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府的会客厅里，杨守财正靠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他年近五十，面相精瘦，两撇鼠须更添了几分刻薄相。 他听完刘子成的痛诉之后，不咸不淡地哼了一声。 “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也值得你跑来我面前聒噪？” 刘子成心头一凉，连忙将那坛重金买来的桂花酿呈了上去。 “老爷，这事不小啊！那小子打的不是我，是您的脸面啊！” 杨守财这才缓缓睁开眼，瞥了一眼那坛酒。 “我的脸面，是靠银子挣回来的，不是靠拳头。” “眼下跟沈老鬼正斗得紧，你这做掌柜的是不是闲了一点。” 他坐起身，直视着刘子成，语气陡然转冷。 “下个月对账，你要是再被沈家的客栈压一头，就自己卷铺盖滚蛋。” 刘子成被这番话吓得冷汗直流，哪里还敢提报仇的事，只能连声称是。 从杨府出来，刘子成恨得牙龈作响。 姓林的，算你运气好！ 等老子腾出手来，看我怎么炮制你！ 还有你那个水灵灵的小娘子，早晚都是老子的！ 他满腹怨气地回了客栈整顿生意，而苏林易购的铺子门口，却是另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 “碎米换酒”的招牌一挂，生意就没断过。 那些南来北往的商队伙计，脚夫力工，平日里连口热茶都舍不得喝，如今见有这等好事，都乐开了花。 铺子门口，三五个汉子围着个酒坛，就着自带的干粮，喝得满面红光。 院子里，收来的碎米已经堆成了几座小山。 这般红火的生意，自然引来了左邻右舍的注意。 “林掌柜，你这生意可真是绝了！教教我们呗？” 一个开杂货铺的胖老板凑上前来，满脸堆笑。 林辰正忙着给人打酒，闻言只是笑了笑。 “王老板说笑了，我这就是个赔本赚吆喝的买卖。” “酒是二十五文一斤进的，我卖出去连本都回不了，全靠把收来的碎米再卖给酒坊，才能勉强赚个零头。” “这里外里一折腾，图的就是个人气。” 周围几个竖着耳朵听的商户，一听这话，脸上的热情顿时消减了大半。 原来是不赚钱的买卖。 那还有什么好学的，白费力气。 众人兴致缺缺，寒暄两句便各自散了。 等到傍晚收了摊，苏晚晴看着账本上几乎持平的收支，秀气的眉头不由得蹙了起来。 “夫君，我们这样一直亏本卖酒，也不是长久之计啊。” 小菊也在一旁附和，小脸上满是担忧。 “是啊姑爷，虽然收来的碎米能抵一部分钱，可这么大的流水，我们几乎没赚头。” “算上我们三人的人工的话，还倒亏一些。” 林辰擦了擦手，拉着苏晚晴在院里的石凳上坐下。 然后温声解释道。 “薄利者，商人之根基也。” “我们现在根基未稳，名声未起，用小利换大利是最明智的做法。” 苏晚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道理她明白，可眼看着银钱只出不进，心里总是有些不踏实。 林辰看穿了她的心思，伸手覆上她的手背，轻轻拍了拍。 “放心，这只是权宜之计。” “再有几日，我们囤的那些粗布就能出手了。” “到时候，我就有时间再想别的赚钱路子了。”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苏晚晴心里的不安被抚平了许多。 三天后傍晚，第一波前往边境的商队抵达了清河县东县。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的汉子，带着两个伙计，径直走进了苏林易购的院子。 他目光如炬，一眼就看到了堆在角落里的那批布料。 “掌柜的，听说你这有加厚的保暖粗布？” 林辰起身迎了上去，脸上挂着和气的笑容。 “客官好眼力，我这的粗布，整个清河县都找不出第二家。” 那汉子走过去，随手拿起一匹布料捻了捻。 “开个价吧，价格合适，我要上一些。” “二百文一丈。” “什么？” 那汉子一听，嗓门瞬间拔高了几分。 “二百文？你怎么不去抢！市面上最好的加厚粗布，也不过一百二十文！” 他说完，便气冲冲地转身离开。 苏晚晴正打扫卫生，听到动静走了出来，一脸担忧。 “夫君，我们定的价是不是贵了一些。” 林辰却是十分的淡定。 “夫人放心，他还会回来的。” 果然，第二天上午，那个汉子又黑着脸回来了。 他一进院子，就瓮声瓮气地开口。 “掌柜的，你那布，我要了！给我三匹。” 林辰故作惊讶地站起身。 “哎呀，客官您来晚了。” “昨日是昨日的价，今日嘛……” “得要二百二十文一丈了。” “你！” 虬髯汉子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林辰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小子，简直是奸商！ 可他昨晚跑遍了整个清河县，确实找不到第二家有这种货了。 下午就要出发了，再耽搁下去，损失更大。 他咬了咬牙，开始讨价还价。 “掌柜的，做生意不是这么做的！咱们各退一步，还按二百文算，我多要一些，你看如何？” 林辰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他沉吟片刻，装作一副为难的样子。 “二百文倒也不是不行……” “但我有个条件。” 林辰话锋一转。 “客官你到了地方，得给我修书一封，信里要写明当地的情况，官府的布告，写什么都行，越详细越好，如何？” 虬髯汉子一愣，显然没搞懂林辰要做什么。 但一想到写封信而已，又不费什么事，于是便答应下来。 “好！成交！” 这第一笔生意，便以二百文一丈的价格，外加一封未来情报书信的条件，顺利谈妥。 此后的几天，林辰干脆在院子的石桌上摆上两坛酒，外加几碟下酒的花生用来招待过往的商人。 加厚的粗布无一不是以二百文一丈和书信一封成交。 这些林辰都心中有数，情绪并无太大起伏。 毕竟，整个东县，只有他这有加厚粗布卖了。 直到有一波客人吐槽。 “林掌柜，你这酒好是好，就是这花生太寡淡，要是炸得香酥点，配着酒喝才过瘾啊！” 林辰闻言，眼神猛地一亮——对啊，喝酒怎么能没有好的下酒菜呢！ 在清河县，各大客栈用的下酒菜大多是些水煮或者干炒的一些佐料，味道寡淡。 若是能做出现代的油炸花生来的话…… 那岂不是又一个巨大的商机？ 有了主意，林辰当即确定了明日要做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