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塔，名义上有99层。” 张若枫站在第44层的祭坛中心，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出一连串疯狂跳动的数据流。 “但那是给守规矩的用户玩的副本。” “对于管理员来说，楼层只是一个虚拟的文件目录。” 他举起手中的红砖，指向头顶那厚重的、布满黑色乱码的天花板。 “当某个目录里的垃圾文件太多时，我们通常不一个个删除。” “我们选择......” “格式化分区。” 张若枫猛地挥手。 “赵泰！最大功率！给我打一条直通顶层的通风管道出来！” “收到！全自动杀毒卫士赵泰为您服务！” 悬浮在半空中的乳白色机甲发出神圣而威严的宣告，两只浮游炮瞬间充能，原本温和的蓝光变成了刺眼的纯白光束。 “神圣净化·数据洪流！” 轰————！ 两道粗大的光柱冲天而起。 这不再是简单的物理破坏，而是针对虚空法则的强行覆写。 第44层的天花板，在接触到光柱的瞬间，就像是被高温烙铁烫穿的奶油，瞬间消融。 黑色的乱码被净化为纯白的原始数据，然后消散无踪。 “所有人，抓紧！” 陆仁贾娴熟地甩出念力绳索，将几人捆成一串。 唐糖甚至还贴心地给每人塞了一颗防晕吐的薄荷糖。 “起飞！” 张若枫单手抓住绳索末端，赵泰的引擎发出轰鸣，带着全队人马，顺着那道刚刚开辟出来的、还在不断向上延伸的光柱，如火箭般窜升！ 风声呼啸。 周围的景物疯狂后退。 他们穿越了一层又一层的世界。 第50层，冰霜废土。 这里已经被黑色的冰晶完全覆盖，无数只生着翅膀的冰霜骨龙正盘旋在空中。 它们感应到了入侵者，发出刺耳的咆哮，像是一群黑色的轰炸机群扑向光柱。 “发现大量木马程序。”赵泰的声音冷漠无情，现在的他，莫得感情。 “启动批量删除模式。” 嗡！ 那两只浮游炮瞬间分裂，化作数十个微型激光点，围绕着上升的队伍高速旋转，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光网。 嗤嗤嗤嗤！ 凡是撞上光网的冰霜骨龙，身体瞬间定格，然后像破碎的玻璃一样崩解成无数像素点。 “这清理效率……” 苟隐缩在队伍中间，看着周围如下雨般坠落的数据残渣，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比我家那个只能扫雷的电脑强多了。” 第60层……第70层…… 随着高度的上升，世界的崩坏程度越来越严重。 在第75层，物理规则已经彻底乱套。 这里的重力是颠倒的，大山悬浮在头顶，河流在空中流淌。 更可怕的是，虚空的侵蚀让这里的空间出现了严重的撕裂。 一道道漆黑的裂缝横亘在半空，就像是老旧电影胶片上的划痕。 “警告！前方出现高维防火墙阻拦！” 赵泰突然示警。 只见在第80层的入口处，一道由无数惨绿色代码构成的巨型火墙，挡住了去路。 那火墙上不仅燃烧着诡异的绿色火焰，还不断弹出一个个红色的警告窗口： 【ACCESS DENIED】（访问拒绝） 【SYSTEM LOCKED】（系统锁定） 那是入侵者布下的防线。 任何触碰到这面火墙的物质，都会被强制修改为空气。 “班长！冲不过去！那是规则屏障！”陆仁贾脸色大变，他的念力探针刚一触碰火墙，就被瞬间融化。 “慌什么。” 张若枫看着那面嚣张的防火墙，冷笑一声。 “所谓的防火墙，无非就是一道验证程序。” “既然是程序，就没有红砖搞不定的。” 他从怀里掏出了那块经过升级的真理红砖。 此刻的红砖，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金光，仿佛蕴含着某种至高无上的权限。 “陆仁贾，加速！” “赵泰，护盾全开！直接撞上去！” “可是班长……” “没有可是！根据《管理员操作手册》第一章。” 张若枫将红砖高高举起，砖身上亮起了一个硕大的、闪烁着七彩光芒的“SUDO”（超级管理员指令）。 “遇到未知的弹窗拦截。” “我们不需要点取消，也不需要点确定。” “我们只需要......” “把显示器砸了！” “全速前进！” 轰！ 真理装修队化作一颗金色的流星，义无反顾地撞向了那道足以抹杀5阶强者的规则火墙。 就在接触的零点零一秒。 张若枫手中的红砖，狠狠地印在了那道防火墙最核心的代码节点上。 【管理员权限·强制执行。】 【指令：结束进程。】 啪！ 清脆的声音，在混乱的数据洪流中显得格外刺耳。 那道看起来坚不可摧、燃烧着熊熊绿火的巨型防火墙，就像是遭遇了断电的投影仪。 闪烁了两下。 然后……熄屏了。 哗啦！ 阻碍消失，众人没有任何阻碍地冲破了第80层的束缚，继续向着未知的顶层飙升。 而在他们身后，那道被强行关机的防火墙，直到此时才缓缓崩解，化作漫天的乱码雨。 “爽！”赵泰发出兴奋的咆哮，“这就是VIP通道吗！” …… 终于。 冲破了第90层的混沌迷雾。 撕裂了第95层的时间乱流。 当赵泰号的光芒渐渐收敛，周围那疯狂倒退的景象终于停滞。 “高度：第99层。” “环境扫描：未知。规则扫描：无。” 众人感觉脚下一实，那种失重感瞬间消失。 他们落地了。 但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里没有地板，没有天花板，甚至没有边界。 四周是一片纯粹的白。 惨白，死寂。 但在这片白色的虚无中，悬浮着无数破碎的画面。 有的画面里是正在喷发的火山，有的是繁华的都市，有的是深邃的海底……那是下面98层世界的缩影。 但现在，这些画面都在疯狂地闪烁。 无数黑色的线条，像是有生命的血管一样，连接着这些画面，将它们内部的能量源源不断地抽取出来，输送到这片白色空间的中央。 那里，悬浮着一张王座。 一张由无数森白的骨骸和蠕动的黑色代码堆砌而成的王座。 王座上，坐着一个人。 或者说，一个只有人形轮廓，全身都笼罩在一种不断变幻的，如同故障电视雪花般材质中的东西。 它手里把玩着一个微缩的光球，那光球正是通天塔的核心模型。 “这就是……那个挂逼？” 陆仁贾感觉喉咙发干，身体本能地在颤抖。 那个东西没有散发出任何灵压，但仅仅是看一眼，就让人感觉到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恶心和错乱。 “啪、啪、啪。” 那个身影突然鼓起了掌。 掌声沉闷，像是重物击打在烂泥上。 它缓缓转过头。 没有五官，只有一片令人眩晕的黑色漩涡。 “比计算中……快了13分42秒。” 它的声音不再是单一的声线，而是无数种声音重叠在一起——有老人的嘶哑，小孩的尖叫，女人的哭泣，甚至还有机械的电子音。 那是无数个被它吞噬的意识的回响。 “我在监控里看过你们的表演。” 那个身影站了起来，随着它的动作，周围的空间出现了一阵剧烈的抖动，仿佛整个通天塔都在因为它的起立而战栗。 “很有趣的变量。” “所谓的……物理学？” 它发出一声嗤笑。 抬手一挥。 嗡！ 真理办事处众人脚下的白色空间瞬间变幻。 重力消失。 光线扭曲。 温度在绝对零度和数千度之间疯狂跳变。 “在绝对的权限面前，你们引以为傲的规则，只是我可以随意修改的参数。” “我只要轻轻一点，这里就不再允许燃烧，火药就是废土。” “我只要修改一个常量，电磁力就会消失，你的那个机器人就会变成一堆废铁。” 它张开双臂，仿佛拥抱着整个正在崩塌的世界。 “我是新世界的造物主。” “我是——” “零。” 庞大的压迫感如海啸般袭来，让苟隐和唐糖几乎无法呼吸。 这是层次上的碾压。 对方已经不仅是开挂了，对方手里拿着的是整个服务器的修改器！ 林婉月曾提到过，9阶半神触及规则。 但眼前这个家伙，似乎在规则这条路上走得更远，也更偏激。 它不遵守规则。 它篡改规则。 “造物主？” 就在这让人绝望的氛围中，一声轻笑突然打破了死寂。 张若枫推了推平光眼镜，将蛇皮袋往地上一扔，发出一声与这高大上环境格格不入的闷响。 他手里拎着那块红砖，像是拎着一块还没吃完的烧饼。 他看着那个自称零的怪物，眼神里没有恐惧，反而充满了…… 一种专业维修工看着外行瞎捣乱的鄙视。 “你是不是对造物主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张若枫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一步。 随着他的落脚，金色的光晕在他脚下扩散，硬生生在那个怪物制造的混乱力场中，踩出了一块绝对稳定的立足之地。 “能修改参数，就觉得自己是神了？” “把系统搞崩溃，把画面弄成马赛克，把好好的一座塔变成危房……这也叫创造？” 张若枫摇了摇头，举起了手中的大喇叭。 “充其量。” “你也就是个手里拿着病毒软件，到处乱点的熊孩子。” “或者说……” 张若枫眼神骤然一冷，红砖上亮起了前所未有的金色符文。 “一个非法的，充满了恶性BUG的，需要被彻底查杀的——” “废数据。” 那个名为零的身影动作一滞，黑色的漩涡面部仿佛凝固了。 它能感觉到。 眼前这个渺小的程序，手里拿着的那个不起眼的工具，正在散发着一种…… 让它感到战栗的，比它更底层的权限气息。 “杀了他。” 零一挥手，王座之下，数以千计的虚空兽如潮水般涌出。 张若枫却转过头，对自己已经吓傻了的队友们说道： “同志们，注意了。” “这里是违章搭建的顶层。” “我们今天的工作很简单。” “不清场，不搬运。” “直接——” “爆破拆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