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汪雪津去楼下吃了两个包子喝了一碗粥，然后打车直奔钱梦的公司所在的万远大厦物业管理处。 物业管理处在大厦的二层，玻璃门是敞开的汪雪津看好了门上的标牌，走了进去，门口有个蓝色的大吧台，里面坐了两个穿着浅蓝制服带着大盖帽的年轻人，其中一个细皮嫩肉像个小姑娘，“救我！救我！我在中路……” 另一个是胡子拉碴的国字脸，“马上！我操！我操！完了，挂了！” 那个白净的年轻的年轻人撅着嘴把手机往吧台上一扔，“你不是说能罩着我吗？” “我为了救你都死了！不然我是MVP！”国字脸站起来，气势够，但是说话底气不足。 “呃……您好，我是刑警队的！” 俩人一起看向汪雪津，表情不太友善。 “刑警队？有什么事儿？”那个白净的小保安摇头晃脑地问。 “我需要掉一下监控！” “监控坏了！”国字脸接话特别快。 “坏了？都坏了？” “啊……这个，应该是！” “哦，也就是说你们地下停车场里发生任何偷盗行为，当事人都可以因为你们的停车场物业疏于管理而对你们进行索赔，对吧！”汪雪津无比认真地说。 可能是因为句子太长，国字脸和小白净都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他们可能也许大概是摊上事儿了！ “嗯……嗯？”虽然玩游戏配合得不太好，但是反应倒是挺一致的。 “那好，我不打扰了，二位继续。” “哎哎，别走啊！”国字脸从吧台后面跑出来，拦住汪雪津。 “不走？哦，我不会打游戏，你们俩玩吧！”汪雪津作势要绕过国字脸，被国字脸横跨一步拦住。 “你说停车场发生了盗窃案？” “不好意思，我不能跟你透露。” “那你刚才……” “我刚才是要你们配合我们警方的调查才告诉你们的，既然你们完全没有证据，那我就不能跟你们说更多了。” “那个……你先等等哈！我先打个电话。” “那好吧！”汪雪津为难地点头。 “喂？队长吧！是我，小钱……”忽然压低声音，“来了个警察，说咱们停车场有人偷东西，人家告到警察局了……嗯，可不是呗！有个小警察来说要调取停车场的监控……对啊！我也是这么答复他的……您说的对！这个的确是，咱们谁也背不起这个黑锅……好，好，好嘞！再见。”放下电话国字脸抻了抻被独自拱起的衣襟，“您跟我来。” “监控这么快就修好了？” 国字脸对汪雪津耍贱的样子完全没办法，“嗯，这都什么年代了，效率！” 来到监控室，满墙的显示器让人眼花缭乱，国字脸对着坐在显示器前的小伙嘀咕了几句。 “您找哪天的？” “这个案发时间吧……是三个月前，也就是8月13号，但是为了更好的调查，我们通常会扩大取证范围，我要8月全部的监控录像。” “案发之后的也要？” “万一是团伙作案呢？我们得看看有没有其他可疑的人，这也是为了你们公司好，毕竟我们查得越彻底，你们的奖金才最保险，对吧！” 提到奖金，国字脸不住的点头，“有道理，来，赶紧给这位警察同志把上个月的监控找出来。” “……所有的摄像头？”小保安有点为难地看着国字脸。 “少废话，赶紧给人家找！” 汪雪津坐在一台电脑前，拿出笔记本，不停的放大画面和前进倒退，并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直到保安换班，他才抻个懒腰站起来，把笔记本揣进口袋里，跟保安道谢然后走了出去。 汪雪津出来之后给季风杨打了个电话，“有收获么？”季风杨急切地问道。 “钱梦每天天黑之后，大概6点半到7点半之间肯定会开车出来，一个小时左右又会开车回来。” “她会不会是去吃饭了？” “每天出来都拐进天津路方向，我明天去查一下她到底开车去了哪里。” “吃饭没呢？” “嗯，准备回家煮面条。” “那也好！辛苦了。” 第二天早上，汪雪津找到市局的同事直接进入天眼系统，打开笔记本里面记录着8月份31天钱梦的出门时间。他需要严丝合缝地了解她出来之后到底去了哪里。 已经是夜晚，画面还算清晰，他们能看到钱梦把车停到一家超市门口的停车位里，然后步行走上天桥，那个天桥是著名的乞丐天桥，白天还会有盗版光盘、武术表演、二胡演奏、评书表演，“钱包丢失回不去家”、“孩子正躺在手术台上等着筹钱”等节目。一般单身的小姑娘晚上加班回来都不大敢从这个天桥上过——一群乞丐的聚居地，始终无法让人产生安全感。 天桥两侧的灯柱都是安装监控的好地方，画面里，横七竖八躺在两侧的乞丐恍若尸体，钱梦穿着剪裁得体的套装，与画面格格不入，她在天桥上走得很慢，像是在盯着每个乞丐看。但是却始终没有停下脚步，最后从另一侧下了天桥之后，走进了右手边的内衣店，一会儿出来的时候手里提着印有店铺名称的牛皮纸袋。 8月1日到31日，钱梦每天都会在固定的时间开车出来，然后走上天桥，盯着乞丐们看。然后下天桥，随便找家店铺买点什么。 汪雪津又调出了9月、10月11月的监控，在每天大概同一时间，她都会出现在天桥上，直到案发前一天也就是11月13日，她从公司出来朝着机场的方向开去，根据江起云的工作笔记，上面记录了她跟周海峰的分手时间，也就是她出国的时间，完全吻合。 “她为什么去呢？为什么忽然又不去了呢？”汪雪津百思不得其解。 汪雪津跟姥姥一起生活，父母都在外地，晚上回来的时候，姥姥已经睡下了，但是玄关的灯依然亮着，汪雪津小心的关上门，蹑手蹑脚地换鞋回到自己的卧室，看了一整天的疲累让他一趟在**就无法再说服自己下床洗漱了，晚上没有吃东西也没有觉得十分饿，他闭上眼睛，监控画面不时在眼前闪过，看钱梦走过天桥的样子似乎在找人，那么，她在找谁？为什么后来不去了？是找到了吗？ 他觉得钱梦一定是有隐瞒的，虽然在江起云在工作日记对钱梦的几点总结中能看得出来他十分信任钱梦。或许钱梦是个聪明人，既然有些事情无法隐瞒不如开诚布公，当她展露出冰山一角，会让人误以为就是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