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开市，林辰那首传遍全城的打油诗，热度已然达到了顶峰。 新年集市的大门口，早早就被闻讯而来看热闹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人们伸长了脖子，踮着脚，都想看看这个敢花七百五十两银子包下整个集市，还敢编歌骂自己的林辰，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都快开市了，怎么连个价目表都没有？” “是啊，神神秘秘的，该不会真像歌里唱的那样吧？” “我看八九不离十，独家买卖，价钱还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议论声中，宁一抱着一卷巨大的红纸，在林辰的示意下，走到了大门旁最显眼的位置。 他将红纸哗啦一声展开，用米浆稳稳地贴在了墙上。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住了那张红纸。 一个识字的白面书生，下意识地就念出了声。 “新年集市商品价目……” “红联，八文一丈。” “糖画，五文一个。” “……” 书生每念出一项，人群中的惊愕就加深一分。 当他念完最后一项时，整个场子都炸开了锅。 “什么？红联才八文一丈？我没听错吧！” “那不算什么，糖画啊，往年都是十文，今年他居然敢骂十文啊，这林老板，莫不是个傻子吧？” 这时，那个书生回头怒瞪了说这话的人。 “休要胡言！人林老板写了，他所做的一切，就是想让大家逛得开心，都能过个好年。” “而且这底下还写了，凡是手里有红联的商户，都可以按往年十文一丈的零售价，卖给他们。”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世上哪有这样做生意的？ 十文进，八文出，这不纯粹是往外撒钱吗？ 这时，林辰也带着人出来了，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人群中，一个衣衫褴褛的老汉，怀里抱着一小卷颜色有些暗沉的红联，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他看着林辰，眼神里满是不安。 “林……林老板，您看我这个行吗？” 林辰温和一笑，快步迎了上去。 “老人家，这当然是真的。” 他亲自接过老汉手里的红联，看都没看就递给一旁的伙计。 “小菊，给这位老伯称重，算钱。” 伙计麻利地拿出杆秤，算得重量之后又立马换算成丈，然后报出了数。 “掌柜的，一共三丈。” 林辰从钱袋里数出三十个铜板，亲手交到了老汉的手里。 铜钱碰撞的清脆声响，让全场都看得清楚，听得真切。 “老人家，您收好。”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剩下的小商贩们再也按捺不住了。 他们蜂拥而上，纷纷嚷嚷着。 “林老板，我的，我的也卖！” “还有我的！” 林辰看着眼前这热闹的景象，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双手往下压了压，高声开口。 “大家不用着急，都会收的。” “收之前，容我先宣布一个事。” “前段时间，林某偶得一高僧点拨，他让我在红联上题字，写些愿景，这样生活能顺一些。” “起初林某不信，于是便只在家里偷偷挂着。” “结果诸位也看到了，林某今年算是赚了些银子，故而……” 他顿了顿，又清了清嗓子，钓足众人胃口。 “故而，林某打算，今年所收的红联全都题上字，并改名为对联。” “现在！有请内人给乡亲们展示一下，这副对联我也会张贴与门口两侧，诚邀诸君共享好运。”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苏晚晴，柔声开口。 “夫人，该你上场了。” 苏晚晴含笑点头，她提起笔，饱蘸浓墨，在一张崭新的红联上，行云流水般写下了一副对联。 “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门。” 写完之后，伙计麻利的张贴于两旁。 这也引得围观的百姓阵阵喝彩。 “好字！真是好字啊！” “是啊，没想到一女子的字竟写得如此好！” 林辰趁热打铁，再次高声宣布。 “乡亲们，集市三日后开市，希望大家今年都逛得开心，多谢诸位。” 说完，林辰就带着苏晚晴往里走，留下议论纷纷的人群。 而得到集市情报的杨守财气得浑身发抖。 “老爷，那……那我们的一万份‘新岁三祥’……” 管家小心翼翼地问着。 “卖！” 杨守财一拳砸在桌上，双目赤红。 “明日就全运过去，等他开市，我们就大肆叫卖！” “新岁三祥，降到一百文一份！” 管家当即就劝。 “老爷，这可使不得啊！这新岁三祥一份三斤，光进货就要二百文啊！” “这就算全卖出去，我们也净亏一千两啊！” 杨守财一听，怒吼着。 “别废话！照办就是！亏些银子无所谓，我只要他赔光！” 他就不信，同样的东西，便宜了一半的价格，那些百姓会不买账！ 管家无奈，只能应声而去。 开市前一日。 杨家的摊子就在集市大门口，县令特批的那块地上支了起来。 “新岁三祥！三斤一盒，只需一百文啊！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伙计扯着嗓子大声叫卖。 然而，效果却差强人意。 百姓们虽然对这个价格有些心动，但大多只是看两眼就走了，真正掏钱买的，寥寥无几。 他们所有的好奇心和期待，都已经被林辰吊到了明天的集市上。 一天下来，杨守财的一万份新岁三祥，只卖了不到两百份。 消息传回杨府，杨守财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噗——” 一口鲜血，喷洒而出，染红了身前的书案。 “老爷！” 管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上前扶住他。 杨守财摆了摆手，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里只剩下疯狂的怨毒。 “林辰……” “我要你死！”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去！找些好手！” “明天，我要让他的新年集市，开业见红！” 次日，新年集市开市当天。 门口已是人山人海，比前一天还要热闹数倍。 林辰站在指定的吉位，等待着吉时。 而在不远处的一辆马车里，杨守财透过车窗，阴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吉时到！开市！” 随着伙计一声高喊，林辰拿起铜锣，当即准备宣布开市。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爆发出几声不和谐的呐喊。 “大家别被他骗了！这就是个黑心市场！” “抵制黑商！还我们集市！” 十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手里拿着棍棒，一脸凶神恶煞地就要往里冲。 林辰见状，却是不慌不忙，冲着身旁的宁一低声开口。 “宁兄，比一比，谁打得多，如何？” “正有此意！” 宁一怒喊一声，径直朝着那群壮汉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