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观棠不知道白狐内心的挣扎，恢复好后前往音修院，刚赶上上课钟声。 年关将至，修复完本命武器，下一步是准备年终考核，顺便赶完筑基期论文。 这几天依旧是脚不沾地，段玉竹还反复强调她不能落下药修院的学习，掐指一算，她已经有两个月没有回万法院了。 “宋观棠，你来演示一遍。” 蓦地被点名，宋观棠一下子回神，与白胡子长老对上视线。 “……好。” 宋观棠拿起桌边的琴谱和古琴模具，走到讲台上摆好。 白胡子长老皱眉不悦：“早说了要课前背谱，现在还拿着瞧，一根懒筋。” 上节课药修院和音修院冲突了，宋观棠选的前者，完全没想到这老头还留了课后作业。 心底暗道一声倒霉。 抚上琴弦，弹第一声的时候，琴弦“啪”的一声断了。 宋观棠：…… 更倒霉了。 白胡子长老重重地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 若是宋观棠仔细回忆，定能认出这长老有几分眼熟，正是她第一次答辩时坐在台下的评委。当时很反对她将剑道与合欢道相联系，对这学生并无好感。 松明长老坚持正统，连琴曲弹的都是传统正声，在音修院地位超然。 宋观棠上课走神，不背琴谱，弹琴断弦，简直在他雷区蹦迪，很难说不是刻意挑衅。 台下窃窃私语，有的同情，有的鄙夷，大部分在看她笑话。 宋观棠一时尬住，又不好将本命武器拿出来。 “师姐，用我的吧。” 瞿若音抱琴起身，露出一个热心的笑。 “拿上来。”松明长老哼了一声。 宋观棠不懂瞿若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难道还想让她再断一次？ 琴音泻出，从磕磕绊绊到行云流水，勉勉强强达到及格线。 瞿若音还真是给她送琴的。 “下去吧。”松明长老依旧没好脸色。 “学琴就是要熟能生巧，不能走捷径，得克服身上的懒劲。”长老教育道。 宋观棠恭恭敬敬：“长老说的是。” 还琴时，不小心碰到了瞿若音的手。 宋观棠指尖一痛，像是被什么虫子蛰了下。 没有流血，她就没在意。 回到座位上，宋观棠心念一动，悄悄开启瞳术。 瞿若音身上围绕着虚浮的灰色，层层翻滚，如缥缈乌云。 ——她在心虚什么？ 流云宗另一端的剑修院，剑光闪如寒星，冰霜结满竞技场，两位弟子持剑自空中飘落。 “师弟，你赢了。” 一人单膝跪地，长剑支撑身体，猛地吐出一口血。 “承让。”蔺修白衣翩跹，收剑入鞘，眼底是隐秘的得意。 围观弟子不住赞叹：“王师兄多年来无人能敌，这次居然是蔺师兄赢了！看来年终考核的魁首非蔺师兄莫属！” “不一定吧，可能这次是王师兄没发挥好，招式比上个月滞涩不少……” “早知道我也选无情道了，修炼速度简直逆天。王师兄的有情道终究慢了点，他前几日还找了个道侣，果然女人只会影响拔剑的速度。” 有女修听了，冷笑看向男修：“出了问题就找别人的原因，你修什么无情道，修怨憎道得了。王师兄都没说什么，你搁这又叫又跳的，修什么道都不顶用。” “师姐，我就随口一说，不是这个意思……” 一女子从台下飞身至蔺修身前，蓝袍白领，头发利落扎起，眼底不住赞赏。 “不错，有长进。把境界再稳一稳，论文写了，五年内可冲击元婴。”女子道，“届时，你会是本院第一个元婴境弟子。” 蔺修眸光一亮，抱拳道：“弟子遵命，保证不负师尊期望。” 浮光长老淡淡一笑。 “对了，听说你与含秋那小娃娃下了战书？” 蔺修眉头几不可察一皱，不知这话怎么传到了他不问世事的师尊耳里。 摸不清师尊对宋观棠的态度，蔺修含蓄道：“算是，小打小闹罢了。” 浮光长老点点头，“无妨，比武之日，死生有命。那小孩不过一颗微尘，与你断不可比，为师是怕你被外界扰了心性。” 蔺修松了口气，“不会的，师尊，正好解决了聒噪的东西。” 浮光颔首，看了一眼他手中剑，“霜寒跟你已有百年？” “一百五十年。”蔺修纠正。 “明年有个玄衍一脉有个秘境试炼，想必你早有耳闻……是关于那把不世出的名剑。” 浮光目光放远，“各大宗门皆会选弟子参与，流云宗的规矩是从各院第一中筛选。” 蔺修心中一惊，“归一剑？！” 霜寒虽已是地阶法器，但比起天阶归一还是差得远。 “正是。”浮光道，“玄衍弟子亦会前往，但修为最高只能结丹期大圆满，你的霜寒剑法登峰造极，同期定能立于不败之地。” “弟子定会拿下归一剑！” 蔺修势在必得，眼底一片野心勃勃。 若宋观棠能死于归一剑下，也算是她修来的福气，便宜她了。 浮光勾唇，拍了拍他的肩膀，以作鼓励。 下课钟声响起，宋观棠终于结束了来回两院的一天。 刚想到坐忘亭吹吹凉风，就听到小树林子里一男一女对话。 “跪下！知道错哪了吗？”女的说。 “嗯……帮小姐递草药的速度慢了。”男的道。 “你把我以前说的规矩再重复一遍。” “见到小姐要说小姐安，行走时须跟在小姐身后三步，小姐传唤时要在三息内出现，小姐炼丹成功要夸比自己炼的棒……”男的老老实实回答。 宋观棠：…… 她这是误入什么频道了？ 男的还在继续：“小姐赏的东西必须用，不许对别的女修笑，不许在大庭广众之下牵小姐的手……” 宋观棠：等等等等等等—— 女修满意至极：“好了，起来吧。” “那小姐，我、请问我可不可以……”男修似有点难以启齿。 “什么？” “小姐能不能……” 后面的声音越听越小。 半晌，传出黏黏腻腻的水声。 宋观棠大囧。 挪步子又怕被发现，不挪又尴尬的很，内心天人交战。 重开一次，她保证不偷听这俩的墙角。 过了不久。 “你！你……真讨厌！不想理你了，别跟着我！”江菀羞恼道，抬袖擦了擦嘴，一路小跑出树林。 陆郁风站在原地笑了笑。 宋观棠松了一口气，终于解脱了。 她将要离开的时候，陆郁风取出一面漆黑的铜镜，单手结印。 铜镜散发幽幽光芒，在黑眸中倒映，他凉凉开口： “尊上，所为何事？”