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辰早早就将苏晚晴事先写好的二十贴字摞到一处。 然后挑出一幅酒鬼花生贴到用于告示的告示栏上。 苏晚晴写的时候就反复问林辰这是要做什么，但林辰都是保密。 等他忙活完之后，苏晚晴看到告示栏之下还有两行字。 “凡过路文人，若能写出比此字更胜一筹者，小店当即赠送清河酿两斤。” “若不能，则需付一百一十文钱，换购本店百文大礼包一份及一幅好字。” 林辰拍了拍手，脸上是计谋得逞的笑。 “夫人，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你的本事，是怎么变成白花花的银子的。” 苏晚晴整个人都呆住了。 还能……还能这样？ 不容她多想，铺子照常开张，两个新请的伙计手脚麻利，招呼着客人，院子里很快就热闹起来。 那块写着挑战规则的木板，很快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尤其是一些自诩有几分才学的读书人，更是围着那块木板议论纷纷。 “这苏林易购的掌柜，口气倒是不小。” “这字确实写得好，清秀飘逸，风骨不凡，一看就是出自女子之手。” “哼，写得好又如何？我就不信，整个清河县，还找不出一个能胜过这字的人？” 一个身穿青衫，看起来颇有几分傲气的年轻书生当先站了出来。 “掌柜的，笔墨伺候！” 林辰笑着将人引到石桌前。 那书生挽起袖子，深吸一口气，提笔挥毫。 围观的人群立刻安静下来，都伸长了脖子看。 片刻之后，书生收笔，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如何？” 众人凑过去一看，又扭头看了看木板上苏晚晴的字。 “依我看，还是木板上的字更好看一些。” “是啊，这字，匠气太重了。” 那书生听着众人的议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只能悻悻地从怀里掏出一百一十文钱，拍在桌子上。 然后又取下腰间的酒壶吆喝着。 “伙计的，打酒了！” 林辰笑眯眯地让伙计给书生打酒，然后又将柜台上的任意一幅字券好，递了过去。 “客官慢走，欢迎下次再来比试。” 那书生拿着东西，脸上虽是不服，但心里却觉得这十文钱花得不冤。 拿回去临摹，也是大有裨益的。 有了第一个，后面跃跃欲试的人就更多了。 一上午的功夫，就有七八个读书人前来挑战。 无一例外，全都败下阵来，乖乖地掏了钱。 他们虽然输了比试，但却无一人耍赖。 所得字幅也是小心拿着，生怕碰着一般。 苏晚晴站在柜台后，看着这一幕幕，心里的震撼无以复加。 那些她从小学习，被大伯一家嗤笑为‘不事生产、浪费钱财’的技艺，在林辰手里，竟然真的变成了实实在在的收益。 一整天下来，光是靠着这个卖字的活动，铺子就多赚了二十文。 晚上收了铺子，林辰看着依旧有些怔忪的苏晚晴，笑着问她。 “夫人，现在还觉得自己没用了吗？” 苏晚晴抬起头，眸中水光潋滟。 “夫君……” “从小到大，大伯他们都说我学的这些是无用之功。” “他们说，女儿家就该学着做账管家，学这些都是乱花钱。” “只有你……只有你，第一次让我觉得自己学的这些东西，是有用的……” 林辰心中一疼，上前一步，抬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珠。 “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关键在于怎么把它用对地方。” “所以，永远不要再觉得自己无用了。” “知道吗？” 苏晚晴的心，被他的话融化了。 “谢谢你，夫君。” 林辰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们是夫妻，理应相互扶持。快去睡吧，别胡思乱想了。” 说完，他转身就去收拾东西了。 苏晚晴轻咬着下唇，看着他的背影，喉咙里仿佛堵了一团棉花。 她想开口留住他。 可那句话在嘴边盘桓了许久，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她毕竟是女子，这种话，怎么好意思主动开口。 而日子在忙碌与温馨中悄然流逝，转眼便到了下月初一。 下午，铺子正热闹，刘子成带着两个伙计，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林辰！” “那三百份百文大礼包，我到现在就卖出去了十几份！” “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 他的愤怒把周围的客人都吓了一跳。 林辰正在石凳上琢磨着小菊收集回来的情报。 闻言也是挂着招牌笑容走了出来。 “刘掌柜，您是不是记错了？” “我这铺子开张至今，似乎并未与您做过生意啊。” 刘子成被他这话一噎，随意搪塞着。 “前些日子，是我打发下人来你这儿买的货！” 林辰这才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哦，原来如此，难怪如此大方。” “不过，刘掌柜，您这话说得我就不太明白了。” “您那货卖不出去，与我何干？我连是您买的都不知道。” 刘子成想发作，却发现又找不到由头。 林辰见他不说话，又故作大度地一摆手。 “无妨，既然刘掌柜心有疑虑，我们可以当场拆包验货。” “若是我的货品有任何问题，我双倍赔偿给您。” 他示意伙计，从刘子成带来的货里，随手抽了一包出来。 当着众人的面，将里面的东西一一取出。 酒还是那坛清河酿，花生还是那包酒鬼花生，米饼也还是那个米饼。 无论是分量还是品质，都与苏林易购自己卖的别无二致。 刘子成憋了半天，涨红着脸质问林辰。 “那你说！为什么你的东西就能卖得这么好，我的就无人问津？” 林辰摊了摊手，一脸的无辜。 “刘掌柜，我供给您的东西是一样的，至于为何不卖座，这应该与我无关吧？” “毕竟，我连您那客栈都未曾去过。” 几句话，就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周围看热闹的客人也纷纷点头，觉得林辰说得在理。 刘子成一时语塞，眼珠一转，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他指着林辰的鼻子，厉声指责。 “我问你，你是不是把酒鬼花生，卖给了隔壁的南行客栈？” “你一边卖给我大礼包，一边又卖给我的对手，这不是明摆着坑我吗？” 林辰闻言，脸上露出了比窦娥还冤的表情。 “刘掌柜，您这话可就太冤枉人了！” “我打开门做生意，总不能把客人往外推吧？” “且不说我事先不知道要了三百份的人是您。” “就算是，我卖给你们守财客栈的，是完整的大礼包。” “而卖给南行客栈的，不过是区区一碟下酒花生而已。” “这怎么看，都是我更偏向您这边吧？” “您怎么反倒还怪起我来了？” 林辰这一番话说得是声情并茂，占尽了道理。 周围的客人也对着刘子成指指点点着。 刘子成一张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他知道，再说下去，也只是自取其辱，完全不占理。 但一想到杨老爷那边他就一怵，干脆就撒泼耍赖。 “少废话！” “今天，你要么把钱退给我，要么，我就砸了你这破店！” 他猛地一挥手，发出一声怒吼。 “都给我进来！” 话音刚落，十几个手持棍棒的地痞无赖，便从门外一拥而入，瞬间将小小的院子挤得满满当当。 院子里的客人吓得纷纷后退，生怕被殃及池鱼。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