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 蓉蓉
1-19蓉蓉
医院所在的那条路上永远是车满为患,正反四车道,满满当当,胖点的行人想要见缝插针的横穿马路都很难。因为医院在路的中间位置,左转右转特别浪费空间和时间,兔子堵在距离医院20米的地方,因为一辆白色面包和出租车发生刮碰,俩人站在车流里互相问候对方户口本上的家人,兔子忍无可忍拉着小沐下车,快步走进医院,小沐要一路小跑才能跟上。
小沐的病房里聚集了马医生,值班护士,脖子上戴着颈托的季风扬和头上贴着纱布的江起云,无一例外大家都皱着眉头——蓉蓉的床边有少量血迹。
兔子没有看到蓉蓉。
他焦灼的眼神让大家都不由自主的生出某种同情和愧疚,马医生迈步上前,想要解释什么,季风扬拉住他,对兔子说,“我们,来晚了……”
兔子咬着牙,消瘦的脸颊能看到牙齿咬合时的突起,他放开小沐的手,走到蓉蓉的床边,用手抚摸鲜红的血迹,“这血应该是拔出吊针时候喷溅出来的……”马医生小声地解释道。虽然这件事跟他没有关系,但是他依然觉得愧对于兔子的信任。
兔子举起一只手,示意马医生不需要抱歉,“蓉蓉昨天刚做了透析对吗?”
“嗯。”
“两天之内我们必须救回她……”话还没有说完,兔子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兔子看了看时间,9点01。
电话未显示号码,但是他知道是谁!
他深吸一口气,“喂?”
“到了吗?”
“没!”
“给你准备了个小礼物,看看你的微信。”电话挂断。
“喂?喂喂?喂?”兔子全身都抖动着,嘶吼着。几个拿着化验单的家属和推着输液支架的患者围过来张望,江起云关上了病房的门。
兔子拿着手机的手抖得几乎打不开微信。
季风扬对着兔子伸出了手。
兔子的眼睛是血红色,眼睛里说不清是愤怒还是恐惧,他把手机交给了季风扬。
季风扬进入兔子的微信,一个全黑色的头像,名字是“7”的人,给他发了一个10秒钟的小视频。
视频的第一帧画面就是封面。那是一个穿着蓝白竖条病号服的女孩,四肢被分别绑在床的四角。
季风扬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点开了小视频。
兔子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季风杨的手,他听到了手机里传来的尖叫声,10秒钟,从尖叫到嘶吼,然后戛然而止。季风杨的目光盯着手机屏幕,视频虽然结束了,他依旧陷入刚才的画面当中,缓不过神来。
他上前一步夺过手机,发现小视频已经被季风杨删掉了。
“你……”兔子不知道该感谢季风杨还是责备他
“只有你冷静下来,我们才能救出你妹妹。”
“我妹妹她……还活着吗?”兔子觉得自己被一根头发丝一样的线吊在悬崖上。
“还活着!”
“你保证?”
“嗯!”
“也对!也对!他还想要交换小沐,所以一定不会杀掉蓉蓉,没错,一定是这样……”兔子有些语无伦次,他抬头撞到小沐的目光,小沐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但是她的目光平和得想夜晚的湖面,甚至里面还有些许同情和理解,没有丝毫责备。
“有需要我帮忙的话……我可以。”小沐轻声说。
江起云走到兔子面前,“你妹妹的事情,我们会竭尽全力。但是你……”
“只要能救出我妹妹,我马上跟你会去。”
“对不起,这不合规矩。”
兔子缓缓站起身,目光在每个人的脸上扫过,“我明白,你们已经为我做了很多了……”他猛的双手推开江起云,两步奔出房间,当江起云和季风杨追到门口他已经在拐角撞翻了一辆小型不锈钢处置车,纱布剪刀各种备品散落一地,人不见了踪影。
江起云从身后抽出对讲机,“全体注意,他去了医院西门,注意群众安全。”
刚到西门的兔子被三个人按在地上,他的脸贴着地,汗液沾满灰色的尘土,整个人像一只无法驯服的野兽拼命的挣扎,看到季风杨他尽力抬起头,“季风杨,季风杨你放了我,我要去救我妹妹,晚了就来不及了!求求你!我求求你!”
“我们会尽力。”
“不,你们不能……你不知道!你不知道!”
“我们不知道什么?”
“你们不知道他们的手段,季风杨,你放了我,行不行,我对不起你,不该对你下狠手,我知道,等我救回我妹妹你怎么整我都可以……”
“我跟地下赌场那些人不一样,我们有法律……”
“哈哈哈……”兔子像是听到了一个特别好笑的笑话,被三个人压着依然抖着肩膀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法律?你跟我提法律?你告诉我……哈哈……你相信法律吗?”
“我永远都相信,法律是公正的!”季风杨朗声道。
“那么人呢?法律说到底还是人操纵的,法律公正有个屁用!你想想你们这些警察,真的可以伸张正义?那么多人失踪了,有活着找到的吗?法律规定杀人偿命,尸体都没有,你们怎么定罪?定谁的罪?”
“我们会尽自己的全力。”江起云示意把兔子押走。
兔子被两个人拉得站起来,他猛的冲向季风杨又被拉回去,“让我跟他说一句话,最后一句!”兔子对身后的警察说,然后又看了看江起云和季风杨。
季风杨走到他身边,他凑近季风杨的耳朵说:“没有我,你们永远无法扳倒地下赌场……”
季风杨若有所思,一挥手,“带走。”
兔子回头看着小沐,像是有很多话要说,小沐微微皱眉,看着他被押进警车里。
“他会怎样?”小沐看着警车的车门关上,绝尘而去。
“他无论怎样都是罪有应得。”江起云说道。
“他都是为了他妹妹……”
“法不容情,只要他犯法,就必须得付出代价。”季风杨道。
小沐转过身,盯着季风杨的眼睛,“如果你是他,你会眼睁睁地看着你唯一的妹妹去死吗?”
“呃,至少我不会伤及无辜。”
“如果不伤及无辜你就救不出你妹妹呢?”
“……”季风杨张了张嘴,没有回答。
“事情不发生在自己身上,当然说起来特别容易!”小沐别开眼,不再看季风杨。
季风杨想起了他曾经抓的一个女孩,她仰着脸,眼里含着泪,怒气冲冲地说:“报警你能保护我爸妈一辈子吗?你就知道抓我们这些人,有本事你去把那些害人的赌场都查封了啊!”
季风杨从没有觉得自己那么失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