来!”
得令后,又跌跌撞撞了跑了,留下两个在原地。
大喊之后南宫蕴才找回了原有的镇静,只见他将衣摆撕开,拿着撕下来的布块往落影笙受伤的胳膊包去。
落影笙眸光一冷,动作虽然有些迟钝,却决然的举起受伤的右手往南宫蕴俊美白皙的侧脸用力打去。
“啪”的一声清响,原本安静的卧房变得死一般沉寂,落影笙将沾满血的布块摔向他印了一个红色掌印的脸,怒不可遏的朝他大喊,一行泪水也随之坠落。
“滚、出、去!”
“滚!”
呐,南宫蕴,第一次见面我打了你一个耳光,现在继续!那个时候,你讨厌我;现在,你厌恶我。好,那我干嘛还要喜欢你?我也要像当初一样,讨厌你!
可是,真的好难过……
南宫蕴站起来,将布块放入怀中,胸口立刻染出了红色的血迹,然后离开,那两名侍女一看这样子,哪里还敢留,有些担忧的看着一身血的落影笙,也跟着一起出去了。
她们是舞月阁的侍女,尽管这些天来落影笙并没有怎么和她们交谈,可是一段时间相处下来,她们也知道落影笙并非流言中所说的那样子。
而外面,大夫赶来的时候,侍棋也跟着一起来了,他们看到南宫蕴胸口的血色时,紧张的停下。彼时南宫蕴也已经将脸上的血迹抹下,因为失血过多没什么力气,她那一下打得很轻,只是听到声音而已。
“少爷,你没事吧?!”侍棋担忧的想要打开南宫蕴的衣服,却被制止了,而他身后的两名侍女则是不待主子示意便急忙开口。
“大夫,受伤的人在里面,你快去呀!”
“落小姐流了好多血,再不去就要死了……”
“闭嘴!”南宫蕴厉声道,她怎么会死。
可是,她流了好多血,触目惊心……想到此,他也不顾落影笙的态度,转身便冲回卧房,才发现受伤的人因为失血过多而晕倒了。
“什么?落姑娘受伤了!”侍棋惊问,还来不及等人向他解释什么,脚下一滑也冲了进去,正好看到南宫蕴将她抱到**,手臂上还滑落的血及那苍白的脸色让人忍不住一阵心疼,更别提地上那一滩血。
大夫看到不是大少爷受伤,心一松,没有注意到此时的氛围,脚下的步伐也慢了许多,侍棋一看,心急的走出去将大夫抓着领子提进来。
待止住血、处理好伤口后,夜色已经染上了天空,南宫蕴突然想起了平常这个时候都会陪着玉琼用膳,怕去晚了玉琼会伤心,说了声便往明玉园赶。
侍棋在身后喊住了他,语气无不责备:“少爷,落姑娘现在这个样子,难道还赶不上你跟玉小姐的一顿饭吗?!”
南宫蕴停住了脚步。
“难道,在你心中,玉小姐始终都要比落姑娘重要?”
“你不觉得,玉小姐这次醒来之后,变了吗?”
“你……”
“……侍棋,你话太多了。”南宫蕴的声音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波澜,心中纠结着,还是提步走向明玉园。
侍棋的脸在晃动的烛火下看不清表情,只听他喃喃,不知道在对谁说:只希望,你不要后悔……
**的人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角滑出一行清亮的泪,继而闭上继续昏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