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好痛！”一玄衍弟子脸色发青倒下。 苏莹莹急着赶在宋观棠之前，毁去为苏无霜重塑肉身的药物，最好还能让宋观棠“意外”死于极北之地。踢了踢地上汗流满面的弟子：“精神点，别费时间。” 可很快，几人接连腹痛倒地，冷汗直流。 她自己也灵力滞涩，经脉发寒，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有毒！水有问题！” 解毒丹无效，一行人瘫在荒野。 “几位怎么了？”背药篓的灰衣少女路过，一脸关切。 苏莹莹警惕：“你是谁？” “一名散修。”少女蹲下查看，“寒瘴腐水毒。附近有死水吧？” “你能治？” “巧了，刚采到赤阳草。”少女麻利捣药灌下。 片刻，众人症状缓解。 苏莹莹松口气，审视她：“你是药修？” “略懂家传方子，正要去极北采药治疗家中老母。道友们又去哪？怎会中毒？” “执行任务。”苏莹莹含糊道，看她胆小单纯，心中一动。 “我们也正要去北边。你孤身一人缺个照应，若答应与我们同行，帮忙处理伤病，我们便护你周全，如何？” 少女眼睛一亮：“真的？我叫江菀，多谢道友！” “我姓苏。跟上，别乱走。” 江菀乖巧跟上队伍，低头掩去眼底精光。 成了。 她摸向袖中玉佩。 “这么多年了，负心汉，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死了。” 终年不见日月的魔界十二重，阴风阵阵，魔力肆虐。 黑衣魔修指尖捻着一枚暗淡的同心佩碎片，心口没来由地一悸，疼得他微微蹙眉。 “护法大人，六欲君遣人送来的贺礼到了。” 殿外的属下声音恭谨，垂下的眼里却没有多少恭敬。 里面这位护法大人据说受了魔尊大人恩泽，却与正道修士多有牵连，前往正道宗门卧底多年因一件小事暴露身份，实在不像一个高级魔修能犯下的错误。 黑衣魔修收起碎片，面上恢复冷峻：“呈上来。” 一个黑玉匣被恭敬捧入，里面躺着一柄暗红匕首，刃身流转着细碎金星，正是以炉山陨铁为主材打造的蚀骨魔刃，六欲君献给魔尊的贺礼之一。 陆郁风拿起匕首，指尖刚触及匕柄，动作猛地僵住。 这气息…… 多年前的一幕幕画面涌上脑海。 是流云宗器修的炼制手法！ 他们怎么会接触到炉山陨铁？还用来给魔族打造兵器，是宗门出事了？ 那……菀儿呢？她知道吗？她是不是…… “护法？”属下见他久久不动，小心提醒。 陆郁风垂下眼帘，盖住眸中翻涌的情绪，将匕首放回匣中，声音听不出喜怒：“知道了，下去吧。” 属下退去，殿内重归死寂。 陆郁风心口闷闷发疼。 多年前他故意暴露身份，不愿意做有违宗门之事，转身回魔界接受剜骨之刑，继续当一名寂寂无名的魔修。 天道垂怜，让他获得四大魔君之一道靡君的传承，成为了魔尊座下护法。 是恩赐也是监督。他再也没有机会离开魔界，去寻心上之人。 “陆郁风。” 一道低沉威严的声音在他识海响起。 “属下在。”陆郁风单膝跪地。 “本尊得到消息，玄衍宗剑尊首徒徐澈，不日将抵达极北。你去，杀了他。” 陆郁风眉头微微蹙起：“徐澈？那位获得了神器青莲剑认可之人？” “怎么？你打不过？还是说，不忍对名门正派下手？” 魔尊危险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别忘了，你的命魂还在本尊手里。杀了徐澈，便是你彻底与过去割裂的投名状。若不成……” 话语未尽，陆郁风神魂如灼烧般传来剧痛。 他额角渗出冷汗，勾唇道：“别说首徒，就算玄衍宗主那小儿亲临，属下也能让他……有去无回。” “很好。”魔尊的声音散去。 陆郁风缓缓站起，擦去冷汗。 他走到窗边，望向北方那永恒灰暗的天际。 菀儿…… 握紧了拳，指甲嵌入掌心，渗出血迹，他却浑然不觉。 …… 雪原尽头，一道白影踉跄奔逃，在皑皑白雪上拖出刺目红痕。 后腿被妖兽撕咬的伤口早已冻得麻木，全靠一股恨意撑着往前扑，身上金光暗淡，是那个合欢修主人不知何时留在它身上的保命印记。 “狸叔……狸叔……” 压抑惨厉，泣不成声。 不久前，青羽手下伪装成妖尊护卫，意图将他们绞杀于人族领地。 忠心耿耿的老狸猫为护它突围，被三道蚀骨钉贯穿妖丹，临消散前只嘶吼出一句：“快走……族地已陷，离开这里……” 族地陷落，老妖尊寿元将尽，青羽联合几位长老将它这一脉尽数囚禁，只等老尊坐化便彻底清洗。 它不能死。 至少……不能死在这里。 浑身白毛染成赤红，白狐死死咬住嘴中卷轴。 前方出现魔气缭绕的裂隙。 狐族沦落，人族不容，妖族追杀，它还有哪里可去呢？ 眼中闪过决绝，一头扎进裂隙，朝着魔界深处那座最巍峨的宫殿方向冲去。 “妖族的小东西？”魔修声音听不出情绪，“擅闯魔界，你好大的胆子。” 白狐跌落在大殿冰冷的黑石地面上，气息奄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决绝坚定。 “带我去见你们尊上。” 白狐撑起身体，抹去嘴角血迹，仰头直视魔修。 魔修冷笑一声，扼住他的脖颈：“凭你也配？” 本就虚弱的白狐面色涨红，呼吸与生机渐渐被掠夺，眼中出现重影。 陆郁风刚来到殿中就看到这一幕。 “慢着，把它放下。” 魔修不敢忤逆他，心有不甘，手依然照做，“是，护法。” 护法？ 白狐盯着眼前熟悉的人，握紧了爪子。 陆郁风认出它是宋观棠的灵宠，心中更沉。 莫非宋观棠也来到了魔界？ 谁知，被带走的白狐并未提到流云宗现状，反而亮出了身份。 “妖尊寿数将尽，前任少主青羽流落魔界受辱多年，他若上位，二界必不相容。 “我名苏荇，现任妖族少主，属燕丘九尾一脉。倘若魔尊施之援手，我将带领妖族臣服魔族千年，并与魔族结盟，共击人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