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虐杀案（2） 江起云指了指刚刚开走的康乐医院的白色面包车，季风扬想要是自己半夜看见这么个人从里面窜出来，自己肯定也得进康乐医院。 “还有这个……”江起云示意季风扬跟他走进蓝色的防撬门，大概走了10步，面前还是一个防撬门，黑色的，打开着，从里面走出一个穿着白大褂带着口罩的技术科的同事小刘，看见季风扬，对他点头示意。 里面比较暗，头顶悬着一个大概100瓦的灯泡，电线是从外面的车上扯进来的，是临时电源，虽然已经最大限度的让这个完全没有窗口的房间变得明亮，但是整个房间阴森的感觉混合着浓烈的腐臭味，让人有瞬间逃离的冲动，听说人类死亡之后腐臭的味道，是能摸得到的，像是轻薄的棉絮，混合在空气里，随着呼吸堵住了鼻腔，让人感到恶心和窒息。即使你离开现场，那种味道依然附着在鼻腔里和衣服上，挥之不去，季风扬不由自主用右手食指左右搓了搓鼻子。 这是一个10平米左右的房间，被套在外面的红砖房里面，砖混结构，没有窗子。房间的各个角落摆着数个黄色的写着数字的小牌子。 江起云示意他往左手边的角落里去看看，季风扬注意到旁边的小牌子上面写着数字“1”，那是一根白骨大概30厘米长，季风扬不懂解剖学，看不出是什么动物的骨头。接是“3”号，那里是一大团黑色的肠子，紧挨着3号的4号是半个**，切面朝上，不仔细看就像是一块肉，5号是少了一条腿、腹部皮肤缺失的女性躯干，季风扬注意到躯干的右手带着一只红色的硅胶手环。6号，是一只断手，断手连着一小截手腕，上面戴着一只一模一样的手环。 季风扬快步走了出来，大口呼吸，手伸进口袋里掏出烟，手指却有些不听使唤，勉强用中指和食指夹一支，双手交握成空心状，把打火机围住，好半天才点着。 他找到一个阳光明媚处蹲下，背靠着墙， 季风扬的烟只吸了两口就只剩下烟蒂，因为吸得太狠太快，有些呛到，他一边咳嗽一边又点了一根，抬头有些窘迫地看了江起云一眼，把烟盒递给他。 江起云摆了摆手，挠着后脑勺笑笑，“我刚吐过，所以不恶心了。” 季风扬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放松地笑了，吐出一口烟，“断手是那个男人的，手环一人一个……” 江起云点点头，看着不远处墙根下半米高的荒草，叹了口气：“有计划的虐杀。” 季风扬挠了挠又硬又有些自来卷的头发，“娘的，真够变态的……”大脑忽然自动回放了刚才现场画面，季风杨觉得有一只手正把胃里的东西顺着食道一点一点捏上来……赶紧闭嘴。抬眼看看清爽的蓝天，才让恶心的感觉缓缓散去。 一辆警车停下，从里面下来两个同事，是把蓝色的格子衬衫掖在裤腰里，腆着肚子的黄宗元和身高一米八体重不到110斤孙庆。 黄宗元是前任分局长的儿子，因为前任分局长因公殉职，市领导就把他儿子安排在刑侦支队当个副队长，上次季风杨在支队看到他还是去年过年的时候，他来领单位分的一箱苹果。 “我地妈啊！谁选的这么个地儿啊！真晦气。昨晚上我手气就不好……”黄宗元下车背着手，在周围转悠着，肚子显得尤为突出。 孙庆跟在他身后适时的用手肘碰了他一下，黄宗元假装咳嗽了两声，没有继续说下去。 “怎么个情况啊？”黄宗元说话的时候每个字音都拉的特别长，又有点阴阳怪气的。 江起云端着记录本，“初步推测是两个人被绑到密室里，女人死了，尸体残缺不全。男人疯了，头发胡子全是白的……” 黄宗元嘴巴半张着，看了看孙庆，“这种案子在我们这里很少见啊！” “可并不是吗！”孙庆附和道。 “有什么看法吗？你。”黄宗元背着手对着季风扬抬了抬下巴。 季风杨的目光先落到他腰上，因为肚子太大，衬衫的一角已经从裤腰里窜出来了。黄宗元有些尴尬微微转身深吸一口气把衬衫一角塞进裤腰里，刚一转身衬衫最下面一个扣子就崩开了…… 季风杨看他掖裤子就假装低头点烟，看到扣子滚落到自己的脚边。此刻命案现场所有的恐怖气氛都被这颗扣子破坏了，勉强压制那种爆笑的冲动，“两人应该是情侣或者夫妻关系，挟持他们的目的应该是虐杀和报复，具体动机尚不明确……” “动机？我说你都干了10年了，怎么这点常识都没有呢？”黄宗元因为刚才的扣子，觉得有些尴尬，似乎是想要用气势挽回面子，于是声音陡然高八度，所有支队的工作人员都看向他。 黄宗元一只手背着，另一只手伸出食指，“肯定情杀、仇杀、财杀的一种！然后我们再一一排除……” 季风杨和江起云对视一眼，没有接话的意思，孙庆赶紧补位：“那您有什么高见呢？” “高见”两个字让黄宗元特别受用，他背着手晃着脑袋，“我觉得这都是这个疯掉的男人自编自导自演的一场戏，他也许是有了外心，媳妇死活不肯离婚，小三以死相逼，怎么办呢？搞出这样一个案子，假装自己是受害者，借机杀死结发妻子，好让小三儿上位，他以为我们警察都是头脑简单的猪，骗一骗就过去了。啊呸！当警察连这点事儿都看不透，还混个屁！”说到最后一个字还喷出了几点唾沫，季风扬蹲在地上抹了一把脸，站起身，双手抱拳，“晚辈受教了！” 江起云忍住笑，“还是张副队长经验多，方局刚才打电话让大家回去开会，到时候我肯定推举张副队长负责这个案子……” 黄宗元十分得意，“照说这样难得的锻炼机会就应该让给你和季风扬这样的年轻人！多锻炼锻炼，涨点经验，将来对升迁啊调动啊都是有好处的嘛！我怎么能抢你们的功劳呢！但是，作为我有提携后辈的责任，这个案子我会当做例子，把抽丝剥茧的过程给你们演示一遍，最后将凶手绳之以法……” 江起云趁他喘气赶紧打断他，“那我们可要谢谢您了。” 季风扬打开车门，“哎，小江，你干什么呢？就顾着给领导拍马屁不用干活啊！赶紧上车。” 黄宗元脸上红光满面，“小季啊！你怎么能这样说呢？我都没把自己当个领导嘛！你们年轻人都太势力了……要端正思想……” 江起云坐在车里摇下副驾驶的车窗，“感谢领导，我们先走了。” 黄宗元掂着肚子，脸上难掩得意。 孙庆伸出大拇指，“张队，您这反应速度，这方向，这思路……” 黄宗元满面红光的按下他的手，“哎，说这些干什么，大家心里有数……这可真够晦气的！上车，赶紧走！” 孙庆拉开后排的车门，用手挡着门边，等黄宗元坐进去自己才坐上驾驶位， “对了，晚上的局安排好了吗？” 孙庆眯眼一笑，鱼尾纹像是**般绽开，“仇老板打电话了，早给您安排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