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林辰便让车夫去打听城中手艺最好的食坊，自己则留在铺子里，用毛笔在一张干净的草纸上写写画画。 不多时，车夫便带回了消息，说城北有家董记食坊，老板做了半辈子吃食，手艺在清河县里是数一数二的。 林辰揣上写好的方子，又带了些银两，直奔董记食坊而去。 食坊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一个五十岁上下，身形微胖的男人正在案板上揉面，想来便是老板了。 林辰上前拱了拱手。 “董老板，在下林辰，想跟您谈一桩生意。” 董老板停下手里的活计，用围裙擦了擦手，狐疑地打量着他。 “林老板是吧，您说。” 林辰也不绕弯子，将那张写满字的草纸递了过去。 “我想请您帮我做一种下酒小食，方子就在这上面。” 董老板接过草纸，就着门口的光亮仔细看了起来。 “酒鬼花生？” 他念出声来，眉头微微皱起，这名字倒是新奇。 “先将花生用盐水浸泡入味，沥干后裹上薄薄一层面粉与香料，再入油锅炸至金黄酥脆……” 董老板一边看，一边在心里盘算，这法子瞧着不难，但又是香料又是油炸的，成本可不低。 他将方子还给林辰，面露难色。 “林掌柜，不是我不想接你这生意。” “只是你这做法，一斤花生成本算下来，怕是得要二十五文钱了。” “市面上那些下酒花生，批发的价钱才不过十几文一斤，我这做出来，怕你会亏啊。” 林辰闻言，掏出一张契书递过去。 “董老板果然实诚，您放心，盈亏方面我自有主意。” “您只需按照步骤帮我做出来就行，价钱方面不会少您的。” “但这酒鬼花生，您不得私自售卖，更不能将方子泄露给旁人。” “若是别人想买，您得经过我的同意。” 董老板看着那份契书，心里更是犯起了嘀咕。 林辰看出了他的犹豫，也不多言，从怀里直接摸出五两银子，放在了案板上。 “这样，我按造价二十五分一斤给您，除了质量要求之外，我还需您优先供货给我。” 董老板一听，还有这好事，当即变得热络起来。 “行！” “既然你这么信得过我老董，我也不能让您吃亏。” “您这花生造价是贵了些，但我少赚一点，二十文一斤给您承接下来，如何？” 闻言，林辰却摆了摆手。 “不必，就按二十五文一斤算吧。” 董老板愣住了，做了一辈子买卖，还是头一回见到主动要给高价的客人。 他当即指了指旁边箩筐里码得整整齐齐的米饼。 “林掌柜，我这还有自家做的熟米饼，用的是上好的新米，只需二十文一斤，您要不要也尝尝？” 林辰拿起一块，掰开看了看。 米饼压得紧实，色泽微黄，闻着确实有股米香味。 就是润了些，不太好存放，他又问道。 “董老板，这米饼，您能不能再烘干一些？” “要干到能存放十五日而不变质的程度。” 董老板一听，又露为难之色。 “林老板，这倒是不难，可若是烘得太干，吃起来又干又硬，口感可就差远了。” 林辰一听有戏，连连摆手。 “无妨，你照做便是。” “价钱，就按你说的二十一斤算。” “但有一条，必须严格按照我的要求来做，不能有丝毫差池。” 董老板见林辰没还价，更喜，连忙追问。 “那林老板是打算要多少” 林辰又摸出四两银子递过去。 “都来二百斤吧。” “另外，劳烦董老板用些结实点的麻袋装，按一斤一袋帮我装好。” “没问题，包我身上！” 董老板银子，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看向林辰的眼神都像是看财神爷一般。 谈妥了生意，林辰心情大好地回了铺子，正瞧见苏晚晴和小菊二人正在柜台围着账本，喜上眉梢。 “夫君，你快看！” 苏晚晴扬了扬手里的账本，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 “咱们这几日卖粗布，竟赚了五十二两银子！” 小菊也在一旁补充，抱着算盘的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姑爷，看来还是囤货的生意赚得多呀！卖酒多薄利啊，依我看，以后我们都囤货卖吧！” 一听小菊的危险发言，林辰脸上的笑容当即淡了下去，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胡闹！倒卖本为巧利，如何能为商之根本！” 二人见林辰突然发怒，脸色一僵，不知所措。 林辰却依旧一脸严肃解释着。 “你们只看到了倒卖的盈利，却没看到其中的风险。” “这次是我算准了边境有战事，所以才能大赚一笔。” “可若是我估算错了呢？万一那些过往的商人，自己都备足了布料呢，那我们这满院子的粗布，不就全都砸在手里了？” “到时候，别说赚钱，连本钱都收不回来。” 一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熄了二女心中的火热。 林辰见她们听进去了，换了一副语重心长的口吻。 “卖酒的生意虽然得利慢，但贵在稳定。” “只要咱们‘苏林易购’的名头打出去了，这生意就能一直做下去。” “等生意稳定下来，我们再雇个人看着，每天哪怕只赚三百文，一个月下来也是九两银子。” “这可是什么都不用我们操心，就能稳稳拿到手的钱。” 林辰看着她们的神情，知道她们已经明白，这次想起自己刚才的语气有些重。 于是他拿着要是打开柜银，从中拿出五十两放在柜台上。 “这五十两，是咱们卖粗布得的纯利，咱们正好分一分。” 说着，他自己先兜二十两，然后将二十两推向苏晚晴面前。 最后，拿起十两递过去给小菊。 “这段时日，辛苦你们了，趁这段时间闲暇，你们可以去逛逛集市，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 “日子嘛，过得精细些才有动力。” 小菊看着那十两银子，眼睛瞬间就红了。 十两银子，是寻常妇人两三年劳作的收入了。 而他跟着算算账，不到一月就赚到了。 一想到这，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林辰和苏晚晴就磕了个头。 “多谢姑爷！多谢小姐！” 苏晚晴连忙将她扶起。 “小菊，我们说好的，互称姐妹，即便你称呼不该，心里也不该再有自己是丫鬟的想法，好吗？” 小菊感动得哭了起来，林辰正愁着怎么阻止她们的煽情。 恰逢这个时候大堂传来熟悉的声音。 “林掌柜在吗？” “这就来！” 林辰连忙应了一声，挽起帘布就出去迎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