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将众人领到集市最中心的一片空地上。 伙计们早已在此处备好了三十张长条木案，一字排开，颇为壮观。 “诸位，请各占一案。” 三十位书生依言而行，各自站定，脸上带着几分好奇与期待。 林辰登上高台，负手而立，目光扫过众人，朗声开口。 “今日请诸位前来，是想请大家帮个忙。” “案上备有红联、笔墨，诸位要做的，便是将我事先准备好的对仗春联，誊写到这红联之上。”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豪迈。 “凡誊写一副，字迹工整，即可得酬劳。” “一等者，一副可得文三十！” “二等者，一副可得文十五！” “三等者，一副可得文十！” 话音刚落，书生们便是一阵**，眼中纷纷冒出精光。 三十文！ 寻常在街边代写一封家书，也不过三五文钱，如今只是誊抄一副对联，最优者竟能拿到三十文，这酬劳不可谓不丰厚。 林辰看着他们兴奋的模样，话锋一转。 “不过，丑话说在前面。” “若连续三副，都达不到三等之列，便请自行离开，林某不予再用。” 这话一出，方才还热切的气氛，瞬间冷却了几分。 这时，一个看上去年纪稍长的书生拱手走出，面带疑色。 “林老板，在下有一问。” “不知这字的一二三等，由谁来评判？” 此问一出，其余书生也纷纷附和，投来探寻的目光。 是啊，标准是什么？ 评判之人若是不公，岂不是白费力气。 林辰仿佛早有所料，他微微一笑，转头看向了身侧一直安静站立的苏晚晴。 “评判之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便是在下内人，苏晚晴。” 众书生闻言，皆是一愣，随即人群中便响起了窃窃私语。 一个女子？ 这成何体统啊！ 众人脸上的怀疑之色更浓，看向苏晚晴的眼神也多了几分不屑。 林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却是不急不恼，只是笑着高声道。 “来人啊！笔墨伺候！” 话音刚落，两个孔武有力的伙计便合力抬着一块巨大的木制案板，放到了高台之上。 林辰对着苏晚晴，做了个请的手势。 “夫人，请。” 苏晚晴迎着众人怀疑的目光，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到案前。 她并未立刻提笔，而是静立片刻，调匀呼吸。 随后，她提起一支狼毫大笔，饱蘸浓墨。 手腕轻转，笔锋落下。 辞旧迎新。 四个大字，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两个伙计立刻上前，高高举起了那副字，面向所有书生展示。 “嘶——”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方才还满脸不屑的书生们，此刻全都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他们自问苦读多年，却写不出如此清秀却不失有力的字来！ 先前那个带头提问的书生，更是满脸通红，羞愧地低下了头。 他朝着高台上的苏晚晴，深深一揖。 “学生眼拙，不知先生书法已臻化境，方才多有冒犯，还望先生恕罪！” 他这一拜，竟是直接用上了先生的尊称。 其余书生也如梦初醒，纷纷跟着躬身行礼，齐声高呼。 “请苏先生指教！” 一声声苏先生，喊得苏晚晴脸颊微红，却也让感到前所未有的自豪。 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能得到这么多人的认可。 而这一切，都是她的夫君，林辰所赐。 此刻林辰也缓步向她走进，站到她身旁，面向众人。 “现在，诸位可还有异议？” 台下的书生们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林辰满意地点了点头，正要宣布开始。 “等等！” 人群外传来一声大喊。 大家扭头一看，发现是刘占贵满头大汗地挤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个身穿锦缎的中年男人。 有眼尖的立马认了出来，惊呼出声。 “是沈南行沈老爷！” “居然是他！清河县大善人沈老爷，他怎么也来了？” 杨守财派来的管家看到沈南行那一刻，心里咯噔一下。 他感觉要出大事了。 沈南行没理会众人的议论，直接走上了高台。 他先对林辰和苏晚晴点了点头，然后才转身面向台下的众人。 “诸位！我清河县文风鼎盛，然，每年赴京赶考者寥寥无几，究其原因，无非盘缠二字。” “林老板此举，能让诸位读书人凭自己的本事，赚取一份体面的收入，沈某深感佩服。” “此举，不仅是商贾之行，更是义举！” 他一顶高帽，直接将这场商业活动的性质，拔高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沈南行呵呵一笑，再次开口。 “所以，沈某临时决定，为此雅事再添一把火！” “凡被评为一等者，赏金由三十文，提至五十文！” “二等者，由十五文，提至三十文！” “至于三等，则维持不变。” 他扫视着众人，眼神变得有些严厉。 “因为沈某夫觉得，身为读书人，若连字都写不到三等之列，实乃奇耻大辱！” “希望诸位，用心去写！” 此话一出，书生们更是热血沸腾，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挥毫泼墨。 而沈南行又补充道。 “空口无凭，沈某已带来府上账房，在此处设点记录。” “傍晚收市之时，诸位便可凭记录，到账房处领取今日酬劳。” 接着，他又宣布了一件更炸裂的事。 “另外，沈某决定，今年沈府、南行客栈，还有我沈家所有的铺子，门口都会张贴这种对联，图个吉利！” 说完，沈南行又走向林辰，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掌柜，能否给沈某选五十副尊夫人亲笔所题的对联啊。” “我愿出三百文一副！” 林辰淡定地对着沈南行拱了拱手。 “沈老爷太抬举了，这是我们的荣幸。” “夫人，有劳你带沈老爷去对联的悬挂区挑选了。” 苏晚晴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带着沈南行走下台。 而此时，台下早已炸开了锅。 三百文一副的对联啊！ 那得多贵啊！ 林辰看到众人议论纷纷，嘴角噙着笑走到高台前沿，高喊着。 “乡亲们！” “之前购买过十全十美大礼包的你们，有福了！” “还记得大礼包里赠送的半副对联吧。” “现在，你们可以凭借那半副对联，到我们的对联悬挂区，挑选另外半副！” “不需要花一文钱！” 人群瞬间又炸开了锅。 “真的假的？林老板！” “真的不要钱吗？” “林老板！你这样做，岂不是亏本了啊？” 百姓们七嘴八舌地问着，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毕竟，刚刚沈老爷可是亲口说了，苏先生的一副字，价值三百文！ 而经由这些书生题字的，一副最便宜也要二十文的成本。 他居然分文不取！ 这到底图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