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亲们说得没错，我们确实是亏本了。” 林辰坦然地承认，随即冲着台下乌泱泱的人群微微躬身。 “沈老爷看得起我们，添了彩头，那是抬举林某，而书生们的墨宝，也的确值这个价钱。” “我们苏林易购亏的，也就是些红联纸的本钱罢了。” 他顿了顿，又抱拳作拜年手势。 “苏林易购能快速在清河县落脚，多亏了乡亲们的帮衬。” “所以作为回报，让利一些很应该的。” “只要大家以后能记得我们苏林易购，那林某今天亏的这点本钱，又算得了什么呢？” 老百姓们可能不怎么爱听这些场面话，但他们都知道了一件事实。 这位林老板，是宁愿自己兜里少进钱，也要让他们过个好年！ 这份心意，比什么都金贵。 林辰知道时机已到，便又略开玩笑地补充着。 “另外，林某多嘴提醒一句。” “要是哪位乡亲买了两份及以上十全十美大礼包的，千万不要想着帮我省钱少兑换了。” “就算自家只用一副，也千万要多的都兑出来。” 最后，他再一次对着众人拱了拱手，高声祝贺。 “好了，林某言尽于此，祝大家逛得开心，新年快乐！” 此时，人群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喝彩。 “林老板高义啊！” “林老板放心，我一定不会客气的！” “走走走！快去换对联！” 百姓们的热情被彻底点燃，纷纷涌向对联悬挂区，生怕去晚了，好看的字都被人挑走了。 集市外的马车上，杨守财听着那震天的欢呼，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管家匆匆从人群里挤回来，将方才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汇报给了他。 杨守财听完，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脚踹在车厢壁上。 “疯了！我看他是真的疯了！” 他简直无法理解林辰的所作所为。 他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传我的话下去，我们的红联，不卖二十文了！” “就卖十文！按原价卖！” 管家闻言，面露难色。 “老爷，十文一丈，咱们可是要亏大本的啊……” “啪！” 杨守财一巴掌扇在管家脸上，怒吼道。 “只要能赢过他，亏多少银子都无所谓！” 管家捂着脸，再也不敢多言，连忙下去安排。 杨守财的降价策略，在第一天确实起到了一些效果。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买了十全十美大礼包，还是有不少百姓就图个便宜。 不买大礼包的情况下，十文一丈的红联就显得性价比更高了。 毕竟苏林易购卖的都是对联，最低一副也得二十文钱。 而且依然还是有些人不太接受红联上填字的。 第一天下来，也卖出了一千多副。 可到了第二天，随着林辰集市里免费兑换对联的活动传得越来越广。 也随着各大门户张贴对联的越来越多。 购买对联的需求就慢慢盖过了购买红联的需求了。 这一天下来，杨守财只卖出了不到二百副。 又过了一天，他的摊位前更是门可罗雀，一整天下来，连十副都没卖出去。 杨守财坐在马车里，看着那堆积如山，几乎没怎么动过的红联，只觉得一口老血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此时集市都接近尾声了，而他花了一千八百两高价收来的六万丈红联，连十分之一都还没卖出去！ 他越想越气，疯狂地咆哮着。 “退货！把这些东西都给我拉回去！退了！” 伙计们不敢怠慢，连忙拉着两大车红联，灰溜溜地赶往当初那三家布行。 然而，当他们赶到地方时，却发现三家店铺全都大门紧锁。 每一家店铺的门上，都贴着一张一模一样的告示。 管家颤颤巍巍地走上前，将告示上的字念了出来。 “多谢杨老爷慷慨馈赠，小店才得以提前歇业，阖家团圆，共度新年，祝杨老爷生意兴隆，新年大吉！” “噗——” 杨守财听完，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车窗。 “林……辰！” 他死死攥着拳头，眼中满是血丝。 他被耍了！ 从头到尾，他都被那个狗崽子玩弄于股掌之间！ 那三家布商，根本就是和林辰一伙的！ 他们联合起来，给自己设下了一个天大的圈套！ 奇耻大辱！ 这简直是他杨守财这辈子受过的最大的耻辱！ 他冲着管家嘶吼。 “快！去县衙！” 夜色下的县衙后堂，范若金正悠闲地品着茶。 杨守财一脸谄媚地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恭敬地推到了范若金面前。 范若金瞥了一眼，不动声色地将钱袋收到袖中，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杨老爷，这么晚了，所为何事啊？” 杨守财连忙将林辰在新年集市的所作所为，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重点强调了林辰是如何垄断市场，打压小贩，搅得民不聊生。 范若金听完，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呷了一口茶。 “嗯，本官知道了。” 应了之后就再无下文了，杨守财急了，连忙开口。 “大人，那林辰如今是天怒人怨，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 范若金叹了口气，坐起身，瞥了他一眼。 “杨老爷，稍安勿躁。” “这样，你先回去。” “然后召集一些同样被他挤兑得没了生计的小商贩。” “届时，本官自会前去，为你们主持公道。” 杨守财一听，顿时大喜过望，连连叩首。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他也是迅速，第二天就着急齐了了人。 可到了府衙，却被告知县令下乡了，要三日才回。 杨守财又煎熬地等了三天，每一天都在府衙外候着。 三天后，躲不过的范若金回来了，他看到杨守财之后，假惺惺地表示公务繁忙，实在抱歉。 杨守财连忙再提，范若金无奈，只能答应。 “也罢。” “既然杨老爷如此心急，那本官今日，就随你走一趟。” 杨守财当即松了口气，立马请范若金上桥，然后直奔集市而去。 轿子上，范若金心里一直在思考着怎么能两不得罪。 他只希望林辰可以继续聪明下去。 但转念一想，就算被迫关了也无所谓了。 距离关市也就只有几天的时间了。 该赚的早就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