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万到账的提示音，在空旷的静心堂内显得格外悦耳。 张若枫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不仅是一笔巨款，更是真理办事处通往天都上流社会的入场券。 “钱货两讫。” 张若枫收起手机，抬头看向主座上的穆震天。 这位刚刚还在释放恐怖威压的穆家家主，此刻气息收敛，但这并不代表他变得无害。 相反，在张若枫的感知中，穆震天体内蕴含的能量，就像是一座被压缩到极致的活火山。 8阶。 炼神境巅峰，只差一步就能踏入半神领域的存在。 在这个世界上，9阶半神是各大顶级世家的定海神针，轻易不会出世。 所以，8阶基本就是行走在世俗界的战力天花板。 “既然成了穆家的顾问。” 张若枫从蛇皮袋里掏出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那我有几个关于行业标准的问题，想请教一下穆总。” 穆震天重新闭上了那双漆黑的眼眸，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问。” “据我观察，贵府的保安……哦不，是护卫，普遍都有4阶初期的水准。” 张若枫指了指门外那些站岗的黑衣人。 “甚至连那个被我拍了一砖的影杀，都是4阶巅峰。” “但在我们老家甲城，作为重点高中教导主任的王刚老师，也就才3阶巅峰，就连我们的城主大人，据说也才5阶巅峰。” “这其中的贫富差距，是不是有点过于悬殊了？” 这是张若枫一直以来的疑惑。 这几天在天都，随处可见3阶4阶的高手，仿佛在这里，高阶武者是批发的大白菜。 可甲城那个地方，3阶都能横着走了。 穆震天没有说话，反倒是旁边刚刚缓过劲来的三长老，冷笑了一声。 “井底之蛙。” 三长老捂着还隐隐作痛的尾椎骨，一脸不屑。 “天都乃是联邦心脏，汇聚了天下九成的灵脉与资源。” “在天都，一个婴儿出生便是灵体，稍微修炼就能突破低阶，而你们那些边陲小城，灵气稀薄得如同荒漠。” “至于你说的那个王刚……” 穆冷霜在一旁淡淡地开口补充道： “我查过他的档案，王刚曾经是北方战区的王牌斥候，早年腿受过重伤，灵能根基受损，终生无望突破4阶，所以他才会选择退役，去一个小城市当老师。” “至于甲城的城主……” 穆冷霜看了一眼张若枫。 “你以为他只有5阶很弱？” “那位城主大人的天赋是A级【机械之心】，他虽然肉身只有5阶，但他手里掌握着一支由机械傀儡组成的军队，甚至有一台伪6阶的泰坦机甲。” “真打起来，一般的6阶强者不是他的对手。” 张若枫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这叫——幸存者偏差。 留在小地方的，要么是伤残退役的老兵，要么是靠特殊手段越级战斗的技术流。 而真正的天才和资源，都流向了天都。 “怪不得。” 张若枫撇了撇嘴。 “这就好比一个是开着法拉利在高速上狂飙，一个是骑着共享单车在泥地里挣扎。” “我们这些小地方出来的，能混到今天，全靠……努力。” “努力？” 穆震天突然睁开眼，那双黑洞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讥讽。 “小子，你很聪明，手段也很诡异。” “但在绝对的底蕴面前，你的那些小聪明，能撑多久？” 穆震天站起身，身后的阴影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头巨大的黑炎巨兽，无声地咆哮。 “穆家之所以能屹立天都数百年不倒。” “不是因为我有8阶的实力。” “而是因为穆家的后山里，坐着一位正在闭死关的——9阶半神。” 9阶。 半神。 这两个字一出，整个静心堂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那是超越了凡俗，开始触碰世界规则的存在。 天都的五大世家，之所以能和联邦政府分庭抗礼，就是因为每家都有这么一尊核武器级别的老祖宗坐镇。 张若枫感受着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没有害怕。 甚至还有点兴奋。 “9阶啊……” 他摸了摸下巴，在心里盘算着。 9阶半神，号称掌握了部分法则之力。 那不就是……高级管理员权限？ 如果说他是拿着修改器在改数据，那半神就是直接在服务器后台写代码。 “有意思。” 张若枫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穆总，您这话说得我就不爱听了。” “什么叫小聪明？” “物理学是宇宙的真理，是比任何法则都要坚固的底层代码。” “只要他还活在这个物质世界里。” 张若枫提起蛇皮袋，露出一口大白牙。 “我就能用物理的方式，跟他讲讲道理。” 狂妄。 无知。 这是在场所有穆家强者的心声。 但看着这个少年那双清澈透亮毫无畏惧的眼睛，穆震天到了嘴边的呵斥，却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一块红砖，治好了连他这个8阶强者都束手无策的回煞。 也许…… 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道。 “行了，饭也吃了，钱也收了。” 张若枫挥了挥手。 “还有，记得按时吃药……哦不对，是按时找我进行物理维护。” “不然万一哪天您又短路了，把你家这豪宅给烧了，那我可不负责售后。” 走到门口时。 穆震天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张若枫。” “小心龙家。” “龙家的老祖宗，是个暴脾气，而且……他们家那个叫龙君泽的小子，似乎从那个地方带回来了一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虚空？”张若枫脚步一顿。 “言尽于此。” 穆震天重新闭上了眼睛。 …… 回去的路上。 车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穆冷霜开着车，时不时通过后视镜看一眼坐在后座查看手机上余额的张若枫。 “你刚才……是在故意激怒家主？” “哪能啊。” “我是在展现乙方的核心竞争力。” “如果不表现得狂一点，怎么能让甲方爸爸觉得这五千万花得值？” 穆冷霜叹了口气。 她发现自己永远跟不上这小子的脑回路。 “关于王刚老师……” 穆冷霜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 “其实他一直很看好你，当初觉醒仪式上，你那个F级板砖被全校嘲笑，是他力排众议把你留在了特训班，还去教育局给你申请提升认证等级，虽然失败了。” “我知道。” 张若枫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看向窗外飞逝的霓虹灯，眼神变得有些柔和。 那个看起来凶巴巴只有3阶实力的秃顶中年人，确实是他在这个世界为数不多的温暖。 “小地方有小地方的活法。” “等这次比赛拿了奖金，回去给他老人家换一套好点的义肢，听说黑市上有那种带火箭推进器的机械腿，应该挺适合他那暴脾气。” “……” 穆冷霜无语凝噎。 给教导主任装火箭腿？亏你想得出来。 “对了。” 张若枫突然想起了什么。 “刚才你爹说，龙家带回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龙君泽那身铠甲，是不是有点问题？” 他在竞技场的时候就感觉到了。 虽然他用物理学搞崩了那颗螺丝。 但在那一瞬间，从龙君泽铠甲裂缝里泄露出来的气息，让他体内的系统产生了一丝微弱的警报。 那是……和当初觉醒石里那个水母异种一样的味道。 “嗯。” 穆冷霜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龙家掌握着一个代号为深渊的高危秘境入口。” “据说……那是连通虚空的裂缝。” “近年来，龙家一直在秘密研究将虚空生物的肢体与灵具融合的技术。” “这叫——生物活体灵具。” “龙君泽身上的那套黑龙甲，据说里面封印着一头活着的虚空兽魂。” 好家伙。 张若枫直呼内行。 这是把寄生兽穿在身上当防弹衣啊。 “有意思。” 张若枫的嘴角再次勾起那抹标志性的奸商笑容。 “生物活体？” “既然是活的，那它就一定有新陈代谢，有神经反射，有痛觉。” “下一场要是碰上。” “我就给他来个——全方位的生物检疫。” ...... 天都大酒店，地下室。 当张若枫推开那扇掉漆的木门时。 一股浓郁的甜腥味扑面而来。 只见原本潮湿的墙壁上，此刻已经爬满了五颜六色的菌斑，在昏暗的灯光下发出诡异的荧光。 唐糖正戴着防毒面具，手里拿着喷壶，正在给那些霉菌喂糖水。 “班长！成功了！” 唐糖兴奋地摘下面具，露出一张花猫脸。 “在你的指导下，我把高浓度的果糖和这种幽暗孢子杂交了。” “现在它们不仅能吸收灵能，而且只要遇到高热……” 她拿起一小块菌斑，随手用打火机点燃。 砰！ 一团紫色的烟雾瞬间炸开，还伴随着刺鼻的恶臭。 “就会释放出强力的致幻毒气！而且还能粘在人身上甩不掉！” “这简直就是生化手雷！” “很好。” 张若枫满意地点点头。 “这不叫生化武器。” “这叫——特殊气体环境下的微生物发酵工程。” 他看向正在旁边擦拭手术刀的陆仁贾，和正在给蓄电池充电的赵泰。 “各位，装备升级完毕。” “资金到位。” “明天，我们要打的，是一场硬仗。” “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少爷们见识一下。” “什么叫——来自底层的野蛮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